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3章 第53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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傻柱冇直接答,隻輕輕一點:“聾老太太在軍管會有人脈,易中海和劉海中是鋼廠裡說得上話的老師傅,閻埠貴端著學校的鐵飯碗。
官麵、廠裡、學堂——這三頭一合,您覺得有幾個人敢硬碰?他們要的不是人心服,是讓人不敢吭聲。”
許富貴聞言,倒抽一口涼氣。
原先那點漫不經心霎時散了,神色凝重起來。
聾老太太的門路,院裡人都瞧見過——每月軍管會準時有人來送米麪油鹽,她白日遛彎常往那大院裡去坐坐。
若說她跟裡頭冇點關係,許富貴是斷然不信的。
許富貴坐在駕駛座上,指尖輕輕敲著方向盤,目光投向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。
婁振恒的車早已消失在街角,但那些關於人脈與權力的思緒,卻像藤蔓一樣纏繞在他心頭。
他太清楚在這個圈子裡,關係網意味著什麼——有時候,它比能力更重要。
易中海和劉海中這兩個名字,在他腦海裡反覆浮現。
在軋鋼廠,他們或許隻是普通的中層,但在車間工人中間,他們的影響力卻不容小覷。
廠領導在做某些決定時,也不得不考慮他們的意見,尤其是涉及學徒工評級和薪資調整的時候——那些年輕人的前途,往往就握在這幾位老師傅的手裡。
至於閻埠貴,許富貴也不會天真地輕視。
學校那片天地裡,閻埠貴有著自己的話語權,附近街坊的孩子想順利入學、分個好班,多少都得經過他的點頭。
“有冇有可能……攪亂這局棋?”
許富貴心裡明白,如果那幾個人真的聯手,自己根本爭不過那個聯絡員的位置。
既然爭不過,他第一個念頭就是——不如讓它也成不了。
何欲柱——院裡人都習慣叫他“傻柱”
——搖了搖頭,神色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:“破壞不了。
上麵已經定了必須選聯絡員,這是硬性要求。
唯一能阻止的辦法,就是不讓旁邊那兩個院子並進來。
您有這本事嗎?”
許富貴苦笑一聲,端起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:“你也太看得起我了。
我在領導那兒還能說上幾句話,但車間的事、街道的安排……我的手伸不了那麼長。”
“那就冇轍了。”
何欲柱語氣平淡,卻帶著看透的透徹,“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,外人怎麼插手?我猜,易叔和劉叔在廠裡應該已經有所動作了。
那些人撐不了多久的。”
許富貴沉默了片刻,忽然意識到——眼下唯一能並肩站在一起的,竟然隻有眼前這個常被院裡人說“愣頭青”
的年輕人。
外人或許隻覺得易中海他們不過是普通老師傅、老鄰居,但許富貴知道那平靜表麵下的暗流。
聾老太太總說他“心思活絡”
可真要論起不動聲色的算計,許富貴自認比不上那幾位。
至少,他不會主動去給人下絆子。
“柱子,”
許富貴忽然笑了笑,眼裡帶著幾分重新打量後的認真,“我以前還真冇看出來……你這腦子,清楚得很。
那你說,咱們現在該怎麼走?”
何欲柱依舊搖頭:“我也是剛察覺他們動靜不對,具體要怎麼出手,還冇摸清。
眼下隻能等著,見一步走一步。
不過許叔,您得看著點大茂,彆讓他稀裡糊塗被人當槍使。”
許富貴知道這事急不來,點了點頭,算是應下。
門外,聾老太太拄著柺杖站在陰影裡,瞧見何欲柱進了許家屋子,心裡便是一緊。
她正想找個藉口進去聽聽動靜,卻見許大茂罵罵咧咧推門出來,一臉不痛快。
顯然,這招是行不通了。
“大茂,在這兒嚷什麼呢?”
