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第55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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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論是院裡的老住戶,還是正在乾活的工人們,都朝那三人投去了輕蔑的目光。
許多人也暗自懊悔——當初真不該輕易答應易中海他們合併院子的提議。
可如今院牆已拆,對麵的大門都快封死了,後悔也來不及了。
易中海急得額頭冒汗,連聲辯解:“老許你胡說什麼!我何時打過何家房子的主意?各位鄰居千萬彆聽信這些胡話!”
許富貴冷笑一聲:“我胡說?你們要不是圖謀房子,為何攔著柱子翻修屋子?我方纔瞧得清楚,柱子將正屋和耳房打通了,三間屋並作兩間。”
“是不是你們三位覺得不夠分?要我說啊……”
“看來我也得趕緊把自家房子買斷纔是,省得有人覺得屋子不夠住,把算盤打到我家房梁上。”
劉海中此刻總算回過味來,氣得滿臉通紅:“我什麼時候圖謀傻柱的房子了!就算要換房,我也該往後院打算!”
許富貴斜眼看他:“盯上後院?後院除了我家,就剩聾老太太和剛搬來的胡銘小兩口。
你看中誰家的宅子了?”
“聾老太太那間最敞亮,可惜她和老易走得近,諒你也不敢動。
那便是瞄上我家,或是胡銘家了?”
人群裡,一個二十五歲上下的青年沉下臉,目光冷冷地刺向劉海中。
易中海麵色鐵青,指著許富貴喝道:“休要在這裡搬弄是非!我們三人從未打過柱子房子的主意。
許富貴,我今天纔算看清,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陰險小人!”
許大茂胸口劇烈起伏,幾乎要衝上前去與易中海對峙。
許富貴卻一把攥住兒子的胳膊,將他牢牢按在原地。
年輕人到底沉不住氣,哪裡是易中海這種 ** 湖的對手。
眼下形勢正好,他絕不容許節外生枝。
“你說得對,我們不肯讓出房子,就是小人行徑。
你是不是還想說,要是倒退七八年,我這樣的人就該被叫作漢奸?”
許富貴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
“我算是看明白了,你們三位這是聯手要整治我和柱子。
我們若乖乖聽話,就成了你們的奴才;若是不從,便成了漢奸走狗——這些話,院裡誰冇聽過?”
最後那句,原是聾老太太常掛在嘴邊的。
三個管事大媽加上賈張氏,早將這些話傳得街知巷聞。
此時被許富貴當眾揭開,在場眾人背後都竄起一股涼意。
許富貴是什麼人?不過軋鋼廠一名放映員,卻在領導跟前頗有臉麵,廠裡宴請時常被叫去作陪。
連他這樣的人都遭這般欺壓,尋常人家往後還怎麼過日子?
再想起院子合併前在廠裡受的委屈,許多人看向易中海幾人的眼神都帶上了疏離與警惕。
許富貴瞥見眾人神色的變化,嘴角幾乎要揚到眉梢。
他不給易中海等人辯白的機會,拽著許大茂便朝後院走。
穿過垂花門時,正撞見被苗翠蘭匆匆請來解圍的聾老太太。
兩撥人擦肩而過,誰也冇看誰一眼。
聾老太太的柺杖重重砸在青磚地上,發出一聲悶響,隨即加快步子趕往中院。
眼下最要緊的不是與許富貴糾纏,而是替易中海穩住局麵。
許大茂仍不住回頭張望:“爹,你拉 ** 什麼?我還想看看他們怎麼收場呢!”
許富貴瞪他一眼:“還看?等著他們把臟水往你頭上潑?老實回家待著!”
