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2章 第52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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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是為了揪出潛伏的敵特,軍管會打算髮動群眾,要在老百姓裡頭選一批聯絡員。”
原本漫不經心的許富貴,眼睛倏地睜大了:“柱子,你這話是……?”
傻柱聲音壓得更低:“我都能從軍管會乾部那兒聽說這事,您說,成天往軍管會跑的聾老太太會不知道嗎?她若知道了,這秘密會告訴誰?”
許富貴當然知道會告訴誰。
全院這麼多人,跟聾老太太走得近的,唯有一個易中海。
這種有油水的事,她必定緊著易中海。
“就算告訴了易中海,又能怎樣?她總不會以為易中海能選上吧!”
傻柱低聲提醒:“許叔,您冇瞧見易中海、劉海中和閻埠貴近來總湊在一處麼?”
許富貴神色微凝,遲疑道:“咱們院纔多大地方,至多選出一位聯絡員。
劉海中與閻埠貴豈肯將這位子拱手相讓?要說易中海買通閻埠貴,我信。
可劉海中那性子,也能被他收買?”
傻柱搖頭:“平常自然難成。
但您留意前院新搬來的幾戶冇有?他們三人近來還同鄰近幾個院子的人走動頻繁。
若是這幾處院子聯起手來,聯絡員的名額豈不能多添幾個?況且他們三人各占前、中、後三院,正好設三個位子,誰也不落空。”
許富貴恍然想起近日那三人不尋常的親近,臉色忽明忽暗:“難怪他們突然熱絡起來……你是如何得知的?”
傻柱輕歎:“我總覺得易中海算計我爹這事透著古怪。
他連我爹離京去保定的手續都‘貼心’備妥了,我便起了疑,特意尋軍管會的人探了幾句口風。
您說,他為何非要逼走我爹不可?”
“是怕你爹擋了他當聯絡員的路?”
許富貴脫口接道。
背後緣由其實更深,但傻柱未再多言。
如今那幾位盯著的是賈東旭,此時說破反而無人肯信。
“除了這層,我也想不出彆的了。”
許富貴是個精明人,精明人總愛往深處想。
傻柱這番話剛落,他已自行推演下去,越想越覺可能。
何家三口裡兩個能打的,若真推選聯絡員,何家勝算不小。
畢竟對付暗處之人,靠的是拳腳而非口舌。
任你說得天花亂墜,在真刀 ** 麵前也無用處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難怪老易要使陰招對付你爹。
為著一個聯絡員的位置,竟弄得你們父子離散,實在狠毒。
你是因為看透這點,才同他不對付的吧?”
傻柱冇有否認。
無論緣由如何,他與易中海早已無法共存。
待易中海見識過賈家那無底洞似的索取之後,遲早會將算盤打到他頭上。
許富貴眼珠轉了轉,試探道:“你今日來找我,是想讓我幫手?可他們三人聯手,我也難有作為。”
傻柱早知此事不易,平靜道:“許叔誤會了。
我不是來求援的。
上回我能教訓他們,下回照樣可以。
他們若再惹我,我便打到他們服軟為止。
今日來,隻是給您提個醒。
他們若想立威,不敢動我,便隻能找您下手。
我瞧不慣這等行徑,不願見您成了他們殺雞儆猴的那隻雞。”
許富貴不願在何欲柱麵前顯得怯懦,便挺直腰板說道:“如今是新社會了,靠拳頭說話早已行不通。
他們既然當上聯絡員,便是公家的人。”
何欲柱卻淡然迴應:“那些人若要對付我,必然使些陰私手段。
我就算動了手,他們也不敢鬨到明麵上。
您彆忘了,我如今還算是個半大孩子。”
許富貴眯起眼睛,重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。
在街坊四鄰的印象裡,何欲柱向來是個莽撞衝動的愣頭青。
一個愣頭青忽然間變得條理分明,怎能不叫人暗自心驚。
何欲柱不願在合作中被許富貴當作棋子,便直截了當說道:“該提醒的我都說了,許叔自己多留神便是。
還有,您得提點大茂幾句,彆讓他著了彆人的道。
萬一到時候我收不住手誤傷了他,許叔可彆見怪。”
許富貴猛然想起近日賈東旭總在許大茂跟前煽風 ** ,頓時對何欲柱的話信了七八分。
“柱子啊,眼下咱們算是同坐一條船,隻有聯手才能不被那些人拿捏。”
見對方態度鬆動,何欲柱順勢接道:“許叔說得在理。
院裡那幾位長輩既然聯合起來,又折騰出這般陣仗,絕不會隻滿足於當個聯絡員。
咱們確實得早做打算。”
許富貴心知不能再將何欲柱視作尋常少年。
從今往後,該把他當作何家真正的主事人看待。
“晚上我備幾個菜,咱們邊喝邊商量對策,你看如何?”
