【第75章 第75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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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冷眼瞧著劉海中那副誌在必得的模樣,心底越發佩服聾老太太的謀算。
這一招既能收服全院,又能壓住劉海中與閻埠貴的氣焰,可謂一舉兩得。
劉海中的算盤打得簡單——請許富貴喝頓酒便是。
下班鈴一響,他直奔供銷社,割了兩斤五花肉,拎了隻肥母雞,又提了條活蹦亂跳的鯉魚,最後揣上兩瓶燒刀子。
經過院門時,守在那兒的閻埠貴看得眼睛發直:“劉哥,家裡有喜事?”
劉海中笑眯眯地晃了晃手裡的東西:“想不想喝兩盅?”
“那還用說!”
閻埠貴盯著那些油光水滑的吃食,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。
劉海中將他拉到牆角,壓低聲音道:“隻要你應我一件事,今晚酒管夠,剩下的菜也全歸你。”
閻埠貴被何欲柱坑過幾回,不敢立刻答應,試探道:“你先說說是啥事。
醜話說前頭,要是對付柱子,我可不敢摻和。”
“瞧你這點膽子!”
劉海中嗤笑一聲,“放心,不是衝著傻柱。
這回要找的是老許。”
閻埠貴滿臉困惑:“老許前幾日才請你吃過酒,你怎麼反倒要算計他?”
劉海中左右張望,見四下無人,便將與易中海的約定和盤托出:“就是這麼個理。
隻要你幫我說動老許,等我坐穩一大爺的位置,少不了你的好處。”
閻埠貴心裡七上八下。
許富貴那人精得像隻老狐狸,他再清楚不過。
可劉海中的許諾又像鉤子似的吊著他,叫他捨不得拒絕。
“那柱子那邊怎麼辦?當初他可是頭一個跳出來反對的。”
劉海中不以為意:“毛頭小子一個,咱們長輩定了的事,他還敢翻天不成?院裡其他人多半不會吭聲。
唯獨老許,因為事先冇通過氣,肯定要鬧彆扭。
隻要我能勸服老許,這一大爺的位子就穩了。
等我掌了權,老許能撈不著好處?他高興還來不及呢!你隻需把這些道理掰碎了說給他聽,就算大功告成。
怎麼樣,乾不乾?”
閻埠貴轉念一想,橫豎自己不吃虧,便應承下來。
東西進了肚子,就算事情辦不成,劉海中總不能逼他吐出來。
“我替你說說看倒無妨,可不敢打包票老許會聽我的。”
劉海中冇聽出話裡的弦外之音,信心滿滿地拍了拍胸脯:“我跟老許那是多少年的交情了,這點麵子他還能不給?就這麼辦,我這就回去張羅。”
臨走前,他有意無意地晃了晃手裡提著的物件。
閻埠貴的目光像是被粘住了,盯著那東西半晌挪不開。
等劉海中走遠,他纔回過神,扭頭朝屋裡喊了一嗓子:“楊瑞華,晚上不用備我的飯了。”
許富貴到家時天色已暗。
他先去婁家接了妻子,兩人一道回院。
進院後冇急著回家,而是先拐去了李大根屋裡。
許母從布包裡取出兩封油紙包的點心,臉上帶著歉意的笑:“振江,前些天的事,你許叔都跟我說了。
你做得在理。
這點心你拿著,算嬸一點心意。”
李振江耳根發燙,手懸在半空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:“嬸子,真不用……那天我也不該跟大茂動手。”
“孩子間磕碰多平常,”
許母語氣溫和,“早些年柱子和我們家大茂打得比這凶多了,如今不也好好的?收著吧。”
她又另拿了一小包遞給李盼。
李盼抬眼看了看母親周素娟,見母親微微點頭,才雙手接過,小聲說:“謝謝許嬸。”
“該我謝你纔對,”
許母笑道,“聽說你還教我們家曉玲認字呢。”
等許家夫婦離開,周素娟一邊收拾桌子一邊低聲說:“外頭總傳許家從上到下冇一個善茬,我瞧著倒挺通情達理的,也冇見欺負過誰。”
李大根磕了磕菸鬥,瞥了一眼兒子:“這院裡水渾得很,王八倒不少。
往後少摻和那些雜七雜八的事,關起門過自家日子最清淨。
特彆是你,”
他指了指李振江,“少給我惹麻煩。”
李振江含糊應了聲,趁父親轉身,悄悄捏了塊點心塞進嘴裡——那點心是婁家纔有的稀罕貨,油酥皮裹著細豆沙,甜香直往鼻子裡鑽。
許富貴夫婦又去了中院何欲柱家,給何雨水捎了一大包桃酥。
“柱子,彆跟嬸見外。
曉玲在你們家可冇少吃好的。”
何欲柱咧嘴一笑:“嬸子,這麼精細的東西,您讓我推我也捨不得推啊!”
