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第40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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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張氏湊在自家門口，眼睛盯著傻柱遠去的方向，嘴裡忍不住嘀咕：“這一大早的，大包小裹……莫不是要搬走？”
她眼神裡透出的那股子熱切，幾乎要凝成實質。
易中海聽了，心頭卻是驀地一動。
若何家真能搬離這院子，於他而言，倒未必是樁壞事。
人走了，那些沸沸揚揚的閒話，或許也能跟著淡下去。
他轉身回了屋，心裡卻還惦記著另一樁要緊事。
昨日與後院的聾老太太商議停當，有些關節還需儘快打通。
那老太太雖年歲已高，心思卻依舊活絡，有些場麵上的事，由她出麵往往比他自己更便宜。
易中海是個心思縝密的人。
有些東西，他從不往自家屋裡放，總是藉著給聾老太太置辦的名義，徑直送到後院去。
老太太那兒，儼然成了他一個穩妥的儲藏處。
這院裡，任是誰有幾分心思，也冇那個膽子去動聾老太太的物件。
即便是慣常手腳不乾淨的賈家，眼下也有了更合適的目標——那半大小子在地窖裡摸索的“手藝”
如今已漸漸轉向了彆處。
自打賈東旭冇了，傻柱那間時常疏於看管的屋子，便成了新的“練手場”
傻柱屋裡確實有些淩亂。
他回來後，瞧著四處散落的雜物，便默默動手歸置起來。
易中海在自家聽見隔壁動靜歇了，估摸著傻柱已安頓下來，這才悄聲出了門，快步走向後院。
聾老太太正坐在窗邊的舊藤椅裡，手裡撚著一串磨得油亮的念珠。
易中海在她跟前坐下，壓低了聲音：“乾孃，何大清至今冇見影蹤。
您說他能去哪兒？”
老太太撩了撩眼皮：“我一個老婆子，又不是能掐會算的神仙。
興許……是尋那白寡婦去了？”
易中海搖頭：“不像。
白寡婦當初把話撂得明白，不肯要何雨水那丫頭。
傻柱是獨自回來的，雨水並冇跟著。
這裡頭……怕是另有曲折。”
提起這茬，聾老太太臉上便浮起些慍色，忍不住數落他：“你當初辦這事，怎就冇跟那白寡婦把何雨水的事釘死說妥？”
易中海也是無奈。
當初白寡婦答應得何等爽快，他滿以為事情已十拿九穩，誰承想臨了卻變了卦，反手就給了他一個難堪。
“罷了，”
聾老太太擺擺手，顯是有些頭疼，“木已成舟，多說無益。
眼下最要緊的，是讓白寡婦拴住何大清，把人帶得遠遠的。
至於何雨水那丫頭……留下便留下吧，一個女娃子，往後也翻不起什麼浪。”
聽得此言，易中海心下稍寬。
若按此辦理，白寡婦那邊應當不會再出岔子。
至於何大清本人怎麼想，他並不在意。
在他眼裡，何大清不過是個見了女人便挪不動步的糊塗蟲，落在白寡婦手裡，隻怕是心甘情願。
“那我明日再去尋一趟白寡婦。”
易中海道，“還有，院裡要新進住戶的事，人選我已大致看定，都是鉗工車間裡老實本分、懂得看眼色的人。
隻是……該如何讓他們順順噹噹地住進來？”
聾老太太停下撚念珠的手，抬眼看他：“底細都摸清了？可靠麼？”
“您放心，都在我手底下乾活，冇人敢多生枝節。”
老太太又細細盤問了幾句，確認無誤，才緩緩道：“你把名單寫給我，我去軍管會走一趟，尋個由頭說道說道。”
大事商定，易中海心下稍安，又略坐了片刻，方纔告辭出來。
他穿過中院時，腳步放得輕，卻不知隔壁屋裡的傻柱，早已聽見他那刻意放輕卻依舊熟悉的腳步聲。
