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5章 第65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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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富貴趁勢往下說:“你看老閻,從頭到尾躲著不沾事,末了還是掉進老易的套裡。
結果呢?半點好處冇撈著,反倒落了個逼傻柱讓房子的惡名。”
劉海中忍不住追問:“那你說老易圖什麼?”
這時候的易中海年紀尚不算大,所謂“養老大計”
纔剛起了個頭,連許富貴都冇往那頭想。
“為什麼,我也說不準。
不過倒有些猜測。”
“快說!”
劉海中催道。
許富貴不緊不慢地開口:“為的是名,也為權。
你想想,他對外總嚷著照顧老太太,連軍管會的潘主任都因此高看他一眼。
有了名聲,權自然就跟來了。
至於算計柱子,那就更好懂了。
後院那老太太和中院的賈家,哪個是勤快人?老易既要好名聲,就得養著他們。
可你覺得,依老易的性子,真捨得下那麼大本錢嗎?
再說老何被算計那些日子,天天都是我接雨水放學,老何的飯盒也歸我管。
就為這個,老易心裡不痛快,跟柱子吵過好幾回。
這人啊,太假。
既想要名聲,又捨不得真付出。
他是不是常跟你說,柱子不孝順老太太,咱們做長輩的不能不管?”
東一榔頭西一棒子,話裡話外卻都嵌著幾分道理,不知不覺就把劉海中繞了進去。
劉海中氣得一拍桌子:“好個老易,夠陰的!我說他怎麼非爭這個管事大爺不可,原來是想把手伸到彆人家裡來。”
許富貴笑了笑:“你啊,往後多留個心眼。
柱子和那邊結的梁子深,你可千萬彆往前湊。
到時候捱了揍,都冇處說理。”
劉海中仍有些不服。
許富貴便道:“你看看老閻,現在身上還揹著逼柱子讓房子的名聲。
這種事要是鬨大了,你覺得潘主任會保你,還是保老易?”
劉海中終於泄了氣,端起酒杯悶悶地灌了一口。
他原本還盤算著找機會給何欲柱使絆子,如今也隻能憋憋屈屈地按下去。
許富貴陪他喝了幾盅,才緩緩說:“那天潘主任不是說了嗎,你是後院的聯絡員。
把後院這一畝三分地管好就行,中院的事,少摻和。”
劉海中點點頭,起身離開時許是酒意上了頭,還回頭補了一句:“趕明兒我弄點好菜,咱哥倆再喝兩盅。”
等人走了,許大茂才湊過來好奇地問:“爹,這劉海中也太好糊弄了吧?照這麼看,往後是不是就冇‘管事大爺’這一說了?”
許富貴心裡拿不定主意,琢磨著何欲柱先前那番話,低聲道:“咱們就算提醒了他,那邊老太太和易中海照樣有辦法糊弄他。”
許大茂一聽就急了:“那咱們這頓酒不是白請了?”
許富貴卻搖搖頭:“也不算白費功夫,至少摸清了易中海背地裡的算盤。
你明天去找柱子,把這事告訴他。”
許大茂撇撇嘴,滿臉不情願:“跟他說什麼?等他真被算計了,咱們再伸手幫忙不是更好?”
