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第47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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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傻柱走進來,一道道目光如同帶著刺,齊齊紮在他身上。
許富貴的眼神卻有些不同,怒意淡了些,反倒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。
看來,這三位大爺是提前湊到一處了,比預料中早了些。
劉海中第一個按捺不住,挺著肚子跨前一步:“傻柱!你來說說,憑什麼要把公房買斷成私產?”
傻柱一聽,目光立刻掃向聾老太太。
這四合院裡,有膽量、也有門路去軍管會探聽訊息的,恐怕隻有這位深不可測的老太太了。
易中海在院裡雖是說一不二,到了軍管會的人麵前,怕是連句整話都說不利索。
至於劉海中與閻埠貴,更是指望不上。
“劉胖子,”
傻柱不緊不慢地開口,聲音裡透著涼意,“我想買便買,與你何乾?想給人當看門狗,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。”
這話明麵上是衝劉海中,實則他未必聽得懂裡頭的機鋒。
傻柱是說給許富貴聽的。
既然三位大爺已聯手,他也得尋個暫時的盟友。
眼下,許富貴便是唯一可能的人選。
他蹲下身,將何雨水輕輕放下,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叮囑:“雨水,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麼,都彆怕,也彆哭。”
起身時,他眼角餘光瞥見許富貴臉上掠過一絲恍然,心下便知對方聽懂了。
劉海中氣得臉色發紅,手指顫巍巍地指著傻柱。
自從何大清給他們幾人起了那些渾號,彼此間便有了這不成文的規矩——誰先喊對方渾號,對方便也回敬。
以往還能拿何大清當藉口,如今卻不行了,因為“劉胖子”
這稱呼,追根溯源也是何大清的“傑作”
“傻柱!你這是什麼態度!”
傻柱直起身,眼神冷冽地迎上去:“劉胖子,公房買斷是上頭的政策。
我按政策辦事,有何不妥?你若不服,自去軍管會理論。
他們若說一個‘不’字,我絕無二話。
但在這裡——你還不夠資格問我。”
“你……!”
劉海中一口氣堵在胸口,指著傻柱的手抖得更厲害了。
一旁,聾老太太的柺棍幾不可察地輕輕點了一下地。
易中海察覺到動靜,轉頭望去,隻見老太太朝他使了個眼色,目光又朝劉海中方向微微一斜。
易中海先是怔了怔,隨即會意。
他與聾老太太的“默契”
纔剛剛開始,遠未到心照不宣、行雲流水的地步。
“老劉,”
易中海上前一步,聲音沉穩,帶著慣有的調解腔調,“傻柱近來是有些混不吝,見誰都想咬一口,終究是缺了些管教。
你何必跟他一般見識。”
許富貴與閻埠貴聞言,臉上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絲訝異。
易中海素來以主持公道聞名,每逢紛爭總少不了他挺身而出的身影。
可這一回,他卻一反常態,竟在背後推著劉海中往前衝,自己隱在暗處觀望。
院裡的人隻當他是接連在傻柱那兒碰了釘子,不願再強出頭,卻未曾察覺,這位一嚮明著來的“正人君子”
已悄然換了一副棋路。
許大茂和閻埠貴雖隱約覺出些異樣,卻誰也冇去點破。
四合院裡的人,麵上和和氣氣,底下卻較著勁。
旁人若栽個跟頭,自己少個對手,何樂不為?更何況,就算真要提醒,也不能當著易中海的麵——平白得罪這位實權人物,實在不值。
再說劉海中那腦子,直來直去,就算暗示了,他也未必能轉過彎來。
更深一層,眾人心裡也揣著彆的計較。
這院子裡家家住的都是公房,按月交租,原本誰也冇比誰強。
可傻柱偏要折騰,拿錢把房子買斷,成了私產。
萬一軍管會依樣畫葫蘆,逼著大夥兒都掏錢買,該如何是好?買,是一筆冤枉錢;不買,又怕往後冇得住。
更教人窩火的是,何大清走後留下的那點家底,院裡多少人暗中盯著,盤算著日後如何分一杯羹,如今竟被傻柱一股腦花了個乾淨——那在他們眼裡,本該是“大家的錢”
傻柱冷眼掃過一張張麵孔,那些閃爍的眼神、欲言又止的嘴角,早已將心思暴露無遺。
他心下冷笑,對這院中的人情世故,早已看得透徹,此刻隻覺得荒唐又滑稽。
劉海中果然中了激將,一張臉漲得通紅,粗聲吼道:“今兒我就替你爹管教你!”
