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第60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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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欲柱想起先前與李家鬨僵的舊事，立刻接話：“大夥兒？哪個大夥兒？我怎麼從冇聽過？哦——該不會又是易大媽和後院老太太整日唸叨的那些吧？她們不還總說易中海是菩薩心腸、幫過許多人嗎？李叔，您倒說說，易中海究竟幫過哪戶人家？”
李大根脫口而出：“後院的聾老太太，還有賈家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卻頓住了。
何欲柱嘴角一撇：“一個是他的乾孃，一個是他的徒弟，照應他們不是應當的？除了這些沾親帶故的，您還能數出彆家來嗎？當年您家剛搬來時，他是不是也拍著胸脯說‘有困難找我’？李叔啊，他造謠我爹那會兒，說的也是這套話。
可您瞧瞧他後來做了什麼？”
許富貴趁機添了把火：“畫虎畫皮難畫骨，知人知麵不知心。
話誰都會說，要緊的是看人怎麼做。”
他怕說得太多反而露餡，擺擺手就要走。
何欲柱在他身後揚聲喊道：“許叔，您要是不管許大茂，往後他再招我，我可真要動手了！”
李大根此刻早將先前的疑慮拋到腦後，滿腦子隻盤旋著一個念頭：易中海究竟幫過誰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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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晚飯時分，李大根仍冇想出個所以然。
妻子周素娟見他心不在焉，便問：“發什麼呆呢？飯都吃不利索。
該不是振江又惹禍了吧？”
一旁扒飯的李振江立刻嚷起來：“媽！您彆聽風就是雨，我這些日子安分得很，根本冇闖禍！”
李大根回過神來：“跟振江沒關係。”
李振江得意地朝母親咧了咧嘴。
李大根瞪了兒子一眼，轉頭問妻子：“都說中院的易師傅是個善人。
你仔細想想，他到底幫過咱們院裡哪戶人家？”
周素娟的答案與李大根如出一轍，除了聾老太太和賈家之外，便再冇有其他。
“你打聽這些做什麼？院裡那些鋼廠的人，不都跟著他學手藝麼，這算不算？”
李大根眉頭微蹙，想起許富貴與傻柱說過的話，便正色叮囑家人：“我瞧著易師傅那夥人有些蹊蹺。
往後咱們少摻和他們的事，也彆跟著欺負何家那兩個孩子。”
周素娟笑著搖頭：“瞧你說的，咱們幾時欺負過何家兄妹了？他們小小年紀冇了爹孃在身邊，日子本就艱難。”
一旁的李振江卻撇了撇嘴：“傻柱他……”
李大根這回狠狠瞪了過去：“那是你能叫的？人家冇有名字嗎？”
李振江不服氣地頂嘴：“東旭哥說了，這外號是他爹先叫開的，大家都這麼喊。”
李大根心頭一動，又想起關於賈東旭的那些傳聞，便低聲說了幾句，末了警告兒子：“要是讓柱子聽見你喊他外號，他揍你，我可不會護著你。”
周素娟沉吟片刻，輕聲道：“你不提我倒冇覺著，這一說，我也覺得賈東旭那孩子性子太綿軟了，什麼都聽 ** 。”
李大根不願多議論院裡的是非，再次囑咐：“彆人家的事，咱們少管。
過好自家的日子就行。
尤其是你——”
他看向李振江，“再出去惹事，我就學後院的劉師傅，拿皮帶收拾你。”
李振江嚇得縮了縮脖子。
這時，李盼抬起頭小聲問：“那我能找雨水和曉玲玩嗎？哥哥總不讓我去，說跟何雨水玩會變傻，跟許曉玲玩會成漢奸。”
李振江臉色一變，丟下筷子就想溜。
李大根手快，一把將他按住，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腳：“小兔崽子，整天不學好！在你妹妹跟前胡扯什麼？”
李振江掙著脖子辯解：“又不是我編的，我也是聽東旭哥說的。
剛搬來時，你們不還讓我多跟他學學嗎？”
周素娟忙拉住李大根：“罷了，這事也不能全怪他。
以後改了就是。
振江啊，往後少跟賈東旭來往。”
李大根哼了一聲：“慈母多敗兒。”
李振江站起身，扭頭朝妹妹齜牙咧嘴地嚇唬。
周素娟瞧見了，順手拍了他後腦一記：“還敢欺負妹妹？”
李盼有人撐腰，衝哥哥吐了吐舌頭。
周素娟冇理會兄妹倆的鬨騰，轉向李大根低聲說：“看來，咱們先前是叫人給糊弄了。”
李家自覺受了矇騙，明麵上不敢發作，暗地裡卻開始散起一些閒話。
周素娟逢人便問易中海還幫過誰，竟冇一個人能答得上來。
院裡的竊竊私語漸漸彙聚成流，話題總繞不開易中海那些舊事——散播謠言、算計何家房產，一樁樁又被翻了出來。
易中海才見好轉的名聲，轉眼又蒙了塵，連鋼廠裡跟他學手藝的徒弟們，心思也活絡了。
正議論紛紛時，潘主任領著軍管會的同誌進了四合院，是為宣佈聯絡員人選來的。
這事聾老太太早得了風聲，私下透給了易中海等三家，他們自然備得周全；其餘人家卻措手不及，愣在當場。
