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7章 第67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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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主任樂了,彎腰把小姑娘抱起來,“哎呦,沉了不少,看來你哥冇少給你做好吃的。”
何雨水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,撅著嘴扭過頭去——小姑娘開始知道在意胖瘦了。
王主任連忙笑著哄她,從布兜裡摸出顆水果糖,這才讓那張小臉重新晴朗起來。
暮色漸漸濃了,巷子裡飄起炊煙的味道,三個人影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長很長。
何雨水急忙開口:“王阿姨,那位老太太實在不像話。
一見到我哥就硬逼著他喊奶奶,還非要我們把好吃的都送過去。
我們在家吃飯都得鎖上門,不然他們準會闖進來搶東西。”
趁著王主任看向妹妹,何欲柱悄悄遞了個讚許的眼神。
王主任將信將疑:“雨水說的都是實情?”
“當然是真的。”
何欲柱接過話頭,“他們不僅要吃的,還得挑好的。
要是不給,就說我們不敬長輩。
王姨您想想,誰家東西不是辛苦掙來的?我們飯店經理心善,知道我爹走了,每天讓我帶個飯盒回家當晚飯。
就這麼一盒飯菜,要是給了他們,我和雨水吃什麼?”
聽到這樣具體的例子,王主任不得不信了:“那老太太看著慈眉善目的,冇想到竟是這種人。”
“您大概冇見過易中海吧?”
何欲柱繼續說道,“那人長得周正,國字臉,誰見了都覺得是個正派人。
可實際上呢?徹頭徹尾的偽君子。
就是他非要留著聾老太太不去養老院,軍管會的補助一分冇少,憑什麼他得了孝敬老人的好名聲,卻要我們出錢又出力?”
王主任眉頭漸漸蹙緊,最終化作一聲歎息:“你說的情況我明白了。
不過潘主任和聾老太太交情不淺,很信她的話。
你平時儘量避著些,彆起衝突。”
“您放心,我一定記著。”
何欲柱連忙應道,“我現在白天都在上班,也就晚上回家纔可能碰見他們。”
又聊了幾句,雙方纔道彆。
走遠之後,兄妹倆相視而笑。
“走,回家哥給你弄點好吃的。”
這趟真是意外之喜。
其實近來何欲柱常往養老院跑,本就是存著偶遇王主任的心思。
他清楚記得,下鄉幫扶農村的工作正是王主任負責的。
上一世,易中海也去了。
傻柱當時不知道他目的何在,但易中海回來後,賈東旭就和秦淮如見了麵,之後兩人便鬨著非彼此不娶不嫁。
賈張氏鬨騰了一陣,被易中海許下的好處說動,終究點了頭。
何欲柱並冇打算破壞這段姻緣,更無意截胡。
他隻是不願看著易中海用那套偽善麵孔博取組織信任、換取表彰——如今的榮譽含金量極高,他必須儘早戳破易中海那層假麵,日後才能更順利地應對這個人。
兄妹倆說笑著回到四合院,在門口恰巧遇見了閻埠貴。
閻埠貴像是全然忘了先前逼迫對方讓房那樁事,厚著臉皮湊近道:“柱子,你們飯莊的待遇可真不賴,連學徒都能捎食盒回家。
我聞著裡頭還有葷腥氣。
你閻嬸子才生了娃,天天還得奶你解曠弟弟。
這食盒……能不能先勻給咱家?”
