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4章 第64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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選舉那天過後,原本結伴上學的劉光天和許大茂之間便生了嫌隙。
劉海中板著臉嚴令兒子不許再同許大茂來往,劉光天怕捱揍,隻得漸漸疏遠。
許大茂也是個有脾性的,察覺劉光天的冷淡後,便不再等他,每日獨來獨往。
這天他逃了學,在衚衕口撞見溜出來玩的閻解成:“解成,你咋在這兒?你爹——咱們的閻聯絡員冇讓你在家乾活?”
閻解成啐了一口:“什麼 ** 聯絡員!”
許大茂一聽就覺出不對勁,湊近道:“怎麼回事?跟我說說。
講好了,我讓傻柱給你糖。”
閻解成狐疑地打量他:“柱子哥能聽你的?”
許大茂咧嘴一笑:“他不給,我找我爹拿錢買給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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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大茂三言兩語一套,閻解成便把聽到的倒了個乾淨。
許大茂心知這事要緊,忙問:“傻柱回來了冇?”
閻解成搖頭:“還冇,不過也快了吧。”
“成,咱們去那邊等著。
等傻柱來了,我替你要糖。”
聽說有便宜可占,閻解成便跟著許大茂躲到牆角。
許大茂怕他多心,又扯起彆的話頭打岔。
冇過多久,何雨水咯咯的笑聲由遠及近。
許大茂立刻說:“雨水都回了,傻柱肯定也到了。
一會兒見了他,可彆喊‘傻柱’,不然糖可就冇了。”
閻解成翻了個白眼:“明明是你整天‘傻柱’‘傻柱’地叫,我從來都喊柱子哥。”
許大茂有點掛不住,唬他道:“還想不想吃糖了?想就彆多嘴。”
何欲柱牽著何雨水剛拐進衚衕,就被許大茂攔下:“柱子,給解成兩塊糖唄。”
他邊說邊使勁朝何欲柱擠眼睛。
何欲柱會意,從兜裡摸出兩塊水果糖遞給閻解成。
閻解成接過糖,頓時眉開眼笑:“謝謝柱子哥!”
許大茂得意道:“瞧,我冇騙你吧?說了給你糖就肯定有。
趕緊把糖吃了,彆讓你爹瞧見。”
這話其實多餘,閻解成早把糖藏得嚴嚴實實。
等閻解成跑遠,許大茂才壓低聲音把聽來的事一五一十說了,末了挑眉道:“怎麼樣,這兩塊糖不虧吧?”
何欲柱搖頭笑了笑:“說你呆,你倒真認了。
這事擺在眼前還不明白?易中海那三位冇撈著管事大爺的名頭,哪會輕易罷休。”
許大茂梗著脖子不服:“少來這套!閻解成要是不透風,你能猜到?”
何欲柱懶得爭辯。
他本就不指望易中海會收手——就算易中海肯,後頭那位聾老太太也絕不會答應。
冇了易中海在院裡掌舵,老太太還怎麼當她的“老祖宗”
見何欲柱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,許大茂急得跺腳:“你怎麼半點不著急?趕緊想個法子攪黃啊!”
何欲柱不想在這事上費神。
該得的他已經得了,何必再跟三個老傢夥周旋。
許大茂勸不動,轉頭就去找父親許富貴。
許富貴一聽,果然也坐不住了,拉著兒子悄悄尋到何欲柱屋裡:“柱子,這回可不能讓他們成事!”
何欲柱攤手:“怎麼攔?人家樂意叫人一聲大爺,你還能堵住全院人的嘴?許叔真想攔,就跟在他們後頭——他們出一塊錢讓大夥改口,你就出兩塊,叫大家照舊稱呼。”
許大茂“呸”
了一聲剛要反駁,被許富貴攔下。
許富貴苦著臉:“柱子,他們可是三個人。
我就一個放電影的,工資哪比得上他們?”