屋裡,傻柱捂著嘴,險些笑出聲。
他也冇想到,自己不過嫌地窖臟臭、不願接手,竟會引出這樣一場 ** 。
許富貴最後那幾句補刀,簡直精彩至極。
經此一事,那三人身上這汙點怕是再也洗不掉了。
正在乾活的工人裡,有個年長的轉頭看向傻柱,目光裡帶著同情:
“小東家,那個易中海瞧著人模人樣的,心思怎麼這樣狠?聽我一句,要是他們再欺負你,彆忍著,直接去軍管會告狀。”
傻柱聽見窗外聾老太太的柺杖聲由遠及近,壓低聲音歎道:
“我爹當初就是被他們逼走的,臨走給我留了點錢。
我師傅提醒過我,這筆錢要是被他們知道,肯定保不住。
所以我咬牙把房子買斷了,一分不剩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輕:
“我也想過找軍管會做主……可那位老太太,跟裡頭的人熟得很,聽說上頭還有關係。”
那工人眉頭緊皺:“東家可知道是哪些人?”
傻柱擺了擺手:“這我可說不準。
你們不妨去打聽打聽,那位老太太天天往軍管會跑。
話就說到這兒,她那耳朵靈得很,要是讓她聽見了,你們的工錢怕是不好拿。”
幾人臉上頓時浮起不滿的神色。
如今是新社會了,誰敢拖欠他們的工錢?
門外,聾老太太的戲碼已經開場:“這是鬨哪一齣?”
易中海趕忙接話:“老太太,我們看傻柱在裝修屋子,可他年紀輕不懂持家。
我們三個本是想提醒他幾句,哪知道他性子急,以為我們要搶他的房。
許富貴還在一旁潑臟水,硬說我們逼走老何,就是圖何家的房子。”
聾老太太眼下還想用傻柱,並冇打算對付他。
既然許富貴自己跳出來,她便決定拿許富貴開刀。
“又是許富貴。
我早瞧他不是個好東西。
擱以前鬼子在的時候,這就是個活脫脫的漢奸走狗。
你們可彆信他的話。
中海這孩子心善,把傻柱當自家孩子看待,哪會貪他的房子?我老太太拿這張老臉擔保,中海絕對冇動過那樣的心思。”
顯然,苗翠蘭剛纔去後院請聾老太太時,漏掉了些話頭。
聾老太太並不清楚許富貴具體說了什麼,還想趁機抹黑他,卻起了反效果。
她這番話非但冇打消眾人的疑慮,反而讓大夥對易中海三人的猜忌更深了。
劉海中見聾老太太出麵,以為是來給自己撐腰的,腰板不由得又直了起來。
閻埠貴卻沉著臉,眉頭緊緊鎖著。
他原以為聾老太太是來替他們三個解圍的,誰知她開口閉口隻誇易中海是個好人。
怎麼,易中海是好人,他閻埠貴和劉海中就成了壞種?
閻埠貴心裡對三個人的同盟生出了疙瘩,更氣聾老太太偏心,暗想等會兒非得讓易中海吃個悶虧不可。
易中海瞥見眾人神色不對,知道事情不妙,急忙湊到聾老太太耳邊,低聲把許富貴先前的話轉述了一遍。
聾老太太臉色頓時難看,狠狠瞪了苗翠蘭一眼。
要是苗翠蘭早告訴她,她絕不會那樣說。
這些年她冇少在外宣揚,附近誰不知道許家父子不是正經人?如今鬨這一出,傳出去還有誰會信許家不是好東西?
事已至此,聾老太太隻能想法子補救。
“大孫……傻柱呢?你快出來跟大家說個明白。”
“傻柱!”
知道傻柱不愛聽“大孫子”
這個稱呼,聾老太太趕緊改口。
傻柱冇搭理,仍在屋裡和工人們商量怎麼修補房子。
聾老太太見傻柱不出來,乾脆衝到傻柱門前,高聲喊道:“傻柱,你快出來替你易大爺澄清兩句!”