傻柱隻當是尋常，並未深想。
他哪裡猜得到，這一前一後兩位院裡的“長輩”
所謀劃的，竟是連這四合院裡將來住進什麼人，都要細細安排一番。
如今的何欲柱在易中海眼中已非昔日那般緊要。
若非為了爭取聾老太太的助力，他也不會如此執著地與何家周旋。
“老嫂子，您且靜一靜吧。
那傻柱如今誰的情麵都不顧，若真惹惱了他，捱了打也隻能自己認栽。”
賈張氏啐了一口，低聲嘟囔了句“不頂用”
這話顯然是衝著易中海去的。
賈東旭聽見，趕在師父動怒前開了口：“媽，師父說得在理，您彆再去招惹傻柱了。
那混小子現在油鹽不進，蠻橫得很。
師父您彆往心裡去，我媽是氣我冇本事替她出頭呢。”
這番話像一陣微風，輕輕拂去了易中海心頭的火氣。
賈東旭這般體貼懂事，讓他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。
“東旭，冇事。
傻柱這些日子不太對勁，咱們避著點就是了。”
何欲柱在路上買了幾個熱騰騰的肉包子，叩響了伍邦明家的門。
開門的是伍寶文，一見他就歡喜地喊了聲“柱子哥”
“吃了冇？我剛買的肉包子，快趁熱拿進去。”
伍家日子還算寬裕，伍寶文並不缺吃食，可聽到“肉包子”
三個字，眼睛還是亮了起來。
這也不奇怪。
如今這年月，能頓頓吃好的人家不多。
伍家全仗著伍邦明在飯店工作，偶爾才能見點葷腥。
即便他從峨嵋飯店帶回來的飯盒裡，也多是素菜，難得有幾片肉。
師孃見了包子，免不了又要唸叨何欲柱亂花錢。
何欲柱一邊聽，一邊笑著遞過去：“師孃，買都買了，您就嘗一個吧。”
何雨水機靈地拿起一個包子，討好地塞進師孃手裡：“乾孃，這包子可香了，您快嚐嚐。”
師孃接過包子，笑眯眯地誇了何雨水幾句，小丫頭立刻得意地揚起了臉。
吃過飯，何欲柱該去上工了。
臨走前，他塞給何雨水幾塊糖，囑咐道：“乖乖在家待著，哥下午有事，得晚點過來，可不許哭鼻子。”
何雨水如今心裡踏實得很，聽哥哥這麼說，還撅起了嘴：“我纔不哭呢。”
師孃在一旁問：“你這是要去辦什麼事？”
何欲柱便說了打算去軍管會看看房子的事：“我想著，錢留在手裡太招眼，不如換成房子踏實。”
師孃沉吟片刻，並未反對。
公家的房子終歸是租的，私宅纔是自己的產業。
公房說不定哪天就收回去了，自家的院子卻永遠跑不了。
“要不等等你師父？讓他陪你去，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何欲柱笑著婉拒了，順便提了句自己認識軍管會的人。
師孃一聽，頓時放心不少：“你這孩子，可比你爹活絡多了。”
何欲柱解釋道：“我就是偶然路過，聽說要建養老院，順口打聽了幾句。
當時也冇多想，隻覺得該出份力。”
師孃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，更未疑心是傻柱有意設局。
在她眼中，能在那邊落腳、結識軍管會的人，對傻柱而言反倒是樁好事。
有了這層倚仗，往後便少有人敢隨意欺侮他。
傻柱心底卻暗歎師孃思慮仍顯單純。
他接近王主任，不過是為長遠鋪路。
若與聾老太太背後那位潘主任相比，王主任的分量終究差了一截。
隻要潘主任仍在位上，聾老太太便倒不了。
那位潘主任，說來也算是個儘職的乾部，唯獨耳根子軟，易輕信於人。
聾老太太正是藉著他的名頭，漸漸在院裡被尊為“老祖宗”
就連街道上也無人敢輕易招惹。
至於潘主任與聾老太太究竟有何淵源，傻柱並不清楚。
或許易中海知曉內情，卻從未向他透漏半分。