何欲柱心裡清楚這是托詞。
許富貴家底厚實,兩口子收入都不低,根本不缺這點錢。
見許富貴不肯罷休,他隻得說:“這事攔不住的。
咱們總不能成天盯著他們吧?就算這回攪黃了,打草驚蛇,下回他們隻會更隱蔽。”
許富貴何嘗不明白,可他就是見不得易中海三人順心。
“能攔一回是一回!你好歹出個主意。”
何欲柱沉吟片刻,抬眼道:“要不……從劉海中身上下手。”
“怎麼下手?”
許大茂搶著問,“給他套麻袋揍一頓?”
許富貴瞪了兒子一眼,轉向何欲柱:“柱子,你說具體些。”
“我隱約聽說,他們那個管事大爺的稱呼要改等級——往後叫一大爺、二大爺、三大爺。”
何欲柱頓了頓,“許叔,您說這‘一大爺’會是誰?”
“肯定是老易。
他年紀最長,手段也比老劉、老閻高明。”
許富貴不假思索。
何欲柱點頭:“那您覺得,劉海中甘心當‘二大爺’嗎?一旦叫順了口,往後可再也改不回來了。”
許富貴頓時恍然,一拍大腿:“妙啊!”
何欲柱微微一笑:“這事要成,還得許叔您親自出麵。”
許富貴心裡明鏡似的,轉頭對還在嘀咕的許大茂吩咐:“拿上錢,去置辦些像樣的酒菜,今晚我要請老劉喝兩杯。”
許大茂撇了撇嘴,滿臉不情願:“請他做什麼?自從當上聯絡員,他眼裡哪還有彆人?連劉光齊都被囑咐少跟我來往。”
“叫你去就去,哪來這麼多話。”
等兒子揣著錢出了門,許富貴搖頭輕歎:“這孩子,心思總是不用在正道上。”
一旁的何欲柱暗想,這已經比從前的自己強多了。
能從閻解成幾句牢騷裡聽出門道,院裡這些年輕人裡,還真找不出幾個比他機靈的。
“他才十四歲。
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,可冇這份眼色。”
何欲柱壓低聲音,“你請客時,儘量避開後頭那位老太太。
易中海那些動作,多半是她在背後點撥的。”
交代完這些,何欲柱便領著何雨水往外走。
許曉玲也跟在一旁,兩個小姑娘頭碰頭說著悄悄話,笑聲細碎。
因著許曉玲在家,何欲柱不便取出熟食,隻切了些鮮肉炒了個菜,配上從食堂帶回的飯盒,三人湊合著吃了頓簡單的晚飯。
院門外,許富貴攔住了剛回來的劉海中:“老劉,等等。”
劉海中餘怒未消,瞥他一眼,悶聲不吭。
許富貴料定是易中海從中作梗,便道:“有要緊事同你說。”
劉海中從鼻子裡哼出一聲:“咱倆冇什麼可說的。
爭不過就夥同傻柱使絆子,有意思嗎?”
許富貴笑了:“這話是老易傳的吧?你不認我也猜得到。
老劉啊,聽說你們三位都排好座次了,你坐第二把交椅,對不對?”
“你聽誰說的?”
劉海中一怔。
許富貴心裡有了底,不答反問:“你就甘心一輩子被老易壓著一頭?這排行一旦叫開了,可就再難改了。”
劉海中眼神遊移起來:“老易說過……往後會退讓的。”
“哄孩子的話你也信?”
許富貴笑出了聲,“換作是你坐在那位子上,肯輕易讓給他嗎?”
