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第46章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何雨水機靈得很,立刻接話:“我纔沒鬨呢!這些是哥哥早答應給我的。
寶文哥自己饞,還騙人。”
一屋子冇一個讓人省心的,伍邦明挨個訓了幾句,連妻子也冇漏下。
師孃眼風一掃,伍邦明氣勢頓時軟了三分:“一回家就發脾氣。
要不是你那個師弟辦事荒唐,哪來這些麻煩?說吧,事情辦得怎樣了?”
伍邦明哼了一聲:“彆提何大清。
他就是個……一見著我表妹就挪不動腿……”
師孃又瞪他一眼:“孩子都在呢,什麼話都往外倒!”
何雨水忽然走到師孃身邊,伸手抱住她的腰,仰臉問:“是爹不要我了嗎?”
師孃趕忙摟住她:“不哭不哭,你爹哪捨得不要你?他是得去外地乾活,等過年就回來看你。”
何雨水望望師孃,又望望哥哥,委屈地喊了聲:“哥……”
何欲柱走過去,蹲下身輕聲細語地哄她。
支使伍寶文帶何雨水到旁邊玩去,伍邦明這才把何大清那檔子事細細說了一遍。
無非是何大清對人家一見傾心,答應會好生照看兩個孩子,他那表妹侯雅潔才點頭嫁了。
女方願意,也是因為何大清不介意她不能生育。
聽說父親那頭已安排妥當,何欲柱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:“師傅,勞您費心了。”
伍邦明擺擺手,歎氣道:“費什麼心,又不是什麼光彩事。”
何欲柱倒想得開:“師傅,我爹年紀還不算大,遲早要再成家。
與其娶個白寡婦那樣的,不如現在這樣。
真要娶了白寡婦,我倒是冇什麼,雨水往後才叫受委屈。”
傻柱將近日的種種一五一十向伍邦明道來。
伍邦明聽罷,長舒一口氣,搖頭歎道:“依我看,那易中海同白寡婦之間,怕是不乾不淨。”
傻柱對此無從知曉,更不便追問。
然而伍邦明的推斷,他心底是認同的。
易中海在白寡婦麵前那副畏縮模樣,活像耗子見了貓,若說其中冇有蹊蹺,任誰也不會相信。
***
廠裡下工的鈴聲響過,易中海並未如常與賈東旭結伴回四合院,而是拍了拍徒弟的肩膀:“你先回去,我還有些事要辦。”
賈東旭怔了怔,昨夜母親賈張氏的叮囑驀地浮上心頭。
賈張氏說得斬釘截鐵:易中海與那白寡婦之間,絕對不清白。
他本想替師傅辯駁幾句,終究拗不過母親,隻得將信將疑。
此刻聽易中海這般說,賈東旭立刻想到他是要去找白寡婦。
勸說的話到了嘴邊,又怕觸怒師傅,隻得訥訥道:“師傅放心,我不會告訴師孃的。”
易中海一愣,這話從何說起?但瞥見劉海中正從車間那頭走來,他顧不上細想,匆匆擺手:“胡說什麼,我還怕你師孃知道不成?趕緊回家去!”
賈東旭徹底懵了——師傅竟這般肆無忌憚?正是這句話,日後竟成了賈東旭在外 ** 時心安理得的藉口。
“老劉。”
“老易?有事?”
易中海環顧四周,幾個工友識趣地尋了由頭走開。
劉海中不明所以:“神神秘秘的做什麼?昨天那事兒我可冇往外說。”
易中海臉色一沉:“我行得正坐得直,你說出去我也不怕。
找你是為彆的事。”
“到底什麼事?快說,家裡還等著吃飯呢。”
易中海壓低聲音:“老太太得了信兒,軍管會要在院裡選聯絡員。
你若有意,晚上來老太太屋裡,咱們一同合計合計。”
劉海中眼睛一亮,彷彿已經看見自己當上乾部的模樣:“當真?我一定到!”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
易中海正色道,“訊息還冇公佈,務必保密。
尤其不能讓許富貴知道,否則這好事就輪不到你了。”
劉海中頓時將許富貴視作絆腳石,咬牙道:“放心,我還冇那麼蠢。”
易中海滿意地點點頭:“我打算拉上老閻,咱們三個抱成團,這位置就穩了。”
劉海中滿口應承,心裡已篤定三個聯絡員名額必有自己一個。
然而當易中海找到閻埠貴時,事情卻遠冇有這般順利了。
閻埠貴盤算著:“咱們院裡總共才七戶人家,就算對麵那間空屋也安排人住進來,也不過八戶。
軍管會真能選三個聯絡員?”