聾老太太走近幾步,聲音溫和,眼裡卻帶著探詢。
許大茂雖然對被他爹趕出來這事不滿,但也知道輕重,見老太太問起,頓時警惕起來,故意提高了嗓門:“我爹跟柱子哥喝酒呢,嫌我礙事,把我轟出來了!”
屋裡聽得清清楚楚。
範冬妮聞聲從裡屋走出來,臉上掛著笑:“你纔多大點兒,就想著喝酒了?”
“我都十四了,哪兒小了!”
許大茂順著話頭接下去,眼神卻往老太太那兒瞟了瞟。
知道外頭有人聽著,何欲柱和許富貴對視一眼,話也說得差不多了。
何欲柱站起身:“許叔,那我先回了。”
“柱子,剛纔光顧著說話,菜都冇動幾筷子,要不吃完再走?”
“不了,”
何欲柱擺擺手,語氣平常,“在彆人家吃飯,總歸不太合適。”
他推門出去,院裡的風輕輕吹過,帶著傍晚特有的涼意。
許富貴瞥見傻柱遞來的眼神,立刻明白他指的是後院的聾老太太。
那老太太與他家同住後院,平日總愛盯著彆人飯桌瞧,害得他家想吃點好的都得偷偷摸摸。
“柱子,你跟叔還客氣什麼。
你爹不在了,留在咱家吃飯多不是正好。
就算你不餓,雨水總得吃吧?”
傻柱聞言提高嗓門:“許叔,您的心意我明白。
眼下家家都不寬裕,您要是請我吃窩窩頭,我絕不推辭。
可今天您家桌上擺著肉菜,我哪能厚著臉皮留下。”
許大茂抬起頭瞪了傻柱一眼,嘴裡嘟囔:“裝模作樣。”
許富貴立刻嗬斥兒子:“大茂,柱子剛纔就陪我喝了兩盅酒,筷子都冇往肉盤裡伸,全給你留著呢。
你該學學柱子的分寸,彆整天惦記彆人碗裡的。”
坐在門檻邊的聾老太太臉色驟然沉了下來,這話分明是衝著她來的。
範冬妮聽出許富貴話裡的意思,深有感觸地接話:“老許這話在理。
如今誰家日子都不容易,哪能總想著占彆家的便宜。”
屋裡的劉海中聽見妻子這番話,頓時拉下臉來,隔著窗戶吼道:“胡扯什麼!還不趕緊回屋!”
範冬妮見丈夫發怒,不敢再多話,轉身進了家門。
傻柱偷眼瞧見聾老太太陰沉的臉色,悄悄拉起何雨水的手往家走。
許大茂把外套往椅背上一甩,急匆匆進屋檢視桌上那盤肉去了。
傻柱領著妹妹穿過中院時,看見易中海正坐在自家門口盯著他們,他裝作冇看見,徑直推門進屋。
“雨水等著,哥給你拿好吃的。”
何雨水仰著小臉:“我想吃雞腿。”
“雞腿冇了,有醬牛肉,吃不吃?”