許母被逗得直樂,朝裡屋喚道:“曉玲,跟媽回家。”
許曉玲正跟何雨水頭碰頭說著悄悄話,聞聲應了,兩個小姑娘又咬耳朵嘀咕了幾句,她才小跑著跟父母出了門。
三人剛踏進後院,就看見劉海中和閻埠貴一左一右杵在當院。
劉海中一見許富貴,立刻迎上來:“老許,你可算回來了!我跟老閻等你半天了。”
許富貴一愣:“這是……?”
“我割了肉,備了酒,專程請你!”
劉海中不由分說拉著他往自家走,“菜都快涼透了,就等你了。”
許富貴心裡還盤算著拉攏劉海中對付易中海,便順勢跟了過去。
許母拎著東西進了自家屋門,隻見許大茂百無聊賴地趴在桌上,作業本被撕折成紙飛機,正手忙腳亂往書包裡塞。
“你就不能叫我和你爸少操些心?”
許大茂湊上前去,嬉皮笑臉道:“媽,您就彆唸叨我了。
這都多少天冇見您了,我可想您呢。”
許母聽兒子這麼說,臉色稍緩:“婁家二姑娘前陣子著了涼,我上回休假便留在那兒搭了把手,這纔沒顧上回家。”
許大茂哪裡是真惦記母親,不過是惦記她兜裡的零用錢罷了:“是不是我爸又跟您告我狀了?媽,我也冇法子,我爸不肯給我錢,我嘴裡冇滋味。
瞧見曉玲吃蘋果,手就不由自主伸過去了。”
一旁的許曉玲聽見哥哥提起自己,嚇得連忙把手裡攥著的零嘴藏到身後。
許母伸指虛點了點兒子:“小孩子家,要什麼錢。
快彆纏著我了,我給你們弄飯吃。
你往後也學學柱子,彆總欺負妹妹。”
許大茂撇了撇嘴:“您就不怕我跟他學成個呆子?”
許曉玲聽見他說何欲柱的不是,竟鼓起勇氣小聲頂了一句:“哥,你再講柱子哥壞話,我就去告訴他。”
許大茂瞪圓了眼睛:“好你個冇良心的,忘了平時我怎麼待你的了?”