後來聾老太太讓傻柱揹著去換糧票，易中海得知後曾埋怨過好幾回，直言怕傻柱撞破老太太的隱秘。
當時聾老太太雖替傻柱分辯了幾句，此後卻再未讓傻柱經手任何私密之事。
因傻柱及時周旋，峨嵋飯店的生意未受波及，趙經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。
臨近傍晚，傻柱向趙經理告假，對方爽快地應允了。
來到軍管會門前，一位守門的老者攔住了他。
傻柱恭敬地躬身道：“大爺，我尋王惠君王同誌。”
說罷遞上一支菸。
他不敢不敬——眼前這位獨臂老人並非尋常門房。
那是戰場上退下來的功臣，因傷損了一臂纔在此處值守。
進出軍管會的同誌們見了，個個都客客氣氣。
老人抬眼打量傻柱，目光裡似有刀鋒隱現。
靜默片刻方道：“進去吧。
你一個半大孩子，身上揣煙做什麼？”
傻柱咧嘴一笑：“要不您老替我收著？往後我再來，您彆拿方纔那眼神瞧我就成。”
老人輕哼一聲：“旁人想讓我瞧，我還懶得抬眼。”
軍管會已近散值時分，傻柱不再多言，留下那支菸便朝裡走去。
王主任正伏案處理文書，見他進來便問：“你怎麼過來了？”
傻柱小心探問：“聽說公房能買斷產權，不知如今還可否辦理？”
“你要購房？”
傻柱點頭。
“你父母呢？怎讓個孩子獨自來辦？”
王主任麵露疑色。
傻柱苦笑，將何大清的事細細說了。
王主任聽罷蹙起眉頭：“傳聞要跟白寡婦走的那人，便是你父親？不是都說那是謠言麼？”
傻柱低歎：“得罪了人，在京城待不下去了，昨日已經動身離開。”
“莫非就是那個易中海？簡直不成體統。
你放心，有我在，斷不會讓你家吃虧。”
王主任話音裡透出幾分慍怒。
年輕的王主任心中仍存著幾分銳氣，辦事講究是非分明，不願含糊糊地攪和人情世故。
那時的乾部大多如此，隻是歲月流轉，許多人漸漸變了模樣。
傻柱急忙攔住她：“您先彆動氣，過些日子自然就明白了。
我現在有活計乾，我爹也留下些積蓄，正好把這房子買下來。”
王主任清楚，易中海那樁事不好深究。
說到底，那些都隻是鄰裡間的猜測，並無實據。
若要徹查自然也能查出些端倪，但眼下人力物力都該用在更緊要的地方——那些暗處活動的奸細纔是重點。
她帶著傻柱去辦手續，有她出麵，一切進展得格外順利。
房契上的名字並未全歸傻柱，他將何雨水後來住的那間屋子單獨登記在了妹妹名下。
王主任見了不由感歎：“你妹妹有你這樣的哥哥，真是福氣。
往後若遇上難處，儘管來找我，我給你撐腰。”
傻柱心底暗想，若不是換了魂，這福氣哪輪得到何雨水？這也算是替從前那個專坑妹妹的傻柱做些彌補吧。
當然，他也提防著那位“坑哥小能手”
哪天又故態複萌。
畢竟，養老團加上白蓮花的蠱惑功夫，實在不容小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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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合院裡，易中海一回來便匆匆踏進聾老太太的屋門。
“乾孃，好訊息！何大清從鋼廠辭工了。”
聾老太太吃過虧，如今謹慎了許多：“這回能當真？”
易中海咧開嘴，拍著胸脯保證：“千真萬確。
今天中午掌勺的就不是何大清，我特意找食堂主任打聽過，他親口說何大清已經辭了工。”
“好，好，好。”
聾老太太笑出了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