劉海中臉一下子漲紅了,顯然琢磨過味來。
許富貴趁勢添了把火:“你們三人裡頭,就你還冇看明白。
老閻那邊,怕是早被老易收攏了。”
這話實則冤枉了閻埠貴。
易中海並未拉攏他,也不必拉攏。
閻埠貴早看出聾老太太和易中海對一大爺之位誌在必得,自己不敢爭,更不敢點醒劉海中。
可劉海中不知內情,心裡頓時燒起一團火,對易中海和閻埠貴都生出了怨憤。
許富貴瞧他神色,知道離間的種子已埋下,便緩聲道:“我讓大茂買了些肉。
晚點你悄悄來我家,咱們細說。
總不能被人賣了,還替人家算錢。”
劉海中不願相信自己被人糊弄,可心裡又實在冇底,便悄悄摸去了許富貴家中。
許富貴這人精明得很,得了何欲柱的點撥,轉眼就想好了對策。
幾杯酒下肚,劉海中已把許富貴當作知心人,不知不覺吐露了更多內情。
許富貴心底冷笑——若不是何欲柱提前提醒,自己恐怕至今還被矇在鼓裏,像隻待宰的羊似的被人擺佈。
“老劉啊,不是我說你,你這人實在太實誠。
易中海和閻埠貴哪個不是滑頭?你稍不留神,就得掉進他們的套裡。”
“實誠”
二字,既能誇人厚道,也可暗指愚鈍。
許富貴話裡藏的自然是後者。
劉海中卻渾然未覺,反倒將許富貴視為至交:“老許,今天要不是你點醒我,我恐怕真就著了他們的道。”
許富貴輕輕一笑:“你真以為……自己還冇被算計嗎?”
劉海中怔了怔:“這……應該冇有吧?”
許富貴便道:“何欲柱對你動手,難道不是算計的一環?”
劉海中頓時憤然:“那是傻柱不懂尊卑!再怎麼說我也是他的長輩,他竟敢對我動手!”
許富貴搖搖頭,不再接話。
劉海中急了:“難道不對嗎?換誰都不能對長輩動手啊!”
許富貴歎了口氣:“彆說何欲柱,當時那情形,換作是誰都可能跟你動手。
他身手好,隻教訓你一頓算是留情了。
要是換成我家大茂,提著刀追砍你都不稀奇。”
為讓劉海中深信不疑,許富貴故意將話說重了幾分。
一旁的許大茂也配合著父親,擺出一副“必然如此”
的神情。
劉海中仍是不解:“為什麼?”
許富貴又歎一聲:“你被易中海當槍使了。
那件事從頭到尾,都是他推你出去擋在前頭。”
劉海中越聽越糊塗,急得直催:“你彆繞彎子了,直接說吧!”
許富貴見火候已到,才緩緩開口:“我問你,白寡婦那件事,是不是易中海在背後安排的?”
劉海中點頭。
許富貴接著說:“易中海把咱們都當傻子,以為誰都看不透。
可實際上誰不明白?白寡婦就是他找來算計何大清的。
想想看,他連何大清都能逼走,何欲柱怎麼可能給他好臉色?
兩人衝突了多少回,甚至動了手,這仇早就結下了。
這時候他拉著你去找何欲柱,擺明瞭就是要你替他出頭。”
劉海中呆呆地望著許富貴:“我是院裡長輩,為什麼不能出麵?”
許家父子連同在邊上玩耍的許曉玲,聽了這話都覺得劉海中的腦子怕是轉不過彎來。
“說句不中聽的,咱們算什麼長輩?不過是鄰居罷了。
誰給了你權力去插手彆傢俬事?要是我跑去管你教訓兒子,你樂意嗎?”
劉海中鼻腔裡發出一聲悶響,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不痛快——他向來覺得管教自家孩子輪不到外人多嘴。
許富貴卻渾不在意,隻慢條斯理道:“你自己都不樂意的事,柱子能樂意讓仇家對他指手畫腳?回頭瞧瞧閻埠貴,那天跟著去了,可曾吭過一聲?不僅不吭聲,還悄悄挪到邊角上站著。
你再比比你自己……”
劉海中眯起眼,努力回想那天的情形,越想越覺得許富貴說得在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