許富貴伸手點了點兒子:“你呀……看看柱子最近這些日子的做派,哪還像從前那樣容易被人拿捏?現在主動遞話過去,是賣他個人情。
在這院裡要想站穩腳跟,不和柱子聯手不行。”
不得不說,許富貴在教兒子如何在這條路上走穩這件事上,確實費儘了心思。
儘管他指引的並非正道,但關於如何在這條道上存活的訣竅,他卻毫無保留。
清晨的空氣清冽乾淨,何欲柱漸漸喜歡上了早起跑步的感覺。
在外頭跑了半個多鐘頭,他拎著早點往回走——有些是路上買的,還有些是從自己那方小天地裡取出來的。
快到四合院時,碰上幾個出門的鄰居,對方竟都客氣地朝他點頭招呼。
這倒讓他有些意外。
記憶裡,這些鄰居平時很少主動跟他搭話,有事需要他幫忙時,總是先去找易中海,再由易中海轉過來找他。
在那過程中,他不過是個被借力的工具。
愣神片刻,他又想通了。
這一世,何大清雖然走了,但留了錢給他,家裡的日子過得去,不必求到這些鄰居頭上。
再加上他冇再替易中海出頭,反而在院裡立了幾回威,這些慣會看風向的人,自然不願輕易得罪他。
何欲柱轉念一想,冇必要這麼早就和所有鄰居對立,能爭取的,還是該爭取一下。
**回到家,何雨水已經醒了,卻還賴在被窩裡不肯起來。
“趕緊起床吃飯。”
被哥哥催了幾聲,她才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。
自從房子重新收拾好後,兄妹倆就分房睡了。
何欲柱住東屋,何雨水安置在西屋。
眼下何雨水年紀還小,不適合獨自住到東廂房那邊的小間,何欲柱也放心不下。
何雨水揉著眼睛問:“哥,早上吃什麼呀?”
“包子、油條,還有雞蛋糕。
你再不起來,我可全吃了。”
“我起我起!”
何雨水一下子精神了,利落地套上衣服,抓起自己的牙刷牙膏就往水池邊跑。
許大茂一早被父親打發來找何欲柱,可何欲柱晨跑還冇回來,屋門鎖著。
他懶得再跑一趟,便支使妹妹過來看看。
許曉玲瞧見何雨水,小跑著湊過來:“雨水,你起來啦?柱子哥回來了嗎?”
何雨水臉上漾開笑意,拉著許曉玲的手說:“走,我哥在家呢,正好去我家坐坐。”
許曉玲跟著進了何家屋子,瞧見何欲柱便抿嘴一笑:“柱子哥,是我哥讓我過來尋你的。”
“你哥找我有什麼事?”
許曉玲剛要答話,目光卻被桌上擺著的吃食牽住了,眼睛亮晶晶地盯著,嘴角不自覺地抿了抿。
何欲柱見了便笑:“坐下一起吃點吧。”
許曉玲稍猶豫,還是挨著桌邊坐下了。
有客人在,何欲柱便冇取旁的吃食,也冇熱牛奶,隻衝了兩碗奶粉遞過去。
一麵吃著,許曉玲也把來意說了個大概。
她知道的並不詳儘,隻把昨日聽見的幾句原樣轉述了一遍。
何欲柱聽罷心裡明鏡似的——許富貴這是遞訊息示好來了。
“成,我都清楚了。
回去替我跟你爹道聲謝。”
許曉玲心滿意足地點頭應下,腳步輕快地跑回了自家院子。
賈張氏在窗後瞥見這光景,又壓低嗓子嘟囔了幾句。
她知道許家與何欲柱都不好招惹,罵聲也隻敢悶在喉嚨裡。
同樣窩著火的還有易中海。
他聲音壓得極低,隻有身旁的苗翠蘭聽得見:“冇良心的東西。”
苗翠蘭輕聲勸道:“你跟柱子計較什麼。”
這話反倒像點著了火星,易中海忽然一掌拍在桌上:“什麼叫我和他計較?他能留許家丫頭吃飯,怎麼就想不到孝敬後院老太太!”
苗翠蘭心裡一緊,後悔不該把瞧見許曉玲進何家的事說與他聽。
許曉玲蹦跳著回到家,喜滋滋地把何欲柱的話轉告了許富貴。
許富貴先瞪了一眼癱在椅上的許大茂,才轉向女兒:“趕緊過來吃飯。”
許曉玲摸了摸肚子:“爹,我在柱子哥那兒吃撐啦。”
她方纔就挨著許大茂站著,呼吸間還帶著股奶香氣。
許大茂忍不住湊近問:“傻柱家給你吃什麼了,聞著這麼香?”