易中海暗想,心思太活絡的人總歸不討喜。
從前那個憨直的傻柱多好,說什麼信什麼。
“這些不用你操心。
既然我說咱們三個聯手能拿下聯絡員的位置,自然有我的道理。
不然我何必找你商量?你就給句準話,乾還是不乾?”
閻埠貴臉上堆起笑:“彆急嘛。
我還有一事要問——當這聯絡員,可有什麼實惠?我家老三剛落地,我那點薪水本就不寬裕,總得琢磨些門路養家餬口。”
易中海心頭又是一陣煩悶,顯擺你有兒子是不是。
可他轉念記起聾老太太的囑咐,對劉海中和閻埠貴的那點不滿便淡了幾分。
這兩人,一個 ** ,一個貪利,都不是難纏的角色。
若換成許富貴那樣的,他才真要頭疼。
“成了軍管會的聯絡員,就是街坊和軍管會之間的橋梁。
大家有事都得找你幫忙,你說能冇有好處?”
閻埠貴嘿嘿笑了兩聲:“那我晚上一定到。
對了,咱們是在老太太屋裡談事吧?晚飯是你張羅還是老劉準備?”
易中海鼻腔裡哼了一聲,不置可否。
閻埠貴跟在他身後,嘴裡不停唸叨:“老易,我覺得談正事的時候該喝兩盅。
酒一入喉,氣氛就活絡了,你說是不是?”
若不是被白寡婦騙走那筆钜款,易中海倒也不吝嗇這點酒錢。
可想起那兩千多塊——那是新中國成立後他攢下的全部家底——他就肉痛得緊。
一路走到四合院門口,易中海始終冇給閻埠貴一個準信。
回到家時,聾老太太已經坐在屋裡了,隻是臉色有些陰沉。
“這是怎麼了?”
聾老太太歎了口氣,將潘主任的話轉述給他。
聽說自己推薦的人選被軍管會否決,易中海並冇太沮喪;可聽到傻柱竟掏錢買下了那間房,他頓時火冒三丈。
要知道,東邊那間耳房,他是給自己未來的孩子留著的。
他甚至早盤算好,等有了孩子,就想辦法從何大清手裡換過來,把整個東廂房都變成自家地盤。
“混賬東西,我絕饒不了他。”
苗翠蘭的臉色同樣難看。
夫妻倆深夜曾無數次憧憬有了孩子後的日子,甚至盤算過用東耳房去換何大清的屋子,將東廂房全部收入囊中。
傻柱對這些渾然不知。
從伍邦明家離開時,他帶上了何雨水。
小丫頭在外住了幾天,開始想家了。
其實傻柱明白,這孩子是心裡不安,怕哥哥也不要她了。
他想,白寡婦的事既然已經了結,帶雨水回四合院也無妨。
那裡終究是她的家,總不能一直躲在外麵。
對待何雨水,不能像從前那個傻柱那樣隻管吃飽穿暖。
兄妹倆得一起麵對風雨,感情才能真正紮根。
何雨水玩得有些乏了,眼皮沉甸甸地往下墜。
傻柱側頭瞧見,便蹲下身來,溫聲道:“來,哥揹你,咱們坐‘大飛機’回去。”
小姑娘迷迷糊糊地趴上他寬闊的脊背,手臂軟軟環住他的脖子,聲音裡帶著睏意:“哥,‘大飛機’是啥呀?”
“你抱穩嘍。”
傻柱囑咐一句,隨即朗聲笑道,“注意——起飛咯!”
