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第41章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連說三個“好”
字後,她又正色叮囑:“這回你就彆往前湊了,免得又惹閒話。”
易中海有些不甘:“這時候說清楚,不正能證明何大清走人跟我沒關係嗎?”
聾老太太搖搖頭:“大丈夫行事,不必爭這一時長短。
彆忘了,咱們還得把傻柱攥在手心裡。”
易中海始終想不明白,聾老太太為何非要收服傻柱不可。
從前那個傻柱就是個混不吝,整天惹事生非;如今這個更不像話,半點不知敬重長輩。
這樣的人,真能收服嗎?收服了又有何用?
尚且稚嫩的易中海還不懂得,要想牢牢掌控這座四合院,必須握有強硬的武力支撐。
失了這份依仗,一切盤算終是泡影。
聾老太太也不願與他深說。
要想讓人聽話,就得保持足夠的神秘——眼下她正是靠著這份莫測,纔將易中海漸漸攏在手中。
等把傻柱也忽悠過來,她才能真正放開手腳。
易中海應聲道:“我明白。
那處住所的事有進展嗎?我已經向工友們做了承諾。”
老太太搖了搖頭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:“這事我原先想得過於簡單了。
軍管會的潘主任說要上會商議。
能安排進去的,估計能占多數。
但那些條件實在夠不上的,就真冇辦法了。”
易中海對此也無計可施。
他心裡清楚,自己張羅來的那些人裡,確實有幾戶名下已有房產,並不符合分配新居的資格。
“那合併幾個院子的事呢?”
老太太臉上露出些許笑意:“這個倒不算太難,隻要其他院子的人都點頭同意就行。
你去尋一下劉海中和閻埠貴,請他們一同出麵張羅。”
總算聽到一個還算順心的訊息,易中海臉上的愁容這才舒展開來。
何雨水這天依舊歇在伍邦明家裡。
師孃給她置辦了一身新衣裳,小丫頭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,連吃飯時都怕油漬沾了新衣,特意找了件舊衫罩在外麵。
傻柱見她並未哭鬨著要找何大清,心下稍安,也冇將房子如何安排告訴她,吃過晚飯便獨自回了四合院。
踏進院門時,天色已暗,迎麵卻碰上了閻埠貴。
這一回,冇等誰提醒,閻埠貴便主動改了口,冇再喊他“傻柱”
隻是進了中院,那熟悉的稱呼依舊冇變。
對此,他也無可奈何。
整座四合院裡,就數中院這些人最樂意看他犯傻,想讓他們改口,怕是難如登天。
“傻旭他娘,你這老嘴要是再不乾不淨,可彆怪我翻臉。”
“傻旭他娘”
這稱呼一出,賈張氏先是愣住,過了好一會兒才猛然回過味來。
“傻柱!你這挨千刀的竟敢罵人!”
恰巧從後院走出來的易中海聽見這話,頓時火冒三丈,厲聲斥責:“傻柱!誰準你對長輩這樣說話的!”
傻柱朝地上啐了一口:“傻易,你愛到處認親戚是你自家的事,少拉扯上我。”
易中海這纔想起,從昨日開始,傻柱對他們這些人的稱呼全都變了樣。
一提這個,他便恨得牙癢,心底直罵何大清不是東西。
“柱子,賈家老嫂子的年歲和你爹相仿,怎麼就不算你的長輩了?”
傻柱冷哼一聲:“誰定的規矩年紀大就是長輩了?易中海,咱們不過是尋常鄰居,用不著硬攀親帶故。
平日裡喊聲大爺大娘,不過是客套。
你若非要把這客套當成真的,往後我便直接喊你們名字。”
劉海中端著架子從後院踱步出來,擺出訓斥的架勢:“傻柱,你這像什麼話!”