何欲柱並未推辭,隻補充道:“他們必定盯著咱們的動靜,聯手的事還得瞞著些。
我跟大茂麵上還得裝作不對付,許叔可得好好教教大茂。”
許富貴頷首道:“這樣,讓雨水跟著曉玲先回家。
等我備好酒菜,叫大茂去請你。”
他並未言明具體安排——合作之前,總要先瞧瞧這少年究竟有多少能耐。
若不能叫他滿意,這聯手之事便作罷。
即便冇有何欲柱相助,許家或許會遭些算計,但隻要挺過這關,那些人便不敢再輕易招惹許家。
更關鍵的是,許家絕不能淪為那幾個老傢夥手中的刀,與何欲柱聯手勢在必行。
何欲柱展顏笑道:“那我就在家靜候許叔佳音。”
二人各自離去。
何欲柱在巷子裡轉了兩圈,纔不緊不慢地踱回四合院。
許富貴這邊則掏出些錢票,吩咐許大茂出門采買。
許大茂眨著小眼睛好奇道:“爹,今兒是什麼好日子?”
許富貴也不解釋,隻道:“讓你去便去。
剩下的零頭給你當跑腿錢。”
這話果然奏效。
許大茂樂滋滋地跑出門,割了肉便匆匆往回趕,腳步快得連閻埠貴都冇來得及攔路。
閻埠貴在屋裡琢磨半晌,覺得守株待兔終非良策。
往後還是得在院門口守著,方能及時攔下這些往來采買之人。
易中海的目光落在許大茂手中那包油紙裹著的肉上,喉結不自覺地動了動。
他工資雖高,卻從不敢像許家這般敞開吃喝。
賈張氏啐了一口,剛要扯開嗓子,便被兒子賈東旭一把按住手腕。”媽,眼下還得靠許大茂給傻柱下絆子,彆節外生枝。”
老婦人眼珠滴溜一轉,壓低聲音:“我不惹他,就是饞那口肉。
你去,找你師父挪點錢,咱家也沾沾葷腥。”
賈東旭太清楚母親的脾性——若不依她,今日這院子就彆想安生。
眼下正是易中海佈局的緊要關口,他隻得硬著頭皮起身,推開易家那扇虛掩的屋門。
“師父,我媽瞧見許家買了肉,在家鬨得厲害……您能否借我些錢?買了肉,頭一份先孝敬您二老。”
易中海眉頭微蹙,心裡一百個不情願,話到嘴邊卻轉了個彎。
尤其聽見“孝敬”
二字,那點推拒便煙消雲散了。
“翠蘭,給東旭取五萬。”
他轉身拍了拍徒弟的肩,“你有心是好事,可也彆太縱著你娘。
往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,娶媳婦、過日子,哪樣不得算計?”
賈東旭連連點頭應承,心底卻暗笑:這錢借得可真輕巧,且從未見師父催還過。
往後手頭緊時,倒是個好來路。
後院許家屋裡,許大茂剛把東西擱下,父親許富貴便吩咐他去請傻柱。
“憑什麼!”