許曉玲掰著手指數:“包子、油條、雞蛋糕,還有煮雞蛋,喝了碗衝奶粉。
哥,柱子哥能給雨水買這些,你什麼時候也給我買呀?”
許大茂冇好氣地揮手:“去去去,我還想吃呢,誰給我買?”
聽著妹妹的話,他瞧著手裡半拉饅頭,頓時覺得冇滋冇味起來。
許富貴低聲自語:“柱子這小子,日子過得比他爹走之前還滋潤……”
“爹你說啥?”
許大茂抬頭問。
許富貴回過神,擺擺手:“冇啥。
快吃你的飯,多用功讀書。
快期末考了吧?”
一提考試,許大茂立刻蔫了:“這才十一月,早著呢。”
許富貴心裡清楚兒子的功課是什麼光景,知道問也白問,便不再多言。
易中海在屋內獨自坐了半晌,胸中那股鬱結之氣始終未能散去。
他思來想去,覺得眼下這般被動局麵,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冇能當上那個說話有分量的“管事大爺”
要想整治何欲柱,非得握住這份權柄不可。
他心一橫,決定再去找劉海中商量,大不了兩人平攤本該由閻埠貴出的那份好處。
冇承想,劉海中的態度竟陡然變了卦,對設立管事大爺一事忽然就冷淡下來。
“我仔細琢磨了,管事大爺這事還是算了吧。
當個聯絡員跑跑腿,也挺清閒。”
劉海中慢悠悠地說道。
易中海瞪大眼睛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老劉,你這叫什麼話?咱們不是早說定了要把聯絡員改成管事大爺嗎?聯絡員算什麼?就是個傳話的。
管事大爺手裡纔有實權!”
“權”
這個字眼讓劉海中神色動了動。
他猶豫片刻,提出個折中的想法:“那要不……咱們也彆分什麼一大爺二大爺了,就按院子位置,叫前院大爺、中院大爺、後院大爺,各管一片,怎麼樣?”
“不行!”
易中海想也冇想就否決了,“咱們住的是一個院子,這麼一分豈不生分了?要是讓軍管會的領導知道,還當咱們院裡不團結,各有心思。”
“那你把一大爺的位置讓給我當。”
劉海中直截了當地說。
易中海隻覺得額角發脹:“咱們不是按年紀說好的嗎?咱倆是同歲,可我月份比你大,這有什麼可爭的?”
劉海中見易中海果然不肯鬆口,心裡更認定了許富貴之前說的話——易中海就是在利用自己、糊弄自己。
“老易,我就這個條件。
你不答應,那這事就彆找我了。
我可從冇聽說過當領導的還要倒過來給下麪人送禮討好。
你讓我出錢去籠絡院裡那些人,我還冇那麼糊塗。
我是廠裡的大師傅,他們誰敢不聽我的,我自有辦法整治。”
易中海一股火竄上來,脫口而出:“你能怎麼整治?院裡在鋼廠上班的十幾個人,除了胡銘跟著你學手藝,其他全在我手底下乾活!”
劉海中也被激怒了,硬邦邦地頂回去:“那你何必來求我出錢?我掙的工錢和你一樣,家裡人口多,開銷大,一分餘錢都冇有。
有本事你自己先墊上!”
易中海何嘗不想墊,可他實在拿不出錢來。
之前攢下的積蓄早被白寡婦掏空了,如今還得照應聾老太太和賈家那幾張嘴,便是真有座金山也經不起這樣耗。
“你簡直不可理喻!”
易中海甩手就走,回到車間裡仍是悶悶不樂。
賈東旭瞧見他臉色不好,忙湊上前,陪著小心問:“師傅,您這是怎麼了?誰惹您生氣了?”
看著徒弟這副殷勤模樣,易中海心裡總算舒坦了些,歎了口氣道:“冇什麼,就是覺得院裡那些人,都不明白我的一片苦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