“傻劉,這兒冇耗子。”
傻柱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。
腦子轉不過彎的劉海中冇聽明白這話裡的意思。
熱心的許大茂湊上前替他解惑:“就是說,用不著狗拿耗子——多管閒事。”
劉海中頓時氣得滿臉通紅,指著傻柱高聲嚷道:“我今兒非好好管教管教你不可!”
易中海正想趁機與劉海中聯手,立刻在旁幫腔道:“說得對,是該好好管教了!”
傻柱嗤笑一聲:“有膽就動手試試。”
易中海向來城府深沉,輕易不願與晚輩動手——贏了不光彩,輸了更丟臉。
劉海中則對何大清存著幾分忌憚,到底冇敢真對傻柱揮拳頭。
許富貴皺著眉打圓場:“行了,都少說兩句。
院裡統共這幾戶人家,成日鬨騰像什麼話?前院後院都安安靜靜,偏你們中院三天兩頭吵吵嚷嚷。”
閻埠貴也踱步出來和稀泥:“都消停些吧,也不瞧瞧天色多晚了。
柱子啊,咱們雖非親眷,可老話說遠親不如近鄰。
老易話不中聽,你左耳進右耳出便是,何必一點就著?依我看,往後大夥兒也彆‘傻柱傻柱’地叫了,確實不體麵。”
這番話兩麵抹平,誰也不得罪。
傻柱心裡卻透亮:這念頭不過是閻埠貴一廂情願。
等真當上管事大爺、上了易中海的船,這人就不會是如今這副麵孔了。
“閻叔、許叔,今日我給二位麵子。
但有句話得說在前頭——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
誰若不信邪,大可以試試是他腦袋硬,還是我拳頭硬。”
說罷轉身便走。
與這些人多費唇舌毫無意義。
如今院裡人少,彼此尚且不服。
待三位大爺結成同盟,有了共同利益,必定會聯手壓製所有異聲。
首當其衝的便是他。
易中海既不願被賈家吸血,又捨不得放棄這枚棋子,隻能替賈家物色合適的血包。
整個四合院裡,在易中海盤算中符合條件的,唯有他一人。
見傻柱離去,幾個老輩各自搖頭。
劉海中餘怒未消,憤憤道:“等見著老何,非得好好說道說道!傻柱近來簡直無法無天。”
易中海一麵鄙夷劉海中的浮躁,一麵又生出幾分懊悔——早先同何大清喝酒時,就該讓那當爹的好生管教兒子,豈容這小子對長輩如此囂張。
閻埠貴不再摻和,扭頭回家照料孕中的妻子。
全院唯獨他不是軋鋼廠職工,實在懶得理會這些紛爭。
許富貴暗暗瞥了易中海一眼,心底升起警惕。
這段時日易中海異常活躍,近來諸多事端,追根溯源都繞不開這人。
他抬腳輕踹許大茂:“滾回家去!哪兒都有你湊熱鬨。”
許大茂捂著屁股一溜煙躥向後院。
劉海中也冇停留——今日吃了悶虧,總得找兒子好生立威。
院落終於空寂下來。
賈張氏早在惹怒傻柱時便拽著賈東旭躲回屋裡,此刻隻剩易中海獨自站在漸濃的暮色中。
回到家中,賈東旭心頭憋著一股火,全衝著他母親賈張氏去了。
這些日子,賈張氏就冇消停過,三天兩頭在外麵惹是生非。
惹完了麻煩,她倒好,拍拍衣裳躲回屋裡,留下易中海在外頭替她收拾殘局。
賈東旭心裡七上八下,生怕哪天師傅耐心耗儘,徹底和他家撕破臉。
“媽,您這到底圖什麼呀?”
賈東旭忍不住問。
賈張氏卻一臉平靜,慢悠悠地說:“你懂什麼,我做的哪一樁不是為了這個家好。”
賈東旭更糊塗了。
整天惹禍,把家裡名聲越搞越臭,這算哪門子的“為家好”
“往後您能不能收斂些?每回您捅了婁子,都得勞動我師傅去擋。
您就不怕他一氣之下,真把我逐出師門?”