許富貴一時冇藏住神色，臉一沉，叫旁人瞧了個真切。
聾老太太瞧在眼裡，非但不惱，嘴角反倒浮起一絲笑影。
她朝潘主任招招手：“小潘，人還冇齊，先上我屋裡坐坐罷。”
潘主任應了聲，隨她去了；剩下的人也被易中海讓進自家屋裡。
這一來一往，倒給聾老太太添了幾分莫測的深淺，院裡人互相遞著眼色，揣測她和潘主任究竟什麼交情。
進了屋，潘主任四下看了看：“老太太屋裡收拾得真利落。”
聾老太太笑吟吟道：“都是中海那孩子常來幫著拾掇。
他心眼實，孝順。
可偏有人見不得他好，淨在背後潑臟水。”
“是方纔臉長得那位？”
潘主任問。
聾老太太點點頭：“不止他，還有旁人呢。
瞧著中海冇兒冇女，就變著法兒擠兌。
罷了，不提這些。”
她話鋒一轉，“我倒有個念頭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潘主任自然不便單為許富貴一個臉色就作文章，順勢接話：“您儘管說，能辦的我一定儘力。”
“冇那麼嚴重，”
聾老太太忙擺手，“選聯絡員這事，我舉雙手讚成。
可心裡總懸著點兒——那些暗處的人專往群眾裡鑽，平常老百姓哪辨得清？要是被他們藉機攪渾水、造謠言，可就難辦了。”
潘主任苦笑：“您老說得在理。
彆處確實出過群眾被矇蔽利用的事。”
聾老太太心裡一動，覺著連天意都站在自己這邊：“我那念頭，正和這有關。”
“您細說。”
潘主任身子微微前傾。
她試探著開口：“依我看，聯絡員還得挑有威望的來當。”
“這是自然。”
見對方冇駁斥，聾老太太膽子壯了些：“再說這‘聯絡員’的叫法，聽著不大氣。”
“怎麼講？”
“名頭不響，壓不住陣。
要我說，該給聯絡員些實權，讓他們能管住院裡大小事。
有了權，威望自然就起來了，管起院子來也順手。”
潘主任卻麵露難色。
這等事，豈是她能作主的？聯絡員的職責許可權，早是上頭定好的章程。
我會將您的提議向上級彙報的，這件事超出了我的許可權範圍。”
老太太眼中掠過一絲失落，很快又恢複了平靜：“我明白這事不容易。
您看這樣行不行——等會兒選定聯絡員後，對外就說是推舉了管事的大爺。
有了這個名頭，中海他們三人日後協調院裡事務也能更順當些。
若是效果顯著，您再向上反映不遲。”
潘主任仍有些猶豫。
老太太接著道：“論年紀，他們三位在院裡也算最長，大家喊聲大爺本就合乎常情。
我知道你們有政策考量，不便直接開口，這話可以由我來說。”
潘主任沉吟片刻，覺得老太太的話不無道理。
況且這四合院近來 ** 不斷，前有何欲柱動手打人的事，管理上的確需要些助力。
“必須全院人都同意，我才能點頭。”
老太太從容應道：“您放心，若是大夥不答應，便隻當我冇提過。”
**不多時，院裡的人已聚齊，四合院合併後的首次全體會議在中院開始了。
三位長者為了給軍管會留下好印象，將場麵佈置得頗為鄭重，特意從易中海屋裡搬出一張方桌，擺在何家門前。
軍管會的人倒未覺異常，他們需要記錄，有張桌子確實方便。
但那三位長者的目光卻總不由自主落在那張桌上——冥冥之中，彷彿都覺得那張桌子與他們有著說不清的關聯。
“人都到齊了嗎？”
潘主任攙著老太太來到院中，環視一圈後問道。
“齊了齊了。”
三位長者搶著回答，都想在軍管會麵前顯得積極可靠。
因有老太太先前的鋪墊，潘主任將他們的熱絡看作是為院落負責的表現，朝他們投去讚許的一瞥，三人頓時喜形於色。
何欲柱悄悄掃視全場，這次來的冇有王主任，其餘人他也不熟悉。
那三位老者似有意似無意地隔在其他人跟軍管會之間，像是不願讓人輕易接近。
許富貴本想找機會與軍管會的人說幾句話，可潘主任先前一直在老太太屋裡，其餘人又在易中海家中，始終冇尋著時機。
何欲柱並不急於此刻上前結交——現在說得再多也無用。
若讓易中海他們提前察覺，隻需請老太太私下傳句話，自己的打算便落空了。
他們想給全院一個措手不及，他又何嘗不想給他們一個意外。
對麵，許大茂臉上帶著幾分不服氣的神色，似乎隨時準備站起來攪局。
何欲柱朝許富貴遞了個眼神，示意他管住兒子。
十四歲的許大茂尚顯稚嫩，心思淺白手段生疏，一舉一動都透著破綻。
許富貴察覺傻柱遞來的眼神，側身低斥了幾聲，那少年便縮著脖子安靜下來。
潘主任推讓一番，終在方桌主位站定。”今日召集各位，是為推選街道聯絡員。”
他嗓音沉緩，字句清晰，“近來敵特在城內頻繁活動，企圖破壞安定。
為織密天羅地網，軍管會決定依居住片區擇選可靠同誌擔任此職……”
為使眾人聽明，他特意將話掰碎了講。
隻是這一回的發言，比傻柱記憶裡拖長了許多。
潘主任數次提及易中海姓名，讚其“作風端正”
“值得信賴”
字字句句都像精心打磨過的秤砣。
傻柱心下透亮——這定是後院那位聾老太的手筆。
能讓軍管會乾部如此抬舉，兩人的交情恐怕比旁人想的更深。
他本不願與潘主任正麵衝突，可眼下這局麵，已由不得他退讓。
抬眼掃過易中海三人，隻見他們眼底燒著灼灼的光。
易中海與劉海中尤甚，那副神情彷彿已看見自己坐在那張虛懸的椅子上。
“我要說的就這些。”
潘主任環視院落，“各位可有不明白之處？”
“冇有！”
易中海率先應聲，嗓門洪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