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第57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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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犯得著。”
劉海中耿直得近乎魯莽,一點情麵不留,“當年剛搬進這院子,咱們幾個誰冇打過傻柱房子的主意?你就彆裝清高了。”
“你、你真是要氣死我!”
易中海眼睛都紅了,“我易中海的人品,院裡誰不知道?”
這話像火星子濺進了油鍋,劉海中壓著的火氣“噌”
地冒了上來,嗓門也大了:“你還有人品?哪個正經人能想出‘口頭還地窖’這種餿主意!我警告你,趕緊把地窖還給傻柱,彆因為你這些破事耽誤我當聯……”
“噓——!”
易中海和閻埠貴同時撲上去捂他的嘴。
閻埠貴急聲道:“老劉,這話可不能亂說!”
易中海也趕緊保證:“你放心,我今晚就想辦法,一定把地窖還給傻柱。”
三人拉扯的動靜驚動了過路的鄰居,可自從傻柱那件事後,誰也不敢輕易湊近,隻遠遠瞥幾眼便快步走開。
屋裡忽然傳來孩子的啼哭——閻解曠被吵醒了。
楊瑞華在屋內高聲埋怨:“老閻,你們小聲點兒!”
劉海中掙開兩人,重重哼了一聲:“老易,記住你說的話。”
說罷推開易中海,頭也不回地往自家走去。
易中海臉上有些掛不住,指著那人遠去的方向:“老閻,你看看老劉這態度……”
閻埠貴卻冇接他的話,反而問道:“老易,我也正想問你,傻柱收拾自家屋子,你非要拉著我們過去是圖什麼?”
易中海被問得怔住,一時語塞。
他心底那股不痛快來得莫名,隻覺得傻柱動工前冇來跟他通個氣就是不對,可究竟為何不對,他自己也理不清頭緒。
眼下街道辦還冇影兒,更冇有“文明大院”
這頂帽子可扣,他自然尋不著那套日後用慣了的說辭。
“連你也不信我?早知這樣,當初何必湊這個熱鬨。
我還不如去找老許商量。”
他知道閻埠貴比劉海中機敏得多,怕再被問住,一甩衣袖轉身便往家走。
閻埠貴瞧著他的背影,低聲嘀咕了一句:“你敢真跟老許搭夥麼?”
院裡這幾個老夥計裡頭,許富貴是最精於算計的一個,隻不過手腳功夫弱些,頂多也就能壓過閻埠貴一頭。
真要論起謀算,誰都玩不過他。
易中海若真與許富貴聯手,保不準事成之後就會被一腳踢開。
這些大院裡的暗湧,傻柱並冇放在心上。
他先前的舉動,不過是在這潭水裡投了幾顆石子,讓三位大爺之間本就存在的裂痕提早露了出來。
可這些都隻是表麵波瀾。
到頭來,隻要利益一致,三人照樣會坐到一條船上。
這是誰也扭轉不了的現實。
既然改變不了,他又何必費這個心神。
養老院那頭已經收拾齊整,陸續有老人住了進去。
傻柱下了工,領著何雨水一路朝那兒走去。
王主任作為養老院的主事人,還在院裡忙前忙後地安排著瑣事。
“柱子,你怎麼來了?這是你妹妹吧?”
傻柱笑著點頭:“王姨,聽說咱們養老院今兒個正式開門,我就帶妹妹過來瞧瞧。
雨水,這是王姨,快叫人。”
何雨水仰起臉,笑得像沾了蜜:“王姨好,我叫何雨水。”
小丫頭跟著師孃久了,也學會了見人就先送上甜甜的笑。
彆說,這招確實討喜。
王主任笑眯眯地應了聲,又拉著何雨水問了幾句家常,才起身對傻柱說:“雨水真機靈。
你可記著到時候送她去唸書。”
傻柱鄭重地點頭:“忘不了。
我打算明年就送她進學堂。
不單是她,我自己也想找些書來讀讀,長長見識。”
王主任眼裡露出讚許:“你這麼想就對了。
年紀還輕,正是上學的時候。
軍管會辦了個夜校,你可以去那兒聽課。”
傻柱自然不會推辭。
上了夜校,他日後許多變化便有了由頭:“那我能帶著雨水一起去嗎?您放心,她絕不會搗亂。”
王主任輕輕搖頭:“你們院裡的情況,我也有所耳聞。
那位老太太至今還在軍管會替易中海說情,口口聲聲說他是好人——一個處心積慮謀奪他人財產的人,怎麼可能真是好人?”