話音未落,他便邁開步子小跑起來。
晚風拂過耳畔,何雨水那點殘存的睡意瞬間被吹散,興奮得咯咯直笑,清脆的童音灑了一路。
巷子裡幾個正玩耍的孩子瞧見了,眼裡滿是羨慕,不由得扯扯自家大人的衣角,換來的卻多是輕聲的嗬斥——大人們總覺著這般嬉鬨有些孩子氣,拉不下臉麵效仿。
“好玩不?”
傻柱微微喘著氣問。
“好玩!”
何雨水摟緊他的脖子,聲音雀躍,“明天見了曉玲,我也要告訴她!”
這話正合傻柱心意。
他腳下加快,風呼呼地從耳邊掠過,心裡盤算著:許曉玲知道了,定然會回去纏著她哥哥許大茂。
那傢夥事事都要同自己較勁,聽說這“大飛機”
的遊戲,豈有不攀比的道理?傻柱暗自冷笑,許大茂往日冇少尋釁,自己顧著鄰裡情麵多次忍讓,如今這不動聲色累垮他的機會,豈能錯過?
他這邊想著如何給對頭挖坑,卻不知此刻的許大茂,正聽賈東旭在一旁添油加醋。
“大茂,你又怎麼招著傻柱了?”
賈東旭壓著嗓子,一副關切模樣,“他可放話要找你爹說道說道。”
許大茂嗤之以鼻:“我最近躲他都來不及,哪敢惹他?東旭哥,他真這麼說了?”
賈東旭本想學易中海那套左右逢源的做派,奈何功力不夠,話說出口便顯得直白而生硬:“你倆向來不對付,他能盼你好?如今何叔不在院裡,冇人鎮著他,你往後可得仔細些,彆去觸他黴頭。”
“嘁,”
許大茂滿臉不屑,“要不是以前有何叔攔著,我早收拾他了。
現在冇了靠山,他還敢囂張?東旭哥,不是我說,你師父也是……上回讓傻柱弄得下不來台,一點辦法冇有。”
賈東旭臉色一沉,心裡那點挑撥的興致頓時涼了半截,反而隱隱盼著傻柱真能給許大茂點顏色瞧瞧。
* * *
揹著妹妹走到四合院門口,一股沉鬱壓抑的氣息便撲麵而來,連夏夜的暖風似乎都在門檻處止步。
何雨水本已昏昏欲睡,卻被這無形的寒意激得一個激靈,小聲嘟囔:“哥,怎麼突然這麼冷呀?”
傻柱輕輕拍了拍她的背,溫聲安撫:“冇事,馬上到家了。
哥回去給你煮碗熱湯麪,暖暖身子。”
小姑娘安心地把腦袋靠在他肩上,髮絲蹭得他脖頸微癢。
傻柱穩穩揹著她,徑直朝院裡走去。
他並未因帶著幼妹便有絲毫遲疑或迴避。
既在這院中生活,明裡暗裡的糾葛便避無可避。
何雨水總要見識這些,早些在那些尚未修煉成精的“潛龍”
身上磨一磨眼力,攢些應對的經驗,未嘗不是好事。
若毫無準備,將來麵對那些道行深厚的“神仙”
恐怕真要吃虧。
前世的何雨水便是在此吃了暗虧。
麵對那幾頭正值盛年的禽獸,她僅能勉強護住自身周全。
待到終於有餘力反擊時,一切卻已無法挽回。
前院裡,唯有閻家傳來孩童的嬉鬨與楊瑞華照料孩子的細語,閻埠貴的身影卻不見蹤跡。
這情形有些反常。
閻埠貴守在前院門口,如同秦淮如每日漿洗衣物一般,已成定例。
若非遭遇不可抗拒的變故,他絕不會輕易缺席。
踏入中院,傻柱頓時明白了閻埠貴“缺席”
的緣由。
準確而言,這並非缺席,而是他將那獨一份的“守門”
差事,從前院臨時挪到了中院。
人倒是來得齊全。
三位管事的大爺、許富貴,連同聾老太太與賈東旭母子,齊聚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