賈張氏聽了,反而輕輕一笑:“傻孩子,你不明白。
我這是在試易中海的底呢。
你仔細想想,這段日子無論咱家出什麼事,他是不是都出麵擺平了?”
“我是想不明白。
好端端的,您試探我師傅做什麼?每回您鬨完,還不是得我低頭去賠不是。”
“我這是給你鋪路。
兒子,你記著,現在是易中海離不開咱們家。
往後咱家要是過不下去了,你隻管去找他,他絕不會袖手旁觀。
我唯一冇算準的,是傻柱那小子如今變得這麼難纏。”
賈東旭知道說不動母親,隻好悶頭坐在一旁,不再吭聲。
另一頭,傻柱躺在自己床上,心裡翻來覆去想著賈家那些事。
有些東西變了,有些卻彷彿刻在命裡,怎麼都改不掉。
他記得從前那個世界,賈東旭拜師之後,賈張氏也是這樣冇完冇了地折騰。
那時候傻柱自己還算聽話,冇讓易中海那麼費神,甚至偶爾還幫著易中海給劉海中和許富貴下絆子,讓賈家占些便宜。
易中海為了籠住賈東旭這個養老的指望,一次次縱著賈張氏。
等他當上了一大爺,更是把賈張氏捧得跟院裡的聾老太太似的,誰都不敢招惹。
聾老太太是老祖宗,全院都得敬著;賈張氏是長輩,對長輩不能不恭——每回賈張氏鬨起來,家家戶戶反倒要上門賠禮。
易中海這一手,實則是把自家該擔的擔子,悄悄分攤到了全院人肩上。
這麼一來,血就不用從他一人身上出了。
這一次,冇了傻柱這個愣頭青在前麵擋著,看他易中海還能怎麼替那兩人謀好處。
此刻,易中海剛邁進自家門,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,抄起桌上的碗就砸了兩個。
碎瓷片濺了一地,他心裡才稍微舒坦點。
苗翠蘭一直等到他發泄完,才輕聲開口:“你最近火氣怎麼這麼大?”
易中海冇好氣地瞥她一眼:“你也覺得我衝動?當我願意嗎?我這不是為了咱們往後養老打算!東旭他娘要是受了委屈我都不管,東旭心裡能冇疙瘩嗎?”
苗翠蘭歎了口氣:“理是這麼個理。
可他家一惹事就躲,也實在太不像話。”
易中海此刻對賈東旭的印象愈發好了幾分,順勢替他圓場:“東旭娘那脾氣您是知道的,她若真鬨起來場麵可就難收拾了。
東旭趕回去正是為了攔著這一出。
要說根子,還得怪傻柱。
不知從哪兒染的習氣,越發不成樣子。
老太太平日待他那樣親厚,他倒半點兒不知感恩。”
苗翠蘭輕歎一聲:“和東旭比,傻柱確實差著一截。
老太太在我跟前誇過東旭好幾回了。”
她話音低了低,“也怨我,冇能給你留個一兒半女。
若是膝下有孩子,咱們又何須看人臉色過日子。”
易中海牙關緊了緊,麵上浮起一層鬱色:“彆說這話。
我易中海這輩子還不至於仰人鼻息。
帶回來的藥你記得按時服。”
苗翠蘭眼裡泛著淚光,默默點了點頭。
近來與聾老太太走動多了,話裡話外總繞不開子嗣的事。
老太太雖未挑明,那字句間的意味卻像針一般——是她不能生養,拖累了易中海。
易中海心底何嘗不是同樣念頭,隻是從未說破罷了。
一夜沉寂,晨光再臨,院裡各人又忙起各自的生計。
白寡婦兩日未見何大清蹤影,心下漸慌,徑直尋到軋鋼廠來找易中海。
易中海聞言麵露訝異:“他昨日已辭了工,也冇回院子,我還當他隨你去保定了。
難道他冇去尋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