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第39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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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可得多幫襯著些,彆讓師父的招牌砸在我手裡。”
峨嵋飯店的生意向來紅火,每到飯點大堂總是座無虛席。
唐建澤初次獨挑大梁,難免忙 ** 亂,傻柱見狀也繫上圍裙站到了灶台前。
待最後一批客人散去,趙經理滿麵春風地踏進後廚,對著唐建澤點頭道:“小唐,今天這幾桌菜很見功夫。
好幾個老主顧都說你的手藝快趕上你師父了。”
唐建澤連忙擺手:“趙經理您這話我可擔不起。
實不相瞞,有幾道招牌菜是柱子掌的勺。”
趙經理驚訝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青年,見唐建澤神色認真,才笑著轉向傻柱:“柱子倒是深藏不露。
照這麼看,下個月該給你調整工錢了。”
唐建澤輕推傻柱後背:“還傻站著?快謝謝趙經理。”
傻柱立刻躬身:“多謝趙經理栽培。”
趙經理指著兩人直笑:“老伍那麼實誠的人,竟教出你們兩個機靈徒弟。
也罷,等你師父回來,讓他親自考校柱子的手藝。
隻要他點頭,我答應的事絕不反悔。”
這結果雖出人意料,卻正中傻柱下懷。
何大清這一走,家裡擔子便落在他肩上。
即便冇有今日這機遇,他早晚也得尋個機會展露手藝,好讓家裡寬裕些。
日落時分,傻柱提著新買的鮮果和兩塊五花肉往伍邦明家去。
父親突然離開,他最掛心的是妹妹何雨水。
剛踏進院門,冇聽見預想中的啼哭,反而傳來小女孩銀鈴般的笑聲,傻柱懸著的心這才落下。
師孃見他拎著大包小包,頓時皺起眉:“往後空手來就行。
你爹不在,你掙的每一分都得精打細算,哪能這樣亂花?”
“師孃教訓的是。”
傻柱溫聲應著。
何雨水瞧見哥哥身影,像隻小雀般撲過來抱住他的腿。
傻柱晃了晃手中的油紙包:“猜猜哥哥給你帶什麼了?”
小姑娘仰起紅撲撲的臉蛋,踮著腳去夠那包零食,夠不著便急得直蹦跳。
師孃忙拉住她:“哄了半天才消停,你可彆又惹她鬨。
快給她吧。”
傻柱朗聲笑起來,將裹著蜜餞的紙包遞過去:“拿穩當些,裡頭花樣多著呢。”
師孃轉頭看見自家兒子伍寶文站在廊下,便招呼道:“彆光瞧著,快去接你柱子哥手裡的東西。”
傻柱將手裡的物件遞過去,隨口問道:“寶文已經下學了吧?”
伍寶文臉上漾開笑意:“柱子哥,快進屋說話。”
進了屋內,何雨水一眼瞧見桌上的果子,伸手先取了一個遞給師孃,這纔給自己拿了一個。
傻柱便道:“拿著東西去那邊屋裡,和你寶文哥哥一起吃。”
支開了妹妹,傻柱轉向師孃打聽何大清的訊息。
師孃取出一個信封交給他:“這是你爹留下的一千五百萬,餘下的他都帶走了。”
傻柱心頭頓時竄起一股無名火,卻不知該衝誰去——是該罵易中海,還是該罵何大清?
何大清手裡攥著那麼多錢,當年拋下他們兄妹時,究竟留了多少?若是分文未留,自然該罵何大清;可若是留了,那該罵的就是易中海。
隻歎自己這一來,竟掀起了意想不到的波瀾,從此再難追究答案。
原以為何大清會照舊跑去保定,替那白寡婦辛勞三十年,直到對方去世才被趕回來。
誰料自己隻不過提前和伍邦明透了點風聲,一切就全變了樣。
變就變吧。
白寡婦今後要找誰拉扯過日子,他也懶得再掛心。
“師孃,今天我來下廚,您嚐嚐我的手藝。”
師孃並未推辭,由著他進了廚房。
飯後又說了一陣話,傻柱便起身告辭。
“雨水,跟我回家吧。”
何雨水怔了怔,猶豫片刻,小聲問:“我能留在乾孃這兒住嗎?”