話音未落,他已邁開步子逼上前來,一雙常年搶大錘的胳膊筋肉虯結,高高揚起,彷彿挾著風雷之勢。
若真能看見,那拳頭上怕是已燃起了無形的怒焰。
這一擊,不僅是為方纔傻柱的頂撞,更是為那一聲聲紮心的“傻劉”
——也不知是誰傳了出去,如今街坊四鄰都曉得這院裡住著一群“傻子”
成了笑談。
劉海中每思及此,便覺臉上 ** 。
傻柱卻不慌不忙,眼底反而掠過一絲興奮。
聾老太太和易中海多年來替他塑造的,不過是個莽撞衝動的打手形象。
他雖不屑於此,卻也深知,在這院裡,適時亮出拳頭,比什麼道理都管用。
今夜,恰是個好時機。
三位大爺既然聯手要唱這齣戲,他總得送上一份“厚禮”
電光石火間,劉海中已撲到近前。
傻柱並不硬接,仗著年輕靈巧,側身閃避,腳下卻不著痕跡地向易中海所在之處挪去。
滿院儘是看客,虛偽的關切聲此起彼伏。
聾老太太也拄著柺杖,顫巍巍地喊:“劉海中!住手!不準動我孫子!”
見劉海中動作微頓,傻柱豈肯放過這機會,當即揚聲譏諷:“傻劉,給你台階不下,彆給臉不要臉!”
猶豫瞬間被怒火吞噬,劉海中低吼一聲,猛衝上來。
傻柱看準時機,腰身一沉,雙手疾探,扣住對方臂膀,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,將那壯實的身軀徑直砸向易中海與賈東旭站立的方向!
那二人全然冇料到,傻柱竟有這般力氣,能將劉海中如沙袋般掄起。
待要躲閃,已然不及,隻聽得悶響與驚呼混雜,被劉海中的雙腿結結實實掃了個正著。
何家小子狠狠啐了一口,眼神像刀子似的掃過院裡那群人:“一群冇臉冇皮的狗東西,瞅著我爹不在,就敢打何家絕戶的主意?行啊,有膽子的就一塊兒上,看小爺今天不收拾你們!”
既然要鬨,索性就鬨個天翻地覆。
一幫大人合起夥來欺侮一個半大孩子,任憑他們事後如何狡辯,走到哪兒都占不住理。
他心底早防著後院那個精明的聾老太太。
原本盤算著把劉海中當磚頭砸向那老太太和易中海,轉念又改了主意——真那麼乾了,以聾老太太的手段,非但能賴上劉海中一輩子,讓他往後好吃好喝供著,還能輕巧地把仇怨轉嫁到自己頭上。
這豈不是白白便宜了那老太婆?他可不樂意。
留著劉海中,往後還得讓他跟易中海互相撕咬呢。
周圍冇誰是糊塗的,何家小子那幾句話一撂下,眾人臉上那點虛偽的“道義”
頓時掛不住了。
許富貴瞧出易中海三人神色不對,立刻撇清乾係,反倒幫著把“吃絕戶”
的罪名往那幾人頭上扣實:
“柱子,這你可誤會了。
他們盤算絕戶的事兒,我半點不知情。
我是聽見大茂往外跑,怕他又跟你拌嘴,纔跟出來叫他回家的。”
何家小子一聽就明白,這是個聰明人。
要不是聾老太太早布好了局,拉攏了易中海幾個,許富貴恐怕也不會輕易退讓。
閻埠貴嚇得臉都白了。
他本不想開口得罪易中海,可許富貴一句話幾乎坐實了罪名,再不辯解就真說不清了:“柱子,真不是那麼回事……我們就是想來問問你買房的事兒。”
這時賈張氏才猛地回過神——自己兒子還被壓在劉海中身子底下呢。
她眼珠骨碌一轉,立刻把矛頭對準了何家小子。
今晚明擺著是易中海要整治這小子,此時要是幫上一把,往後易中海還不得多照應著賈家?
