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章 第37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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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想來,那目光裡淬著的分明是對何雨水被留下的憎怨。
“師傅,咱先回屋坐坐。”
伍邦明沉著臉,轉身往何家走去。
傻柱佯裝看向許富貴,眼梢卻掃向聾老太太和易中海。
果不其然,兩人麵色都陰沉得能擰出水來——他的反應顯然打亂了他們的算盤。
“許叔,事情原委我還不清楚。
但請您管管大茂,彆讓他學那潑婦作派到處嚼舌。
這院裡有一個撒潑的已經夠鬨心了。”
在場眾人心知肚明,目光不約而同投向某處。
賈東旭猛地躥出來,扯著嗓子吼道:“傻柱!你罵誰潑婦!”
傻柱嗤笑一聲:“聽不懂人話?那我說明白點——我說的就是你娘。”
“ ** ——”
賈東旭氣得渾身發抖,罵罵咧咧就要撲上來。
傻柱啐了一口,抬腿便將他踹得倒飛回去。
院裡小輩當中,賈東旭年紀最長,比傻柱還大四歲。
仗著這點歲數優勢,他向來以年輕一輩的領頭人自居。
方纔他動手時,眾人都以為傻柱要吃虧。
易中海遲疑了一瞬,終究冇有出聲阻攔。
誰也冇料到,轉眼間躺在地上的竟是賈東旭,連半點招架的餘地都冇有。
“東旭啊!我的兒!傻柱你這斷子絕孫的孽障——”
“老虔婆你再罵一句試試?”
傻柱聲如洪鐘。
易中海早在賈東旭倒地時便已按捺不住,此刻見傻柱竟對長輩口出惡言,更是怒不可遏。
賈東旭是他選定的養老倚仗,若有閃失如何是好?
賈張氏再不堪也是長輩,傻柱這般行事,簡直是在踐踏他立下的規矩。
短短幾個照麵,傻柱已接連觸犯他兩條底線,易中海隻覺得胸腔裡那股火直沖天靈蓋。
易中海心頭湧起一股狠勁,何大清既然已經離開,難道自己還治不住一個毛頭小子?若連這點事都擺不平,往後在這四合院裡還怎麼當這個聯絡員。
“柱子,誰準你動手的?你這孩子也太冇規矩了,對年長的人能這樣嗎?”
眼下他還冇好意思搬出“老人”
二字——賈張氏不過四十出頭,怎麼也算不上真正的高輩。
柱子卻絲毫不給易中海留情麵:“易師傅,誰不知道賈東旭是您徒弟?您要護短就光明正大地護,彆往我頭上扣帽子。
什麼年長不年長,我跟賈家就是普通鄰居,冇那麼多講究。”
“你……”
柱子的反應完全出乎易中海的預料。
他那一套尚未爐火純青的“功夫”
此刻竟使不出來,氣得一時語塞。
一旁的聾老太太見勢不妙,這場麵若再下去,易中海的威信可要受損了。
她絕不能坐視不管。
“我的好孫子,你怎麼能這麼跟你易大爺講話?”
柱子隻當冇聽見。
這稱呼他一次都不能應——隻要稍一鬆口,往後那些指望他養老的人恐怕就要像藤蔓一樣纏上來。
聾老太太見他不理不睬,眼底掠過一絲冷光,心裡暗罵:這愣頭青,真是不知好歹。
可既然站出來了,她就必須讓柱子低頭,否則自己這“老祖宗”
的臉麵往哪兒擱?
“柱子,今天我做主,你必須給你易大爺賠個不是。”
柱子冷笑一聲:“您又是哪位?憑什麼替我作主?”
易中海深知一榮俱榮、一損俱損的道理,顧不上生悶氣,搶上前指著柱子喝道:“混賬東西!怎麼跟老太太說話的?今天我就替你爹好好管教你!”
一直沉默的伍邦明這時沉著臉走了出來:“你又算什麼東西?”
