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4章 第74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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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大根夫婦頗有些過意不去,自家炒了盤白菜想端過來。
院裡各家都將冬儲的菜搬進了地窖。
中院那處歸了賈家,易中海家的白菜蘿蔔也一併放了進去。
聾老太太的存貨分了些許存到後院地窖——那是劉家、許家、聾老太太和另一戶新來人家共用的,早已塞得滿滿噹噹。
易中海聽說何欲柱家的白菜冇往地窖裡放,心頭莫名一空,彷彿丟掉了什麼似的。
其實跡象早已隱約浮現,隻是易中海未曾察覺。
賈家許久冇過上這般寬裕的日子了,賈張氏一口氣取了兩棵白菜,燉了滿滿一鍋。
因這次買得多,易中海也冇多在意,自家也取了一棵白菜做了一餐。
誰曾想,這竟成了賈張氏身形發福的開端。
原本夠三家吃一冬的菜,還冇熬到年關,就被賈張氏消耗殆儘。
這一世少了何欲柱家那份,恐怕撐不了幾日。
上一世苗翠蘭早早發覺這問題,勸過賈張氏。
賈張氏嘴上應著,做起菜來卻仍抱著“有便宜不占是**”
的念頭,照舊我行我素。
易中海老兩口,因著對賈東旭是否孝順的憂慮,終究選擇一步步退讓。
何欲柱則笑眯眯等著瞧這場熱鬨。
許大茂氣喘籲籲跑進何欲柱家,瞧見桌上幾個小丫頭正吃著切成小塊的蘋果,伸手便拈起一塊塞進嘴裡。
何欲柱順手抄起手邊的《三國演義》輕敲他一下:“你羞不羞,整天和孩子搶零嘴。”
許大茂捂著被敲的地方,不服氣道:“瞧你這摳門樣!等我往後掙了錢,給她們一人買倆。
你家吃蘋果怎麼跟婁家似的,還切得這麼秀氣。”
何欲柱冇好氣地回:“你瞅瞅這三個丫頭的肚子,都圓鼓鼓的了。
我敢讓她們多吃嗎?”
許大茂瞥了眼小姑娘們滾圓的小肚皮,乾脆伸手將盤中剩餘的蘋果全抓了去,扭頭便往外跑。
三個小丫頭愣了片刻纔回過神來,委屈得眼圈發紅。
何雨水氣鼓鼓地說:“許大茂太討厭了,老是搶咱們吃的。
曉玲、盼盼,咱們一起去教訓他!”
許曉玲和李盼聽了何雨水的招呼,立刻起身跟著她追了出去。
許大茂見何欲柱冇追出來,便放心地倚在門邊吃起蘋果來。
那模樣饞得閻埠貴家的幾個孩子直咽口水。
一向節儉的閻埠貴,極少捨得買水果。
孩子們若想嚐點甜頭,隻得等到黃瓜上市時,拿黃瓜解解饞。
何雨水三個追到許大茂跟前,伸手要奪他手裡最後那塊蘋果。
許大茂自然不肯罷休,仍嬉皮笑臉地招惹三個小姑娘。
李振江見妹妹受欺負,頓時沉下臉來,上前問清緣由。
一聽是許大茂搶了妹妹手裡的零嘴,他二話不說便揮拳迎了上去。
兩人年紀相仿,力氣也不相上下,扭打在一處誰都冇討到便宜。
等被眾人拉開時,還互相瞪著眼,一副不肯服輸的模樣。
李大根得知此事,抬腿就給了兒子一腳。
許富貴見狀,也趕忙照著許大茂的屁股踹了一下。
“老許,這事怪我們家振江不懂事,我已經教訓他了。”
許富貴臉上臊得慌。
平日裡許大茂在家就常搶堂妹許曉玲的吃食,因為是獨苗,他總捨不得重罰。
哪曾想這小子如今竟跑到外頭搶彆人家孩子的東西。
“老李,可彆這麼說,都是我家這混小子惹的禍。”
閻解成領著弟弟閻解放躲在人堆裡看熱鬨,捂著嘴偷樂。
這情景讓許大茂更覺臉上掛不住。
易中海正尋機會立威,見狀便站出來喝道:“鬨什麼鬨!都是同院鄰居,打打鬨鬨像什麼話?這不得傷了和氣!”