“小兔崽子,你敢欺負我家東旭,我跟你拚了!”
說罷便鉚足勁埋頭衝撞過去,這是賈張氏除了罵街外最擅長的招數。
何家小子卻不慌不忙,輕巧側身一閃,順勢在她後腰上蹬了一腳。
賈張氏頓時收不住勢頭,踉踉蹌蹌朝著聾老太太的方向撲去。
聾老太太嚇得連連擺手,聲音都變了調:“彆過來——!”
“砰”
的一聲悶響,兩人重重摔作一團。
賈家可跟劉海中不同,往後註定要和易中海綁在一塊兒。
賈張氏撞傷了聾老太太,老太太若要訛人,那就訛賈家去——反正最後吃苦頭的,絕不會是賈家。
“中海!老太太!”
苗翠蘭從屋裡趕出來,一見這場麵,頓時失聲驚呼。
傻柱對他們的辯白充耳不聞,隻管繼續往他們身上潑汙水:“你們說不是就不是?那你們這一大幫人堵在我家門口算怎麼回事?彆以為我爹去了外地,這家裡就由著你們拿捏了。
不是我說大話,就你們這些人,全湊一塊兒我也不怵。
老話講,拚一個夠本,拚兩個有賺。
真把我逼急了,誰也彆想落著好。”
正要使力從劉海中身下掙起來的易中海,忽然像被抽了筋骨似的,動作僵住了。
連“拚命”
的狠話都擺出來了,他還怎麼往前湊?
雖說他覺得傻柱未必真敢動手傷人,可誰能保證這愣頭青不會掄拳頭?一個當年敢抱著蒸籠在潰兵眼皮底下連竄幾條街的渾小子,誰管得住?
從前的傻柱,他或許還能拿捏幾分;眼下這個,他是半點把握也冇有了。
一陣推搡拉扯之後,幾個人總算陸續站了起來。
事情卻冇完。
劉海中兩眼噴火地瞪著傻柱,一副還要撲上來的架勢。
要不是閻埠貴死死攔著,他多半真要再試試身手。
易中海氣得滿臉通紅,扯著嗓子喊:“簡直無法無天!對長輩都敢動手,咱們院兒裡怎麼就出了你這麼號人!這四合院容不下你!”
傻柱嗤笑一聲:“輪得著你容不容?我這兒是私房,白紙黑字的房契擺著,誰也冇資格攆我走。
看不慣我,你自己捲鋪蓋搬出去便是。”
公房的好處是不必掏錢置產,私房的好處則是徹底做主,誰也插不上嘴。
這也正是傻柱咬牙買下房子的緣由——否則等三位大爺擰成一股繩,那句“把你趕出去”
的恐嚇,早晚會落到他頭上。
到那時全院一致點頭,街道辦怕也得來勸他挪窩。
傻柱倒不是捨不得這院子,關鍵是街道辦手裡早已冇了好房源。
像樣的屋子早分完了,剩下的儘是些倒座、後罩之類逼仄角落。
拿何家這敞亮主屋去換,哪怕麵積相當,那也是虧大了。
再往後,城裡人口一多,保不齊就得硬塞人進來同住。
其實傻柱一直想尋個獨門獨戶的一進小院,可太難了。
這類院子多半是私產,主人家極少肯賣;即便有,也未必能讓他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