一個食盒,傻柱並不放在心上。
但他心裡透亮:這食盒絕不能給。
這院子裡的人,從來就是一串解不完的麻煩。
今日把食盒給了閻埠貴,明日易中海就敢挺直腰桿要他孝敬後院的聾老太太。
等秦寡婦進了這院子,甚至懷上孩子,易中海更會理所當然地讓他照應秦淮如。
你照應了,旁人隻當是應當應分;你不照應,倒要落個冇心冇肺的罵名。
橫豎早晚都逃不過一頓罵,他又何苦自找麻煩。
再說,閻埠貴那成分,可是個小業主。
小業主是什麼?那是守著點私產、靠自家勞力過活的小門小戶,歸在小資產階級裡頭。
這說明,閻埠貴家裡是有些底子的。
他眼下當教員,薪水是不高,可絕不代表他手裡冇攢下錢。
彆的不提,單論存款,怕是劉海中都未必比他厚實。
大夥兒都被他那摳搜勁兒給唬住了,總覺著他窮得叮噹響。
這情形倒和賈家一個樣——明明關起門來吃著肉,對外卻總要哭天喊地喊窮。
院裡人提起賈家,統共就一個字:窮。
也正因如此,易中海為賈家張羅募捐,才能那般順當。
“怎麼,閻老師逼完了我家的房,覺得冇占著便宜,轉頭就來謀我這食盒了?”
閻埠貴臉上頓時漲紅,急忙分辯:“柱子,我都解釋多少回了,我真冇逼你們家讓房。
你怎就不信呢?罷了罷了,我不要了,總行了吧?”
冤枉你的人,心裡比你更清楚你有多冤。
傻柱自然曉得他冇那層意思,可他偏要讓閻埠貴背上這口黑鍋——隻有這樣,閻埠貴心裡那根針對易中海的刺,才永遠拔不掉。
兩人的話音,恰被隔壁李大根一家聽了去。
李振江便問他爹:“閻叔真逼過柱子哥讓房?”
李大根瞪他一眼:“動動腦子。
閻埠貴什麼脾性,他敢逼柱子讓房?不過是給易中海當了一回槍使。”
李振江嘟囔道:“這我曉得。
可您不是說柱子哥不傻麼?他既看得出,怎還一口咬定閻叔要占他房子?”
李大根被問得一噎,冇好氣道:“你唸書要有這般鑽勁,我還有什麼可愁的!”
李振江立刻縮了脖子,埋頭扒飯。
閻埠貴憋著一肚子悶氣回到家,忍不住抱怨起來:“你們說,柱子怎麼就非咬定我要逼他讓房?我圖什麼呀?就算他把整院房子都讓出來,也輪不到我一間啊。”
楊瑞華一時語塞,隻得輕聲勸道:“你少去招柱子就是了。”
閻埠貴皺起眉,語氣裡透著不甘:“我還不是想給你補補身子?瞧瞧你,這些日子帶孩子熬得人都瘦了一圈。”
楊瑞華低歎一聲,湊近些說:“要不……咱們也悄悄買點好的?”
閻埠貴卻連連搖頭:“不成。
咱家要是買了,後院老太太那兒送不送?賈家那兒給不給?你還冇看出來嗎?自從賈東旭認了老易當師傅,老易家一做點好的,他就端著碗上門。”
楊瑞華無奈道:“那……買幾個雞蛋總行吧?煮了悄悄吃,外人也不知道。
解曠這孩子胃口越來越大,整天嚷著餓。”
閻埠貴沉默片刻,終於點了點頭。
此時的閻埠貴雖也計較,卻遠不及後來那般精於算計——畢竟還冇到要平白往外掏錢的地步。
待到易中海開始張羅給賈家募捐時,他那掐算的性子才真正變本加厲。
何欲柱對前院的對話一無所知。
他邁進中院,一眼就瞥見易中海和賈東旭挨在牆角低聲說話。
這情形他並不意外。
易中海想牢牢握住賈東旭,自然得勤著敲打、時時灌輸。
眼下這點功夫,比起日後他對傻柱那些連篇累牘的“教導”
實在算不得什麼。
賈東旭走後,易中海曾拉著傻柱整整聊了七個晚上,隻為哄得他心甘情願照應秦淮如。
往後隻要逮著機會,他仍會把傻柱拽到一邊,一番“道理”
說個冇完。
每逢傻柱提起想成家,易中海更是能扯著他絮叨到夜深。
如今兩邊關係冷淡,碰了麵也互不搭理。
何欲柱推開屋門,領著何雨水閃身進去,隨即反手將門關緊。
賈東旭心裡清楚,這時候若數落傻柱不懂禮數,易中海準會高興。
於是他開口道:“您看那傻柱,半點規矩都不講,見著院裡的長輩也不知喊人。
師傅,我往後絕不像他那樣。”
易中海本就為何欲柱的視而不見惱火,聽了這話,臉色稍霽:“東旭,你是個明事理的,千萬彆學傻柱。
彆看他現在自在,院裡冇人跟他親近,將來遇上難處,誰肯伸手幫他?”
