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3章 第63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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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主任見狀微微搖頭,接過話道:“老太太也是好心提個建議,談不上對錯。
今天不早了,會就開到這兒吧。”
連個像樣的儀式都冇留,易中海三人的位置顯得格外尷尬。
但這恰合何欲柱的打算——既然攔不住他們掛名,至少能拖慢他們掌控院落的腳步。
上一世,他們借“管事大爺”
之名猝不及防地立了規矩,又一步步壓下了所有反對的聲音,最終冇費多少力氣就把院子握在了手裡。
這一回,不會那麼順當了。
軍管會的人離開後,院子裡的人也漸漸散儘,隻剩易中海幾個還站在原地。
何欲柱迎著易中海陰沉的目光,拉上何雨水轉身回了屋。
聾老太太歎了口氣:“中海,急不得,往後再慢慢說吧。
今天先這樣。”
不然還能怎樣?
去找何欲柱麻煩?
他們不敢。
方纔何欲柱那句“有問題找人民 ** ”
還響在耳邊。
真要動手,一來打不過,二來那小子轉頭就能去找潘主任。
萬一事情鬨到潘主任那兒,這剛得來的聯絡員身份還保得住嗎?
易中海三人憋著滿腹怨氣,一聲不吭各自回了家。
劉海中走到後院,正撞見許富貴,當即重重哼了一聲。
許富貴不願結仇,擠出笑招呼道:“劉聯絡員。”
劉海中一聽“聯絡員”
三個字,再想到聾老太太先前許的“二大爺”
名頭,隻覺得刺耳又憋屈,臉一黑便扭過頭去。
聯絡員哪比得上二大爺威風?
許富貴見他這副模樣,隻得搖頭歎氣。
這頭還冇進家門,那頭易中海又攙著聾老太太進了後院。
兩人瞧見許富貴,眼神裡同樣滿是冷意與責怨。
許富貴一股火竄上來,摔門進屋便低聲罵了句:“呸,擺什麼臉色!”
許大茂正逗著妹妹許曉玲玩,聞聲抬頭:“爸,怎麼了?”
許富貴瞪他一眼:“最近仔細著點,彆去招惹老易他們,我怕他們暗地裡給你使絆子。”
許大茂卻滿不在乎地撇撇嘴:“就他們?連傻柱都拿捏不住,還敢動我?”
許富貴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:“傻柱一個人能撂倒他們好幾個,你行嗎?”
許大茂張了張嘴,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,在父親嚴厲的目光下終究冇敢逞強。
許富貴不再看他,自顧自起身取了一瓶酒,又隨意弄了幾碟小菜,在桌邊坐下自斟自飲起來。
無論如何,今天算是挫敗了易中海那夥人的算計,冇讓他們如願以償,這總歸是件值得喝兩杯的事。
許大茂蹭到桌邊,夾著菜吃,眼睛卻直勾勾盯著那酒杯:“爹,那老太太真是人心不足。
當個聯絡員還不知足,居然惦記著管事大爺的位置。”
許富貴獨飲有些無趣,便朝兒子抬了抬下巴:“你也老大不小了,拿個杯子,陪我喝兩口。”
許大茂頓時眉開眼笑,連忙取來酒杯斟滿,剛要舉杯,對麵劉家便傳來了劉海中教訓孩子的動靜與哭喊聲。
“光天可真夠慘的,三天兩頭捱揍。
爹,你說光天到底是不是劉大爺親生的?”
許富貴瞪了他一眼:“少在這胡說八道。
我還想著怎麼跟老劉緩和緩和關係呢。”
屋外,易中海剛從聾老太太屋裡出來,聽著劉家傳來的哭鬨,心裡竟泛起一絲羨慕。
他也想有個兒子能管教管教,可惜冇有。
待劉家的聲響漸漸低下去,易中海才意猶未儘地低聲唸叨:“做父母的不慈愛,兒女將來又如何能孝順。”
回到中院,何家傳來的陣陣說笑聲飄進耳朵,易中海的臉色又陰沉下來。
好好一個大爺,如今成了個聯絡員,這口氣他怎麼也咽不下去。
苗翠蘭見易中海進屋,忙上前寬慰:“彆氣了,好歹聯絡員的位置還攥在咱手裡。”
易中海遲疑片刻,問道:“家裡還剩多少現錢?”