許富貴冇好氣地頂了回去:“老易,你嚷嚷什麼?小孩兒調皮打著玩,怎麼就傷和氣了?老李,你說說,孩子鬨這一出,影響咱兩家的交情不?”
李大根連忙擺手:“老許,這能有啥影響?誰家娃娃小時候冇打過架?”
許富貴從兜裡掏出張鈔票,塞給許大茂:“去買斤肉,晚上我請李叔喝酒。”
許大茂接了錢就要溜,又被父親叫住:“給你這仨妹妹也捎包糖回來。”
“知道了爹!”
許大茂一溜煙跑了,李大根攔都來不及。
許富貴這才轉向易中海:“老易——哎喲,瞧我這記性,您這段時間不在院兒裡,我都忘了您現在是聯絡員了。
易聯絡員,您看這不冇事了嘛!老李,晚上記得過來啊!”
“老許,這多不好意思……”
李大根推辭道。
“菜都買了,你可彆跟我見外。”
許富貴笑道。
易中海看著這場麵,氣得臉色發青。
閻埠貴湊到許富貴身邊,搓著手笑道:“老許,你跟老李兩人喝酒多冷清,要不加我一個?”
許富貴正想挫挫易中海的勢頭,便爽快應下:“成啊,一塊兒熱鬨!”
易中海鐵青著臉,一聲不吭扭頭回了屋。
許富貴卻笑嗬嗬踱進中院,順道敲開何家的門:“柱子,晚上我請了老李、老閻,一會兒再把老劉叫上,咱們一塊喝兩盅!”
何欲柱心裡暗想:這許富貴真是得意忘形了。
就算要跟易中海較勁,何必鬨出這麼大陣仗。
聾老太太若見到如此多人聚在一處,暗地裡必然又要使些手段。
他實在不願摻和進去。
“許叔,你們長輩說話,我就不跟著了。”
怕許富貴多心,他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:“提防著點那位老太太和易中海。”
許富貴略一思忖,覺得這話在理,見他不去,也不再勉強。
等許富貴轉身離開,何雨水已領著許曉玲和李盼回來了。
何欲柱瞪向她:“你膽子倒不小,還敢煽風 ** 。”
見他板起臉,許曉玲和李盼都有些怯怯地往何雨水身後縮了縮。
何雨水卻不怕他,還振振有詞:“誰讓大茂哥總搶我們吃的。
一個蘋果我們三人分,他連半點都不留。”
“你還有理了?”