“那你的糖可就冇得吃了?”
傻柱逗她。
小姑娘臉上頓時顯出掙紮,左右為難。
師孃瞪了傻柱一眼:“儘逗孩子。
雨水今晚就跟乾孃睡。”
何雨水點點頭:“我聽乾孃的。”
傻柱也不堅持。
雨水留在這兒也好,近來院裡怕是難得清靜,她若跟回去,自己反倒要分神照應。
“在師孃家要聽話,不許調皮。”
“我纔不調皮呢。”
何雨水嘟囔道。
傻柱笑了笑:“師孃,那我先回了。”
走到門口,何雨水忽然想起什麼,衝著背影喊:“哥,彆忘了把我的糖拿過來!就在你床邊!”
傻柱應了一聲,徑直出了伍家院子。
師孃將何雨水抱起來:“走,跟乾孃回屋。
明天帶你去扯新衣裳。”
聽說要做新衣,何雨水又高興起來,湊到師孃耳邊小聲說:“乾孃,我能再吃一根香蕉嗎?哥哥平時不讓多吃的。”
師孃故意板起臉:“你這小肚子還裝得下呀?明天再吃。
放心,乾孃替你看著,不讓你寶文哥哥偷吃。”
何雨水低頭想了想,認真道:“分寶文哥哥一個吧……剩下的咱們留著。”
師孃忍不住在她臉頰上輕啄一下:“行,都依雨水的。”
伍寶文聽了,臉上頓時浮起一層不快。
這年月物資緊俏,尋常人家哪會常備糖果鮮果。
傻柱帶回的果子滋味又格外好,比他從前嘗過的都要香甜。
師孃瞧見他那副模樣,隻當冇看見,心思全放在逗何雨水上。
小丫頭年紀雖小,嘴卻像抹了蜜,冇幾句話就把師孃逗得笑出聲來。
伍寶文見無人搭理自己,隻得悶悶地轉身回屋,取了自個兒的玩具出來,陪著何雨水一道玩耍。
**跨進四合院的門檻,頭一個撞見的準是閻埠貴。
閻埠貴瞧見傻柱晃悠回來,張口便道:“傻柱,怎麼這時辰纔回?你爹呢?”
傻柱想也冇想,順嘴接上:“閻老摳,我幾時回來,礙著你什麼事了。”
“傻柱,你這話怎麼帶著刺兒?”
“我哪句罵人了?”
“你方纔叫我什麼?”
“那你又喊我什麼?”
閻埠貴一愣,隨即板起臉:“傻柱這諢名,可是你爹當年親口起的。”
傻柱點點頭,不緊不慢地回敬:“閻老摳這稱呼,自然也是我爹給起的。”
閻埠貴被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,指著他道:“你、你等著!等你爹回來,我非得好好跟他說道說道!”
“那您就慢慢候著吧。”
傻柱咧咧嘴,腳步輕快地朝中院走去。
剛踏進中院,便覺兩道目光沉沉地釘在身上。
一道來自易中海,那眼神裡摻著幽暗的怨毒——何大清那樁事讓他顏麵掃地,今日軋鋼廠裡處處都在傳他捏造謠言的風聲,走到哪兒都有人側目竊語。
另一道則屬於賈東旭,說是幽怨並不貼切,裡頭燒著的分明是恨意。
傻柱略一琢磨才明白過來:昨日那是高手過招,是他與易中海之間的較量。
賈東旭作為易中海的徒弟,不過是個填進去的卒子。
即便捱了打,在旁人眼裡也無足輕重。
可對賈東旭而言,這卻是天大的折辱。
一直以來,他在院裡年輕一輩裡都是拔尖的人物,昨日卻被傻柱輕易撂倒,毫無招架之力,這讓他積攢多年的威風碎了一地。
傻柱並不知曉,許大茂今日早已在賈東旭耳邊吹足了冷風。
易中海見傻柱走近,站起身問道:“傻柱,你爹人呢?”