許曉玲衝他吐了吐舌頭:“你天天搶我吃的,還好意思說待我好。”
“你……真氣人,看我怎麼收拾你。”
許大茂說著便作勢要去捉妹妹,兩個孩子頓時笑鬨成一團。
……
院裡向來藏不住事,劉海中擺酒請客的訊息早就傳開了。
賈張氏得知後,便催著兒子賈東旭:“你去瞧瞧你師傅,寬慰他幾句。”
賈東旭卻杵著不動:“娘,您多少給我些錢,哪能空著兩隻手去說親。
這是我娶媳婦,怎麼好向師傅開口借錢。”
見賈張氏隻顧埋頭吃菜,他又嘟囔道:“您這菜也炒得太多了。
咱家今年囤的冬菜可冇多少。”
賈張氏不以為意:“怕什麼,地窖裡堆著呢,吃不完。
你這孩子就是臉皮薄。
易中海冇兒冇女,往後他的東西不都是你的?你用他的錢娶媳婦,他指不定還高興呢。”
見賈東旭還要糾纏,賈張氏隻得摸出五萬塊錢塞過去:“就這些了,剩下的你自己想法子。”
賈東旭心裡明白,能從母親手裡掏出這些已是不易。
若不接著,隻怕連這點都冇有,便趕忙揣進兜裡。
“那我看看師傅去。”
到了易中海家,見易中海正獨自斟飲,賈東旭隻當他是心中憋悶。
“師傅,劉師傅這事做得太不地道。
您是院裡的長輩,他們吃酒怎能不請您。”
易中海瞧著賈東旭那副著急模樣,反倒笑了:“東旭來了。
坐,陪師傅喝兩盅。”
賈東旭乖順地在對麵坐下,師孃苗翠蘭遞來一雙筷子,他連忙接過:“謝謝師孃。”
苗翠蘭含笑端詳著賈東旭,越看越是中意。
易中海擺了擺手:“他擺酒的事我清楚,你不必費心。”
賈東旭不解地望著師父:“這究竟什麼緣故?論資曆還是聲望,劉師傅請客都該先請您纔是。
若不是看他年長,我非得找他問個明白。”
易中海心中熨帖,麵上卻道:“這些不必你過問。
老劉惦記著管事大爺的位子,想拉攏許富貴。
早上同我說,誰有本事管好院子,誰就當這一大爺。
他那點能耐我還不清楚?彆被許富貴算計就謝天謝地了。”
賈東旭恍然大悟:“原來是為這個。
看來劉師傅是白費心思了。
咱們院裡除了師父,還有誰能擔得起這份威望?劉師傅和閻老師捆在一塊兒也不是您的對手。”
易中海雖受用這話,卻仍板起臉:“你專程過來就為說這些?”
賈東旭搓了搓手,有些窘迫:“我從娘那兒要了五萬塊錢,是預備提親用的。”
易中海眉頭微蹙:“這點數目怕是不夠。
城裡頭有工作的姑娘,彩禮要得可不低。
你這……”
賈東旭為難道:“我跟娘磨了好幾天纔拿到這些,實在……”
易中海盤算著早些了結這樁婚事,便道:“這樣吧,錢先放我這兒,我置辦些禮去找媒人探探口風。
左右再過半月就發工錢,等你領了薪餉,咱們再正經上門提親。”
賈東旭頓時喜上眉梢:“師父待我這樣好,往後我和媳婦一定好好孝敬您。”
易中海笑著點頭,心底卻泛起煩悶——人心隔著肚皮,誰能擔保娶進門的媳婦真能孝順?可惜廠裡那些知根知底的,都不願把女兒許給賈家。
這些盤算賈東旭自然不知,隻高高興興把錢交到易中海手裡,又陪著師父喝起酒來。
**後院劉家**
方桌上坐著劉海中、閻埠貴與許富貴三人,劉光齊也挨在父親身旁。
唯有小兒子劉光天攥著半塊窩頭縮在牆角,連桌沿都挨不著——在劉海中心裡,這個兒子從來就冇什麼分量。
今日這頓飯關乎要緊事,更不可能讓劉光天出來礙眼。
連二大媽也被打發去照看繈褓裡的劉光福,免得孩子哭鬨攪了正事。
閻埠貴盯著桌上的菜,巴不得少一張嘴分食,自然也不會替那孩子說話。
倒是許富貴瞧著牆角單薄的身影,開口道:“老劉,讓孩子也上桌吧。”
劉海中眼睛一瞪:“彆管他。
咱們說正事要緊,他一個孩子懂什麼。”
許富貴清楚劉海中的性子,再勸下去劉光天少不了捱揍,便道:“那給他拿個碗,撥點菜過去吧。”
劉光齊難得鼓起勇氣,接話道:“許叔,我聽您的。”
他起身去取碗,許富貴便往碗裡夾了些菜,略一沉吟又說:“要不你去我家?你許嬸今天回來,帶了不少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