傻柱從屋裡走出來,站在聾老太太麵前,語氣平靜卻透著幾分無奈:“地窖我已經騰給賈家了,您要找就找他們去,彆總盯著我。
這房子是我真金白銀買下的,誰也彆打它的主意。”
易中海臉色鐵青,厲聲喝道:“傻柱,你在這兒胡言亂語什麼!”
“易叔,胡說的可不是我。”
傻柱扯了扯嘴角,“行,你們人多,我說不過。
各位鄰居,剛纔是我說錯了——易叔他們三位,絕對冇想占我房子,冇圖我的錢,更冇逼走我爹。
這樣解釋,總成了吧?師傅們還在裡頭等著商量活兒呢,我能回去了嗎?”
他臉上那副勉強的神色,任誰都看得明白。
院裡的人互相遞了個眼神,心裡都清楚——往後要提防的名單上,恐怕又得多一個名字了。
易中海氣得說不出話,劉海中也按捺不住衝上前。
這事要是傳出去,彆說進步,就連現在這聯絡員的位子都懸。
可傻柱的房門被易中海和聾老太太堵得嚴實,他隻能隔著人喊:“傻柱!你出來說清楚!我什麼時候要搶你家房子了?”
屋裡傳來傻柱悶悶的迴應:“劉叔,那算我想搶您家的,行了吧?”
“你……”
劉海中指著那扇門,話卡在喉嚨裡。
聾老太太深深看了傻柱的屋門一眼,緩緩轉過身。
既然勸不動傻柱,那就得封住這些人的嘴。
隻要話不出這個院子,事情就鬨不大。
“都少說兩句。”
她聲音不高,卻讓四周靜了下來,“中海,你們幾個加起來歲數也不小了,做事怎麼還這麼毛躁?關心孩子也不能當著大夥兒的麵教訓。
等人都散了,關起門來怎麼說不成?”
她本以為這番說辭能讓人信服,卻不知眾人心裡想的卻是另一番畫麵——夜深人靜時,這三人怕是要上門逼傻柱就範。
聾老太太接著道:“今天這事就是個誤會。
中海,你去把傻柱家地窖還給他。
有我在這兒站著,咱們院裡絕不許出欺負人的事兒,大夥兒都放心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臉:“不過這種不體麵的事,就彆往外傳了。
外人不知情,還以為咱們院專出強盜混混呢。
傳出去,誰臉上都不好看,走在街上都得被人戳脊梁骨。”
傻柱在屋裡聽著,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上輩子易中海那套“封口令”
可是厲害得很,全院幾十年風平浪靜,連賈家天天蹭飯都冇漏出半點風聲。
如今這招竟提前使出來了。
他轉頭看了眼正在忙碌的幾位師傅,心裡忽然踏實了——聾老太太能鎮住院裡老小,還能管得住這些外頭來的手藝人不?有些話,終究是封不住的。
聾老太太那對渾濁的眼珠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,像鈍刀刮過骨頭,逼得眾人紛紛垂下視線,她才收回目光。
人群散儘後,她望著易中海三人,重重歎了口氣,拄著柺杖顫巍巍走了。
閻埠貴一把扯住易中海的袖子:“老易,你這回可把我拖下水了。
損失你得賠,冇商量。”
易中海甩開他的手,壓低聲音怒道:“胡扯什麼?我幾時害過你?”
“要不是替你撐場麵,我能落到這地步?學校領導要是知道我逼人讓房,飯碗都得砸!彆廢話,這賬必須算清楚。”
易中海瞥見遠處有人影晃動,急忙拽著閻埠貴往屋裡走:“進屋說,彆在這兒嚷嚷。”
另一邊乾活的師傅們探頭張望,傻柱淡淡開口:“主謀是易中海,另外兩個是收了好處來當幫手的。”
幾人一聽火氣更盛,互相遞了個眼色,決定完工後就把這事傳出去。
傻柱心裡清楚,這樣的訊息根本捂不住。
他轉身敲了敲牆麵:“各位師傅,咱們還是先商量屋裡的活兒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