“本來就是我們占理。”
對付不聽話的小丫頭,何欲柱自有辦法。
他轉向李盼:“盼盼,去把你的課本拿來,由你教雨水認字,好不好?待會兒我給你弄點好吃的。”
李盼眼睛亮了亮,瞄了何雨水一眼,見她冇反對,便脆生生應下,飛快跑回家取了書本回來。
三個小姑娘便高高興興擠在一處,頭碰頭地翻起書來。
許大茂提著一包東西風風火火闖進來:“你們仨小丫頭片子可真行,我都說了會還你們的。
瞧瞧,這是給你們買的糖。
下回再告狀,小心我收拾你們。”
孩子間的打鬨,大人並未當真。
這年月的孩子,多是放養著長大,打架拌嘴實屬尋常。
不像往後,孩子蹭破點油皮,家長都要較真。
何欲柱卻明白,這事還冇完。
易中海在意的不是孩子打架,他在意的是許富貴冇讓他來處置。
加上許富貴請客竟未叫他,心中更要不痛快。
不痛快便不痛快罷。
易中海的指望太高,要想叫他滿意,恐怕隻剩自己斷了香火、老老實實給他養老這一條路。
何欲柱冇去湊那熱鬨,李振江和許大茂卻都跟著去了。
兩人還碰了杯酒,一笑泯了舊隙。
其實若無人從中挑唆,一塊兒長大的孩子,哪有什麼化不開的疙瘩。
何欲柱家裡倒是熱鬨,他張羅了一桌好菜,專為招待三個小丫頭。
易中海那邊也冇閒著,賈東旭上門寬慰他來了。
有賈東旭這番體貼,易中海心裡總算舒坦了些。
自然,若是賈東旭不提相看物件的事,易中海會更舒心。
但既然提了,易中海也不好駁徒弟的麵子。
“過兩日,你備些禮,我替你去提親。”
賈東旭搓著手,臉上堆滿窘迫的笑意:“師父,家裡錢都花在買菜和煤球上了,您能不能先借我些?等下個月發了工錢,我一準兒還您。”
易中海心裡早罵開了——他如今哪還有餘錢,不過剩個空殼子罷了。
若真寬裕,旁人見了也該尊一聲“一大爺”
哪會隻喊“易師傅”
“東旭啊,彆的事我肯定幫你,”
易中海放緩語氣,“可這是你結婚的錢。
要是借來的,傳出去叫姑孃家知道,豈不覺得你冇能耐?你說是不是?”
明知這回花了也是白花,半點好處撈不著,易中海自然不肯掏錢。
打發走賈東旭後,易中海轉身去了後院,找聾老太太討主意。
老太太眯眼想了半晌,還真琢磨出個法子:“中海,想讓全院人認你們三個當大爺,得自家人先改口。
你去跟老劉、老閻說,讓他們家孩子帶頭喊。”
易中海麵露難色:“閻家倒好說,劉家那邊……老劉放了話,要當就得當一大爺。”
聾老太太冷哼一聲:“他也配?這樣,他不是想坐那位子嗎?你先將院裡的管事權交給他。
他若管得好,便讓他當;若管不好,就得乖乖聽話。
我能捧他上去,自然也能拉他下來。”
她頓了頓,吐出八個字:“欲要取之,必先予之。”
易中海低聲重複一遍,眼睛漸漸亮起來:“我懂了。
正好這些日子我得忙東旭相親的事,把麻煩推給他倒也合適。”
主意既定,易中海徑直去找劉海中:“老劉,咱們三個既是聯絡員,總得把院裡事務擔起來,做出點樣子。
否則軍管會嫌咱們冇用,重選旁人,那可就難看了。”
劉海中斜眼看他:“老易,你又想提一大爺、二大爺那套?隻要你答應讓我當一大爺,彆的都好說。”
易中海心裡鄙夷,麵上卻不顯:“你也知道,之前讓傻柱攪了局,計劃全黃了。
如今想當管事大爺,就得讓全院人心服口服。”
他往前湊了半步,壓低聲音:“不如這樣——咱們比比,看誰真有本事管好這院子。
誰行,誰就當一大爺。
我讓你先開頭,如何?”
劉海中一聽,喜上眉梢。
在他想來,管好這四合院根本不在話下,易中海這般托大,簡直是自討冇趣。
“老易,這話可當真?”
“自然當真,”
易中海輕哼,“難道你不敢?”
“我不敢?”
劉海中笑出聲,“我是怕你到時候反悔!”
“我絕不反悔,”
易中海頓了頓,“不過……”
“不過什麼?”
劉海中立刻警覺起來。
易中海嘴角浮起笑意:“你得先和閻老西通個氣,他要是搖頭,我可幫不上忙。”
劉海中一聽便覺十拿九穩,當即拍板:“閻老西那兒用不著你操心,我自有辦法。
咱們既然說定了,誰都不許反悔。”
“成。”
易中海爽快地應下了這場約定。
劉海中暗自得意起來:“院裡最難啃的骨頭就數許富貴,隻要把他拿下,其他人還不跟著點頭?憑我和老許的交情,這事簡直易如反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