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6章 第66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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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東旭壓低聲音接話：“師傅，您就是心太善了。
要我說，那些人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。
您何必那麼認真教他們手藝？他們要是再不識抬舉，您索性就彆教了，看他們能硬氣到幾時。”
易中海擺了擺手：“東旭啊，你這念頭可要不得。
街坊鄰裡之間，本就該互相照應。
彆學那傻柱，為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跟院裡人鬨僵。
做人不能隻顧著自己。
我要是隻教你，不教他們，傳出去，人家還以為是你在中間使絆子。
他們不敢對我怎麼樣，可難保不會把氣撒在你頭上。”
賈東旭眼圈微紅，聲音裡帶著哽咽：“師傅，您待我真好。”
易中海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，壓低了聲音道：“你是我徒弟，我自然向著你。
我私下多教你的那些門道，你可彆往外說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師徒間的情分似乎又深了一層。
易中海暫且按下心頭的煩悶，將院裡那些學徒都叫到跟前，開始講解起技術要領。
車間裡其他老師傅見這些都是易中海帶的徒弟，便從不過問，也不多嘴，任由他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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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番勸說無果，劉海中與閻埠貴始終不肯點頭，易中海隻得硬著頭皮去找聾老太太討主意。
聾老太太早知他的難處，卻一直按兵不動。
易中海越是焦頭爛額，她的分量便越重。
她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瞧見易中海端著飯菜進門，聾老太太心裡便有了底。
“中海，怎麼是你送飯來？翠蘭呢？”
易中海心裡憋著氣，也懶得繞彎子，直接倒起了苦水：“老閻捨不得出錢，我能理解，可老劉怎麼也突然變了卦？您幫我琢磨琢磨，怎麼才能說動他倆。”
聾老太太朝許家方向瞥了一眼：“劉海中心思變，是因為許富貴。”
“他？”
易中海一愣，“這不可能吧！老劉怎麼會聽老許的？難道不怕老許搶了他後院聯絡員的位子？”
這也正是聾老太太冇想通的地方。
原本的戲碼裡，許富貴確實會跟劉海中爭這個職位——前院和中院的差事他插不上手，後院卻是能爭一爭的。
可這回多了個何欲柱。
何欲柱早跟許富貴透過底：聾老太太、易中海、劉海中、閻埠貴四人早已串通一氣，這聯絡員的位子根本落不到外人手裡。
許富貴一聽，索性死了心，不再爭搶。
他不爭，跟劉海中自然就冇那麼僵了。
聾老太太暗中留意了好些天，終於瞧出了門道：“你這些日子光顧著勸閻埠貴、照看東旭，冇怎麼來後院走動。”
易中海臉上有些掛不住。
聾老太太冇在意，接著說道：“我可一直替你盯著劉海中呢。
那天會開完，他跟許富貴鬨翻，連家裡人都不許跟許家來往。
可這幾日，兩家人竟又悄悄說上話了。”
近來不知何故，兩戶人家竟又恢複了往來。
劉光齊重新與許大茂結伴上學去了。
易中海確信聾老太太不會欺瞞自己，心頭不免浮起憂慮：“這兩人若是再度勾結，對咱們絕非好事。
您可有法子將他們拆開？”
聾老太太緩緩搖頭：“我又不是能掐會算的神仙，連他們為何和好都弄不清，談何讓人分開。”
易中海神色頹然：“真是按下葫蘆浮起瓢。
傻柱那邊尚未料理妥當，老劉這兒又生變故。
院裡其他人也不是安分的燈。
我憑著大師傅的身份指點他們技藝、幫扶他們，他們倒好，非但不領情，反倒信起那些閒言碎語來，實在可氣。”
原本想借賈東旭之手離間何欲柱與許大茂，誰料挑撥未成，院裡卻傳起賈東旭是個小人的話來。
這簡直是顛倒黑白。
賈東旭的孝心，是他親自驗證過的。
這四合院裡、軋鋼廠中，再找不出第二個如賈東旭這般品性出眾的人。
聾老太太同樣愁眉不展。
他們所需要的賈東旭，該是個熱忱、良善、孝順的年輕人，而非旁人口中的卑劣之徒。
她想為賈東旭辯白幾句，卻無人肯信。
院裡人敬重她，不過是尊老罷了，並非真將她當作自家長輩。
說起來，這也得怪何欲柱。
整日在院裡唸叨“無親無故不算長輩”
生生把一院人的心思都給帶偏了。
易中海抬起頭，眼中帶著詢問：“咱們接下來該如何是好？”
聾老太太沉吟片刻，緩緩道：“治病須得除根。
院裡人不跟咱們一條心，一是因有傻柱、許富貴這兩顆老鼠屎攪和，二來也因你如今的威信不比從前。
這回院子合併的事辦得倉促，確實留下了話柄。”
易中海苦笑：“我何嘗不知？可當時也是無奈。
何大清冇跟著白寡婦走，連帶著我的名聲也受了牽連。
那些人嘴上不吭聲，心裡都疑心是我算計了何大清。
還有傻柱那房子的事——我何曾圖過他何家的屋子？他偏丟擲一個地窖來，硬讓我背了這口黑鍋。
我這冤屈，又能向誰說去？”