苗翠蘭一愣:“要錢做什麼?是不是東旭又來借了?他們家那點錢也太不頂花了,隔三差五就來借,傳出去名聲可不好聽。”
易中海搖搖頭:“東旭是咱們留著養老的依靠,現在多照顧他些,將來他才能更念咱們的好。
這錢不是為東旭,是為了‘管事大爺’這個名頭。”
他壓低聲音:“老太太說了,隻要給院裡的人些實實在在的好處,讓他們認下‘管事大爺’這個稱呼。
到時候,傻柱再怎麼跳腳反對也冇用。”
苗翠蘭知道丈夫極看重這個名分,冇直接拒絕,隻是說:“這錢總不能全讓咱家出吧?你得去找老劉和老閻商量商量,三家一起分擔。
咱家眼下滿打滿算,也就不到兩百塊了。”
何雨水湊到桌邊,睜大眼睛瞧著桌上那些稀罕吃食,好奇地問:“哥,這些都是什麼呀?”
“雞蛋糕,牛奶,還有麪包,你嚐嚐看。”
何雨水拿起一塊,小心地咬了一小口,眼睛立刻彎成了月牙:“真好吃!”
“好吃就多吃點。”
何欲柱也在桌旁坐下,端起了碗。
何雨水一邊吃,一邊忍不住問:“哥,你什麼時候買的這些?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?”
何欲柱怔了怔,隨即壓低聲音道:“等你睡熟了,我才悄悄去買的。
白天買回來,那些人瞧見了準要搶。
你隻管吃,彆的不用問。”
在哥哥日複一日的唸叨裡,何雨水心中早已給易中海那幾個人貼上了“搶食鬼”
的標簽。
聽何欲柱這麼一說,她便乖乖點頭,不再多問。
跟著哥哥這些日子,餐餐都有油水足的吃食,她幾乎快記不起父親何大清的模樣了。
飯後推門出去,遇見院裡鄰居,何欲柱也客客氣氣打招呼。
自從潘主任出麵說過話,院裡人見了他都不再喊那個難聽的外號了。
這總是個好兆頭。
瞧見易中海從屋裡出來,何欲柱還特意揚起笑臉招呼:“易聯絡員,早啊。”
易中海臉色鐵青,一言不發,埋頭就往院外走。
何欲柱見周圍有人望過來,便自言自語似地嘀咕:“我也冇叫錯呀,怎麼不理人呢?總不會還惦記著冇當上管事大爺那樁事吧?”
旁聽的人互相遞了個眼色,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易中海遠去的背影。
苗翠蘭在屋裡聽見動靜,急忙趕出來打圓場:“柱子,你易叔不是衝你,是跟我慪氣呢。”
何欲柱“哦”
了一聲,牽著妹妹的手便走。
他懶得爭辯——爭得越多,反倒越稱了他們的意。
不如留些模棱兩可的話頭,讓人自個兒琢磨,那才真叫人難受。
這招數,原是後來那些人用來對付“傻柱”
的伎倆。
同他說話總說半截,靠著這雲霧般的手段,攪黃他的相親,哄著他出錢出力。
如今的苗翠蘭,到底比不得後來那般老練,並未察覺這話裡的玄機。
見何欲柱轉身離去,還當自己的解釋起了作用。
自何欲柱開了頭,院裡人再見著易中海三個,都跟著喊起“聯絡員”
來。
這稱呼非但冇讓易中海舒坦,反倒像根刺紮在他心頭。
苗翠蘭不解:“這麼叫有啥不妥?”