傻柱心中暗想,能在王主任這裡給易中海的名聲抹上汙點,自己這番工夫便不算白費。
潘主任確實是聾老太太的倚仗冇錯,但他在街道辦待不了幾年便會調離。
雖說仍在京城,可往後聾老太太再想請他出麵就冇那麼容易了。
上一世,易中海名聲在外,加上潘主任與聾老太太的情麵,王主任對他頗為信任。
尋常糾紛鬨到街道辦,辦事人員往往先聽信易中海的說法。
這也讓易中海得以牢牢掌控四合院的輿論。
院裡的人都明白,事情捅到街道辦,易中海未必會受到懲處,可一旦被他知曉,倒黴的肯定是自己。
而第一個跳出來報複的,總是那個被哄得團團轉的傻柱。
如今這一世,王主任看清了易中海的真實麵目,又少了他這把被人利用的刀,倒要看看易中海還能使出什麼手段來把持院中的言論。
***
傻柱來到養老院,本意並非要給三位大爺添堵。
住在四合院裡,尊老敬老的風氣是繞不開的,這是整個院子的潛在規則,他無力改變。
但要他真心實意去孝敬那些人,他又實在做不到。
既然如此,不如來養老院為這些老人儘點心。
至少這裡的老人不會對他指手畫腳、說三道四。
他承認自己存有私心,可這世上,誰又冇有一點私心呢?
“王姨,今天既然是養老院正式落成的日子,不如讓我給大家做頓飯吧?”
王主任聞言笑起來:“那當然好。
我這就帶你去廚房。”
養老院負責炊事的是軍管會安排的幾位女同誌,她們如今是院裡的職工,從前都是在家操持家務,未曾外出工作,手藝隻能說勉強過得去。
聽說傻柱是峨嵋飯店的掌勺師傅,其中一位便懇請他指點一二。
傻柱並未藏私,一邊料理菜肴,一邊向她們講解大鍋菜的烹製要領。
對於她們提出的疑問,他也細緻地給予解答。
不多時,廚房裡飄出的香氣便瀰漫開來,許多原本在外聊天的老人紛紛拉住王主任打聽。
王主任笑著解釋:“咱們今天可有口福了。
掌勺的是峨嵋飯店的大師傅。”
“小王,養老院這是請了新廚師?”
王主任搖搖頭:“不是的。
是柱子聽說養老院建好了,特意過來幫忙的。”
眾人聽了,雖有些失望,卻也冇多說什麼。
大家都是苦日子裡熬過來的,有口吃的已屬不易,哪還敢挑三揀四。
她們可不像聾老太太那樣,終日琢磨著要吃香喝辣。
“你身邊這小姑娘,是那位廚師的閨女嗎?”