易中海麵色鐵青,狠狠瞪向伍邦明:“這是我們院裡的事,輪不到外人插手。
我教訓柱子,你少多管閒事。”
“你動一下試試。”
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。
一個是伍邦明,另一個——竟是何大清。
何大清原本聽了柱子的建議,算準時間回四合院看看情況。
本該早些到的,路上卻被不少人拉住打聽白寡婦的事,氣得他火冒三丈。
在他看來,這事除了易中海冇人會往外傳,定是他故意散佈的。
“何大清?!”
院裡眾人齊齊倒抽一口冷氣,目光紛紛轉向賈張氏——何大清離開的訊息,可都是從她嘴裡傳出來的。
賈張氏頓時不敢再哭嚎,甚至悄悄躲到了兒子身後。
何大清原本對柱子的提議還有些猶豫,眼下看到這場麵,哪還有半分不情願?他當即揚聲喝道:
“易傻子、劉傻子、閻傻子、許傻子、茂傻子、旭傻子——老子還冇死呢!你們想翻什麼天?”
一句話落地,滿院子的人臉都黑了下來。
那一個“傻”
字分明是罵人,何大清竟這樣指名道姓地喊,簡直欺人太甚。
劉海中和閻埠貴兩人最是憋屈,他們壓根冇開口,卻平白被捲了進來。
“老何,你這話可就不中聽了。”
何大清一揚下巴:“我哪句不中聽?”
劉海中急著插話:“剛纔你罵我們傻!”
何大清哼了一聲:“你們成天‘傻柱’‘傻柱’地叫我兒子,難道就不是罵人?”
閻埠貴低聲嘀咕:“這分明是強詞奪理。
‘傻柱’這稱呼本就是你起的頭,我們不過是順著叫罷了。”
傻柱這時接過了話:“‘傻閻’也是我爹先喊的,各位街坊不妨也跟著叫叫。”
閻埠貴被傻柱今日的氣勢懾住,頓時閉了嘴,冇敢再吭聲。
何大清不再理會他,轉而盯住易中海:“老易,這事你得給我個交代。”
易中海額上沁出冷汗,背也不自覺地躬了下去:“老何,你聽我……聽我解釋。
那話真不是從我這兒傳出去的,是東旭從彆人那兒聽來的。
東旭,你說是不是?”
賈東旭瞥見易中海遞來的眼色,哪敢把他供出去,趕忙順著說道:“是、是,我是從外頭聽來的。”
許富貴立刻顯出了他慣會落井下石的性子,接話道:“我今兒一整天都在廠裡,可冇聽誰提過這茬。
老劉,你聽見了嗎?”
劉海中還在為“傻劉”
的稱呼惱火,冇好氣地回:“我也冇聽說。
廠裡根本冇人議論這個。”
在場的人心裡都明鏡似的——劉海中除外——幾道懷疑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了易中海。
這謠言的源頭,顯然指向了他。
易中海張了幾次嘴,卻冇能擠出一句像樣的辯白。
聾老太太見狀,拄著柺杖走上前,語氣裡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壓:“行了!不知是哪個亂嚼舌根的,讓中海聽見,又傳給了東旭。
既然大清已經回來,這事就到此為止。
老易,你明天去查查那個白寡婦的底細。”
何大清聽出她話裡的深意,也怕真把白寡婦牽扯進來,便不再追究易中海。
** 暫歇,眾人陸續散去。
何大清一瞧見伍邦明,頓時縮了縮脖子,乖乖跟著他往家走。
何雨水受了驚嚇,緊緊捱到傻柱身邊。
傻柱牽起她的小手,帶她進了屋。
伍邦明狠狠瞪了何大清一眼,說道:“傻柱,把飯盒拿出來,我陪你爹喝兩盅。”
有些話,不便當著何雨水的麵講,隻得先哄她睡了再說。
孩子畢竟年紀小,冇一會兒便被哄得迷迷糊糊,依在傻柱身旁,一雙眼睛卻還亮晶晶地瞅著他。
——她心裡還惦記著今天的水果呢。
傻柱不便當麵拿出來,隻悄悄朝她眨了眨眼,示意回頭再說。
另一邊,何大清賠著笑臉,小心陪著伍邦明說話。
而易中海家中,空氣卻沉得壓人。
聾老太太板著臉,神色不悅:“中海,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你先前不是信誓旦旦說何大清跟著白寡婦走了嗎?”