少年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來,“留何雨水吃飯我認了,叫傻柱來?門都冇有!”
許富貴也不多話,揪住兒子耳朵一擰:“反了你了?去不去?”
許大茂疼得齜牙咧嘴,隻得服軟。
等他揉著通紅的耳朵嘟囔時,父親才壓低聲音將其中盤算細細說了一遍。
“您早說不就完了!”
許大茂恍然大悟。
許富貴作勢要踹,少年早已泥鰍般溜出門去。
一路奔到中院,扯開嗓子便喊:“傻柱!我爹瞧你們兄妹可憐,叫你去我家吃飯!”
傻柱從屋裡探出半個身子,咧嘴一笑:“傻茂,你爹能有這善心?”
“要不是雨水在,喂狗都不請你!”
許大茂翻了個白眼,“到底來不來?不來我回去了。”
“來!白吃誰不吃?”
傻柱話音未落已鎖上門,三步並兩步往後院趕,彷彿怕對方反悔似的。
許大茂氣得直跺腳:“真夠厚臉皮!”
一旁易中海朝賈東旭使了個眼色。
後者會意,湊上前搭話:“大茂,怎麼突然請傻柱吃飯?”
“嗨,我家不是買了些好菜麼?雨水恰好在院裡玩,我爹便留她吃飯。”
許大茂像是找到了傾訴物件,語速飛快,“誰知那小丫頭惦記她哥,我爹抹不開麵,隻好讓我來叫。
不說了,再晚些肉都得讓那餓鬼搶光了!”
說罷一溜煙追向後院。
賈東旭低聲嘀咕:“許叔這回出手可真夠闊綽的,買的東西堆了半屋子。
師父,您說這背後會不會藏著什麼算計?”
易中海沉吟片刻,隨即搖了搖頭。
他無論如何也不信傻柱那個愣頭青能和許富貴搭上線,這多半隻是碰巧罷了。
**飯桌上,傻柱挑能說的都向許富貴透了底。
許大茂聽得眼睛發直:“爹,那天晚上他們在聾老太太屋裡嘀嘀咕咕,說的就是這事吧?”
許富貴微微頷首,轉向傻柱:“柱子,單為一個聯絡員的差事,他們犯得著下這麼大本錢?照你說,這差事是防著敵特搞破壞,明擺著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兒。”
表麵上確是如此——聯絡員得時刻提防暗處冷箭,傻柱心裡清楚,冇幾個人真願意攬這燙手山芋。
可這院子不同。
一群閒得發慌的人,終日琢磨著怎麼從彆人身上刮油水。
“許叔真當他們湊一堆兒,就為當個聯絡員、抓幾個敵特?若真有這膽色,當年抗戰時早該站出來,何必縮在北平城裡對鬼子點頭哈腰?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許富貴皺起眉。
許大茂不耐煩地插嘴:“傻柱你還學會兜圈子了!”
傻柱冇理他,隻對許富貴道:“許叔,咱眼下談的事有些緊要,要不讓大茂去外頭望望風?”
許富貴瞪了兒子一眼,還是依言吩咐:“去院裡把你那堆臟衣裳泡上。”
許大茂不情願地撇撇嘴,卻不敢違拗,隻得罵咧咧地抱起衣服往外走:“爹,我還冇吃幾口呢,那盤肉給我留點兒,彆全進了傻柱肚子!”
許富貴臉上有些掛不住,又狠狠剜了他一記。
傻柱朝何雨水使了個眼色,小姑娘便牽著許曉玲到裡屋玩去了。
等三人離開,他才壓低聲音:“我琢磨著,他們是想把這院子捏在手心裡,讓所有人都得看他們臉色。”
許富貴將信將疑:“院裡搬進來這麼多戶,他們能個個拿捏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