傻柱麵不改色,把對閻埠貴那套說辭原樣搬了出來:“易老倌,我爹去哪兒,您不是最清楚麼?”
易中海自然不會接這話茬——前院那番爭執他全聽在耳裡,絕不會自討冇趣跟傻柱糾纏。
他隻狠狠剜了傻柱兩眼,一甩袖子轉身進屋。
賈東旭卻冇打算放過傻柱,扯著嗓子喝道:“傻柱!你跟我師父說話是什麼態度!”
這賈東旭,倒也不算真傻。
瞧,這纔多少工夫,就已學會活學活用,急著在易中海跟前表忠心了。
可惜終究是福薄,幼年喪父,攤上個靠不住的娘,拜了個心術不正的師父,還娶了朵將開未開的嬌弱白蓮。
“傻旭,想在你師父跟前討個好,就彆縮在人堆裡當個冇斷奶的娃。
我話說在前頭,管好你娘,少來招我。
否則我見一回,揍一回。”
賈東旭心裡憋著火,腳卻像釘在地上,半步不敢往前挪。
昨日那一腳,早把他那點硬氣踹得煙消雲散。
賈張氏捂著心口直嚷疼,忙不迭拽兒子袖子:“東旭,快、快扶我回去歇著……”
賈東旭如蒙大赦,連句狠話也擠不出,攙著他娘便躲進了屋。
傻柱心底嗤笑一聲:冇出息的東西。
他倒冇追著不放,眼下更叫他琢磨的是——少了自己這把現成的刀,易中海接下來會挑誰替他出力?橫豎賈東旭這窩囊廢是冇戲了。
這男人,婚前靠著老孃撒潑混日子,婚後便仗著老孃撒潑、媳婦賣慘過活。
往前踱了幾步,他忽然記起一樁舊事。
易中海手裡,其實還備過另一把刀。
雖是臨時用用,卻也替他辦過不少臟活累活。
那人便是後來搬進院子的牛明漢。
公私合營後進廠做工,冇處落腳,才住進四合院東頭那間耳房——正在傻柱屋子東邊。
易中海找上他,不為養老,隻為那 ** 腳硬實,想借他的威風壓住院裡眾人。
可惜後來,牛明漢瞧穿了易中海的心思,自己另尋了師父,脫身而去。
易中海本也冇真心教他,自然隨他去。
何況那時傻柱已成年進廠,正好頂上空缺,成了他新的打手。
傻柱思忖片刻,覺得這步棋還是得先掐斷。
至少,不能讓那人住進東耳房。
房子邊上挨著易中海的親信,終究叫人睡不踏實。
他正打算去辦公房買斷的手續,不如順道把那間耳房也盤下來,改成廚房或雜物間都好。
至於院裡那口地窖,他是不打算再用了。
劉海中晚年灌多了黃湯,曾漏過話,說易中海總在半夜和秦淮如碰頭。
傻柱可不覺得,一個俏生生的小媳婦深更半夜去找個男人,隻為送兩把棒子麪。
兩人若真有什麼,不是在外頭,便是在地窖。
就算他們真是清白的,這地窖他也嫌膈應。
名義上是何家的,實則是何、易、賈三家共用。
三家裡頭,就數何家最吃虧——冬日囤的菜全堆進去,白白讓賈家揀了現成便宜。
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儘,傻柱便已提著個鼓囊囊的布包袱出了門,反手將屋門落了鎖。
那包袱裡塞的都是何雨水的小衣裳,洗得有些發白了,卻疊得整整齊齊。
對門窗縫後,易中海的目光一直追著他的背影,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衚衕拐角。
他眉頭擰得緊,心裡翻騰著各種猜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