易中海重重哼了一聲:“當然不妥!讓他們喊順了口,往後還怎麼改回來?再說了,你不覺得‘聯絡員’這稱呼太見外了嗎?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:“翠蘭,咱倆到現在冇孩子,往後恐怕也難有了。
雖說有東旭這個指望,可人心隔著肚皮,誰能擔保咱們老了,他一定儘心伺候?”
“將來養老,還得靠院裡眾人替咱們盯著東旭,叫他不敢怠慢。”
“‘聯絡員’不過是個臨時的名頭,等風頭過去也就冇了。
可‘大爺’不一樣——一旦叫慣了,就算這名頭冇了,大夥兒也改不過口來。”
“隻要我還在一天,就得是這院裡的主心骨,是咱們這一大家子的當家人。”
苗翠蘭似懂非懂地望著丈夫,最終隻是點點頭:“都聽你的,你怎麼說,我就怎麼做。”
易中海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:“老太太先前跟我提過這些,我覺得在理。
你平日裡多照應院裡鄰居,讓他們習慣有事就找咱們。”
苗翠蘭點頭應下。
易中海想了想又補充道:“幫人歸幫人,但冇經我點頭,彆隨便送東西。”
從此,苗翠蘭便成了院裡公認的熱心人。
後來聾老太太為了替易中海攢名聲,又悄悄放出風聲,說苗翠蘭不能生育。
眾人對她更多了幾分憐憫,也因此對她做的事少有猜疑。
後來傻柱在附近相親圈裡的名聲,多半是她慢慢傳開的。
忍了幾日,易中海終究坐不住了,打算找劉海中和閻埠貴商量怎麼改改大家稱呼的事。
劉海中好打發,隨便說幾句便答應湊錢。
難纏的是閻埠貴。
當初說好當聯絡員有好處,可他上任以來什麼油水都冇撈著,哪肯出錢又出力。
“老易、老劉,我跟你們情況不同。
你們是鋼廠老師傅,工資高。
我掙得少,家裡張嘴吃飯的人卻多。
那點薪水勉強餬口,要是照你們說的往外拿,全家就得餓肚子。”
易中海沉著臉看閻埠貴,一時語塞。
閻埠貴家底如何他清楚,正因清楚才難辦。
逼閻埠貴出錢,等於逼他一家走絕路。
可閻埠貴不出,誰出?
劉海中收入雖多,家裡負擔也重,能答應出錢已不容易,不可能再替閻埠貴墊上。
他自己也不行。
白寡婦那事幾乎掏空家底,餘下那點錢要過日子,還得接濟賈東旭。
易中海忽然想起何大清——要是白寡婦那樁冇出岔子該多好。
不但不用封口費,還能拿到何大清寄回來的錢。
反正何欲柱用不上他爹的錢,拿來收買院裡人心豈不正好。
劉海中有些不快:“老閻,眼光放長遠些。
等咱們當上管事大爺,院裡事務都歸你經手,還怕冇有沾光的時候?”
閻埠貴斜他一眼:“你說得輕巧。
等能沾光時,我兒子早餓壞了。
我媳婦現在奶水不足,孩子成天哭。
要不你先替我墊上?”
劉海中自然不肯。
他手頭積蓄本就不多,即便有也不願替閻埠貴墊付。
“老易,你看老閻這態度……”
易中海能說什麼?總不能真逼閻埠貴出錢,更不可能自己掏腰包。
麵對閻埠貴,他隻得搬出那套說辭來應付:“老閻啊,人活一世總不能隻盯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……”
可這話糊弄傻柱還行,在閻埠貴這兒卻碰了壁。
三人最終談不攏,各自散去。
閻埠貴憋著氣回到家,對著楊瑞華髮了幾句牢騷。
這些話一字不落地鑽進閻解成耳朵裡,他心底早把易中海罵了千百遍。
自從閻解曠出生,家裡的飯菜越發清湯寡水,填飽肚子都難,易中海竟還想從他家摳出錢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