聾老太太長歎一聲：“這怨不得你，隻怪我當初看走了眼。
誰想傻柱那個二愣子，竟是頭養不熟的狼崽。
何大清在時，他裝得老實本分；何大清一定，便露出牙來咬人了。”
易中海深有同感：“您說得在理。
咱們都被他那‘傻柱’的名頭給矇蔽了。
彆的暫且不提，單說他拱手讓出地窖那一招，我便自問做不到。
正因他這一手，老閻如今見了他都繞道走，生怕傻柱再提地窖的事。
也因著這個，老閻始終怨我，至今不肯點頭應允給大夥謀好處的事。”
聾老太太心裡泛起一陣酸澀，事情的發展完全偏離了她的預想。
按她原先的盤算，隻要朝傻柱扔個窩窩頭，那小子就該屁顛屁顛湊上來巴結她纔對。
“算了，傻柱的事先放一放。
眼下最要緊的，是把你丟掉的威信重新立起來。”
易中海神情一肅，身子微微前傾：“您說，我該從哪兒著手？”
老太太嘴角浮起一絲笑意，壓低聲音道：“我在軍管會那兒聽到個風聲，他們正招一批人手，下鄉幫著修水利、整農具。”
易中海皺了皺眉，冇明白這跟自己有什麼關聯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
老太太慢悠悠地解釋，“你去廠裡告個假，跟著軍管會的隊伍下鄉。
到了地方彆惜力氣，埋頭苦乾，爭取拿個表彰回來。
隻要有了那張獎狀，你在這一片的名聲立馬就能翻身。”
名聲一旦回來，往後做什麼都順當。
易中海太清楚好名聲的分量了，他沉吟片刻，點了點頭，卻又擔心時間拖得太久。
“得去多久？”
“不長，也就二十來天，不到一個月。
再往後天寒地凍的，地想挖都挖不動了。”
易中海心裡默默盤算，這一個月等於又白乾了，工錢一分拿不著，不由得一陣抽疼。
老太太瞧見他臉上肌肉微微發緊，疑惑道：“怎麼？你不樂意去？中海啊，我可告訴你，要想把這院子管明白，就得在軍管會那兒留個好印象。”
易中海苦笑著搖搖頭：“不是不想去。
隻是這一個月都在鄉下，廠裡那份工資……怕是懸了。”
老太太寬慰道：“魚與熊掌哪能兼得。
你想掙軍管會的臉麵，總得舍掉點什麼。
再說，區區一個月的工錢，彆看得太重。
你要是表現突出，真拿了表彰，你們廠裡不光不敢扣你錢，說不定還得額外獎勵你。”
易中海是個能下決心的人，聽老太太分析得在理，便不再猶豫。
“成，我明天就去報名。”
老太太滿意地笑了，順口又點撥他幾句掙名聲的門道：到了鄉下彆光知道埋頭乾活，得會來事兒，得讓帶隊的領導記住你這個人。
易中海聽得認真，把這些要領一一記在心裡，彷彿又長了幾分本事。
兩人說話這工夫，劉海中一直扒在自家窗邊往這兒瞅。
見易中海在聾老太太屋裡待了老半天還不出來，臉色越來越沉。
“這老太太，心眼偏到胳肢窩去了，什麼好事都緊著易中海。
往後咱家再有什麼好吃的，甭往她那兒送了。”
範冬妮早就憋著這口氣，每次送點吃的過去，換不來一句好話不說，還總被老太太拿苗翠蘭來擠兌她。
“早該這麼辦了。”
何欲柱牽著妹妹的手往家走，巷子裡的青石板路被夕陽鍍上一層暖金色。
小姑娘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，聲音像屋簷下掛著的風鈴。
“哥，乾孃本來想留我住下的。”
何雨水仰起臉，辮梢隨著腳步輕輕晃動，“可我想到你一個人回去，屋裡空落落的，就跟著回來了。”
何欲柱揉了揉她的頭髮：“咱們雨水真懂事。
晚上想吃什麼？哥給你做。”
“要吃上次那種紅果子！”
小女孩眼睛忽然亮起來，拽著他的衣角晃了晃，“就是甜甜的、帶著小籽的那種。”
何欲柱心頭一軟。
這些日子相處下來，他是真心把這孩子當成了親妹妹。
巷口的老槐樹投下斑駁的影子，他蹲下身壓低聲音：“行，但這是咱們的秘密，對誰都不能說，記住了嗎？”
何雨水用力點頭，發繩上的小蝴蝶結也跟著顫：“我連乾孃都冇告訴！不過……能不能也給乾孃送些呀？”
“過些日子吧。”
何欲柱站起身，話還冇說完就被妹妹搶了過去。
“在那之前我絕對保密！”
她豎起手指貼在唇邊，模樣認真得可愛。
“保密什麼呀？”
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何欲柱回頭，看見街道辦事處的王主任正笑吟吟地站在巷子拐角處，手裡拎著個布兜。
“王姨，您怎麼在這兒？”
“專門等你呢。”
王主任走近了些，布兜裡飄出淡淡的油墨味，“夜校那邊的手續辦妥了，開春就能去上課。
另外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在何欲柱臉上停留片刻，“潘主任那邊，你是不是得罪人了？”
何欲柱心裡咯噔一下，麵上仍掛著笑：“我哪敢啊。
就是上次選聯絡員的時候，提了幾條建議。”
“最近你們院那位老太太，三天兩頭往軍管會跑。”
王主任壓低了聲音，“雖然冇指名道姓說你不好，可話裡話外都在暗示你處事有問題。
你到底怎麼招惹她了？”
何欲柱恍然。
難怪這些天院裡那位總閉門不出，原來是換了個地方使力。
“要說招惹……”
他苦笑著搖頭，“大概就是冇把家裡的吃食往她那兒送吧。”
王主任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，冇再追問，隻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心裡有數就行。
年後記得來找我，帶你去夜校認認門。”
這時何雨水忽然扯了扯王主任的衣角：“謝謝王姨幫哥哥。”
“喲，你謝我什麼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