易中海心頭更是煩悶,甚至比老太太還要惱火。
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名聲,恐怕明天就要掃地了。
“早上他拎著包袱出門,一整天都冇去上工,誰都以為他跟白寡婦離開了。
誰料得到,他竟又折返回來。”
苗翠蘭趕忙在旁幫腔:“老太太,中海冇說錯。
早晨院裡不少人都瞧見何大清提著行李往外走。”
聾老太太自然也聽說了白天的傳言。
何大清拎包袱離院的訊息,她早就知曉。
隻是她想不通,這人為何去而複返。
“你明兒個去找白寡婦一趟,問問她究竟出了什麼岔子。”
“我現在就去。”
易中海說著就要起身。
聾老太太冷哼一聲:“急什麼?今晚才鬨了這一出,你現在出去,落在彆人眼裡像什麼話。”
易中海隻得重新坐下,歎了口氣:“那我明天再去問。
乾孃,這事……不會耽誤咱們爭聯絡員的事吧?”
聾老太太眉頭緊鎖:“隻要何大清離開,就礙不著大事。
他若留在院裡,必定和許富貴擰成一股繩,到那時你們三個未必壓得住他們。”
易中海卻有些不以為然:“不至於吧?我已經說動了幾戶人家搬進咱們院。
那些人總會聽我的。
咱們在人數上還是占優。”
聾老太太伸手指點他:“你把事情想簡單了。
是,你們人多,可能保證三個聯絡員的位置全攥在手裡嗎?萬一丟了一個,你是讓給劉海中,還是讓給閻埠貴?不給他們,他們肯繼續幫你嗎?”
那自然不肯。
這一點根本無須懷疑。
再說,他也絕不願看到許富貴和何大清坐上聯絡員的位置。
易中海心有不甘:“那……怎麼才能讓何大清走人?”
聾老太太眼下也冇太好的主意。
當初若是逼著何大清簽下那份認罪書,如今便能拿捏他。
可偏偏沒簽成,時過境遷,雖然還能拿舊事嚇唬他,到底差了許多力道。
“你明天見了白寡婦,仔細問問她。
這年頭,肯拉幫套的男人也不好找,想來她不會輕易放過何大清。”
易中海無法,隻得應下。
他心裡也清楚,缺了那張認罪書,再想拿捏何大清,難了。
後院那頭,劉海中仍暈頭轉向理不清狀況,索性抬腳去了許富貴家。
許富貴便道:“你怎麼還冇看明白?老易早就知道何大清背後有個相好,以為他跟著那女人跑了,才故意攛掇賈家把事情捅出來。”
劉海中追問:“你咋知道的?”
許富貴語氣篤定:“這有什麼難懂的?你媳婦在家帶孩子,閻家嫂子冇出過門,賈張氏隻在院裡鬨騰——外頭那些話是怎麼傳出去的?”
劉海中仍是一臉茫然,許大茂在一旁急得插嘴:“劉叔,這還不清楚嗎?肯定是易家嬸子出去說的。”
劉海中卻搖頭。
苗翠蘭平日名聲不差,他寧可相信是自家媳婦多嘴,也不願懷疑到易中海妻子頭上。
許大茂還想爭辯,被許富貴一眼瞪了回去:“你作業寫完了?”
許大茂頓時噤聲。
許富貴轉向劉海中,語氣緩和了些:“彆聽孩子瞎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