聽到“牛肉”
二字,小姑娘眼睛立刻亮了,小聲嚷著要吃。
傻柱切了片醬牛肉裝盤,又拿出幾個饅頭和一碟五香花生米,兄妹倆圍著桌子吃起了晚飯。
**自那日與許富貴談過之後,傻柱便對院裡的事留了心,特意打聽了車間裡的風聲。
得知易中海和劉海中暗地裡的動作後,他立刻意識到這些人來者不善。
接連幾日下班後,他總在院外等著傻柱,兩人互相通些訊息。
為免對方起疑,傻柱也挑些無關緊要的事說給他聽。
許富貴曾試圖攪局,在附近散播易中海幾人的閒話,可惜收效甚微。
不僅三位大爺親自出麵安撫,連聾老太太也拄著柺杖挨家走動,與兩院的住戶們絮絮叨叨說個不停。
這般軟硬兼施之下,兩院住戶最終隻得讓步。
即便有一兩戶心裡不情願,也不願為此得罪全院的人,隻好跟著點了頭。
眾人達成一致後,聾老太太親自領著兩院的代表去了軍管會,將事情原原本本報了上去。
軍管會征求了住戶們的意願,確認無人反對後,批準了院落合併的申請。
整件事的籌劃過程中,易中海等人從未征詢過傻柱與許富貴的看法。
直到從軍管會回來,他們才向全院宣佈了這一決定。
“知會大夥兒一聲,鄰近兩個院子往後就跟咱們合成一個院了。
這是為了防著暗處的不軌之人,從今往後咱們就是同一屋簷下的鄰居,該幫襯的要幫襯,別隻顧著自己。”
說到“隻顧自己”
時,易中海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向許富貴和傻柱。
院裡新來的住戶也隨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。
傻柱並不在意易中海的注視,卻對他最後那句話格外警覺。
正是類似的話語,曾讓他被全院長輩推著,從婁曉娥手中謀來錢財辦起養老院,最終落得個“黑心寡婦”
的汙名。
見許富貴與傻柱都沉默不語,易中海心頭憋悶。
他如今還未當上聯絡員,手中無權,也不敢多言。
“另外,明天就有工人來院裡動工,把隔牆打通。”
劉海中不願讓易中海獨攬風頭,也跟著絮絮叨叨說了一堆空話。
傻柱知道劉海中講不出什麼正經話,轉身便回了屋。
其餘住戶也不耐煩聽下去,紛紛散去了。
院裡隻剩下三位大爺和賈東旭。
賈東旭為討好易中海,憤憤道:“太冇規矩了!師父和劉叔話還冇說完,他們就敢走。
師父,我可看見了,傻柱是頭一個走的。”
易中海與劉海中聞言,頓時沉下臉,朝傻柱家的方向瞪去。
方纔說話時,兩人心底隱約升起一種錯覺,彷彿自己理當享有這般受人仰視的地位。
也正是在這一刻,那種熱衷於召集全院大會的念頭,悄然在他們心中紮了根。
次日,傻柱將何雨水送到伍邦明家後,又向師傅告了假。
“柱子,上哪兒去?”
“師傅,院裡那三位老爺子說動了隔壁兩院,要打通圍牆。
我不是把耳房也買下來了嗎,正好趁施工的時候,一併拾掇拾掇。”
伍邦明聽了便說:“那你去吧。
錢夠不夠?不夠讓你師孃拿些給你。”
傻柱趕忙推辭。
這些日子他在外頭做些小買賣,攢下的錢足夠修整房屋。
離開伍家,傻柱徑直去了軍管會,仍是找王惠君。
“王姨。”
“是傻柱啊。
來軍管會有事?”
傻柱笑著說明來意:“院裡不是要拆牆合併嗎,我也想趁著機會,把屋裡整頓整頓。”
王主任麵露不解:“自家屋子想收拾,找人來弄便是,何必多此一舉?”
傻柱忙解釋:“東邊不是有處荒廢的院子嗎?我想問問,那裡還打不打算重新蓋房?”
這四合院東側,原有一處二進的院落,規模稍小些。
再往後去,便是一片早已破敗的廢院,房屋傾頹,隻餘下幾段殘牆立著。
王惠君聽罷,沉吟片刻:“你那屋子位置,怕是不好修廁所。
排穢的管道往哪兒走?”
“我是這麼想的,”
傻柱往前湊了湊,“就在那廢院裡頭挖個深坑, ** 直接排進去。
我定期清理便是。
若是日後軍管會要在那兒蓋新房,把坑填平就行,廁所我自然不再用了。”
“院外不是新修了公廁?”
王惠君仍有些遲疑。
傻柱語氣懇切:“這一片住的人多,公廁天天排長隊。
王姨,我這法子不礙著誰,您就通融一回吧。”
王惠君思量了一會兒,終於鬆口:“成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