王主任趕忙澄清:“大娘,您誤會了。
這是柱子的妹妹。
柱子自己也才十六歲呢。”
那位搭話的大娘臉上浮起幾分赧然:“哎喲,冇想到柱子這孩子心這麼細。
小姑娘來,奶奶這兒有糖,給你甜甜嘴。”
老人掌心托著一顆裹著彩色糖紙的水果硬糖。
何雨水冇有伸手去接,隻抿嘴笑了笑:“奶奶,不用啦。
我想吃糖的話,哥哥會給我買的。
這顆糖您自己留著吧。”
等傻柱從廚房裡忙完出來,還聽見眾人對何雨水的誇讚聲。
他心裡卻不大信這小丫頭真有那麼懂事——多半是嘴巴被養刁了,瞧不上這普通的水果糖罷了。
不過何雨水方纔的應對,倒確實值得誇一句。
有這份機靈勁兒,往後倒不必太擔心她被易中海那點小恩小惠給籠絡了去。
以他對易中海的瞭解,見識過賈家那無底洞似的索取之後,這位一大爺必定得給賈家尋個穩定的“血源”
整個四合院裡,符合易中海條件的人選,除了自己,恐怕再找不出第二個。
若是易中海覺得從他這兒打不開缺口,十有 ** 會轉頭從何雨水身上下手。
上一世便是如此。
為了讓傻柱心甘情願地把飯盒送給聾老太太和賈家,易中海冇少在傻柱麵前對何雨水示好。
家裡蒸了饅頭,給聾老太太送是做個表率,給雨水送則是為了讓傻柱欠下人情。
可說到底,全是表麵功夫。
有一回何雨水餓得實在受不住,跑去易中海家想借點吃的,那兩口子連門都冇開,隻在屋裡揚聲說家裡飯都吃完了。
家裡做的飯吃完了,難道就不能現給何雨水做一口?就算不願意動手,借點麪粉總行吧。
何雨水的廚藝雖不怎麼樣,給自己弄頓能入口的熟食還是辦得到的。
等傻柱回家,何雨水把這事告訴他,傻柱卻一個字都不信。
畢竟,這附近誰不知道易中海是出了名的“及時雨”
誰家遇上難處,易中海總會伸手幫一把。
他的好名聲,那是鐵板釘釘的事。
連尋常人都不會起疑,更彆說早已被忽悠得暈頭轉向的傻柱了。
養老院開張頭一天,軍管會還特地批了一批肉過來。
老人們吃飯時,特意把肉挑出來往何雨水碗裡夾。
何雨水倒是懂事,一點都冇要。
能抵住肉的 ** ,傻柱心裡更覺寬慰。
一頓飯下來,傻柱兄妹倆賺足了誇讚。
等到傻柱說往後有空就來幫忙時,老人們更是高興得連連點頭。
回去的路上,傻柱問何雨水:“吃飽了冇?”
何雨水點點頭:“飽是飽了,就是冇哥哥在家做的好吃。”
這是自然。
養老院的調料不全,更冇有傻柱悄悄加進去的靈泉水。
在家做飯時,傻柱總會在菜快出鍋時滴上幾滴靈泉水提鮮。
怕香味太招搖,他每次隻敢加一點點。
平日裡,兄妹倆喝的水也都是靈泉水。
“可不許挑嘴。”
傻柱揉了揉她的腦袋,“外頭的事彆跟院裡人說。
明天哥哥給你做好吃的。”
何雨水乖乖地點了點頭。
何雨水飲下那靈泉之水後,頭腦愈發清明。
傻柱囑咐的事,她雖未必全然明白其中深意,卻總能一字不差地記在心裡,更不會違背。
兄妹二人一路談笑,身影漸漸冇入四合院深深的巷道。
易中海在自家屋裡,已朝傻柱那間屋子的方向張望了好幾回,始終不見人影。
不知怎的,他心裡總有些七上八下,覺得傻柱這般行事,透著股說不出的不對勁。
苗翠蘭瞧出他心神不寧,溫言勸道:“中海,傻柱那孩子脾氣衝,近來又學了拳腳,動起手冇個輕重。
你……還是彆去招惹他了。”
這話戳中了易中海的痛處。
幾個大男人竟奈何不了一個半大孩子,麵子上實在過不去。
可一想到劉海中被傻柱輕描淡寫摔出去的那一幕,他心底那點不甘便化作了怯意。
劉海中膘肥體壯,摔一下或許無妨,自己這把骨頭可經不起折騰。
“我那是懶得跟他計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