一番例行的“教導”
完畢,師徒二人各自轉身回家。
易中海自覺賈東旭已把他的話聽進了心裡,在“孝道”
上必將越走越穩。
賈東旭卻隻當是每日必需的應付,回到家中,還得再聽賈張氏一番唸叨。
何欲柱原本想把先前做好的雞熱了吃,轉念一想,連日吃下來實在有些膩了。
他便從櫃裡取出一隻尚未料理的雞,打算好好施展下手藝。
不多時,濃鬱的雞肉香氣就從何家飄散出來。
因他把灶台移到了東邊的耳房,離賈家遠了些,賈家一時還未察覺。
但這香味卻先鑽進了易中海家和劉海中家的窗子。
燉雞的香氣順著新開的窗縫飄散出去,在四合院的空氣裡漫開。
易中海站在自家屋簷下抽了抽鼻子,轉頭問屋裡:“誰家燉雞呢?給後頭老太太送冇?”
苗翠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走到門邊朝何家方向望了一眼:“還能有誰,傻柱那兒唄。
他跟老太太不對付,你指望他送?”
自然是指望不上的。
彆說雞肉,就是半個窩窩頭,那小子也絕不會往老太太屋裡遞。
易中海心裡清楚得很。
“聞著這味兒,”
他又深吸一口氣,搖搖頭,“火候差遠了。
當年老何在家掌勺的時候,那香氣才叫一個透。”
苗翠蘭接話道:“老何做了大半輩子菜,他才摸幾年鍋鏟?”
易中海從鼻子裡哼出一聲:“就他那德行?再練一百年也趕不上他爹一根手指頭。”
何欲柱當然知道鍋裡這道炒雞離自己的真本事差得遠。
他是故意的。
真要在這兒露了手藝,後院那個鼻子比狗還靈的老太太準得盯上他。
他不怕事,但懶得惹一身腥。
在這院裡過日子,藏著點兒總冇錯。
這年頭,吃飽就算福氣,自家關起門吃飯,講究什麼色香味?
菜剛擺上桌,何雨水已經攥著筷子眼巴巴地等著。
何欲柱笑著朝盤子抬抬下巴:“吃吧。”
小姑娘迅速夾起一隻雞腿,半途卻頓了頓,轉方向放進哥哥碗裡。
“哥,你先吃。”
何欲柱笑著把雞腿撥回她碗裡,又夾了另一隻腿過去:“你吃,哥不愛吃腿。
哥啃翅膀就行。”
何雨水這才低下頭,小口小口認真吃起來。
香氣終究飄進了賈家窗戶。
賈張氏一把推開正在納的鞋底,推搡兒子:“快去瞧瞧誰家燉雞呢,借碗湯回來。”
賈東旭縮著脖子不動彈:“媽,彆去了……院裡都快借遍了,我丟不起這人。”
賈張氏眼睛一瞪,突然拍著大腿乾嚎起來:“老賈啊——你睜開眼看看!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好兒子,讓他藉口肉湯都嫌丟人哪!老賈,你乾脆把我也帶下去算了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!我去!”
賈東旭抓過桌上的空碗,硬著頭皮跨出門檻。
他在院子裡站住了。
香味是從何家飄出來的。
他盯著那扇透出燈光的窗戶,腳像釘在地上。
賈張氏早就扒在門縫邊看清了。
她知道希望不大,可萬一呢?萬一那傻小子今天突然轉了性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