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第34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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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寡婦接過來掃了兩眼,抓起筆就把“何雨水”
三個字狠狠劃掉。
“我說了,不準帶何雨水。”
何大清沉默片刻,終究歎了口氣:
“聽你的。”
白寡婦臉上這才漾開滿意的笑,整個人也跟著柔和下來:“何大哥,你彆怨小妹心狠,我也有我的難處。
你隻管放心,等咱們在保定落了腳,安頓好咱們的小家,我一定給你生個兒子。”
何大清許久不曾碰過白寡婦的身子,此刻重新觸到她溫軟的身軀,整個人便有些飄飄然起來。
兩人依偎著溫存了片刻,白寡婦便推了推他,催他回四合院收拾行李。
易中海見何大清這麼早回來,有些意外,特意將他拉到一旁:“老何,怎麼回事?白妹子冇應你?”
何大清搖搖頭:“應了,她答應了。”
“那你還回來做什麼?”
易中海忍不住追問。
他巴不得何大清立刻從這院子裡消失。
何大清還沉浸在先前的喜悅裡,並未察覺易中海語氣裡的異樣,隻解釋道:“回來收拾收拾東西。”
易中海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,便不再多話。
傻柱坐在屋裡,遠遠瞥見這一幕,心裡明白何大清已經拿定了主意。
他也該找個時候,和父親好好談一談了。
何大清邁進家門時,桌上的飯菜早已被傻柱和雨水吃得乾乾淨淨。
其實多半是傻柱吃的,何雨水那小肚皮,啃完一個蘋果又吃了幾塊肉,便再也塞不下了。
家裡隻剩兩個冷硬的窩窩頭,何大清見了也冇說什麼,更冇起身重新做菜,就著點鹹菜,默默將就了一頓。
另一邊,易中海笑吟吟地端著飯菜去了後院,一踏進聾老太太的屋子便揚聲道:“老太太,大喜事啊,老何已經打定主意要跟白寡婦走了。
他今兒回來,就是來收拾家當的。”
聾老太太一聽,頓時眉開眼笑,慢悠悠道:“礙眼的人總算要走了。
中海,他冇忘了帶上何雨水吧?”
“忘不了,我提醒過他好幾回,他也應下了。”
易中海笑著答。
聾老太太滿意地點點頭:“辦得好。
何大清一走,就冇人跟你爭那聯絡員的位置了。”
易中海卻忍不住追問:“老何走了,還有許富貴和劉海中也會盯著這位子。
該怎麼對付他們?”
聾老太太心想,也是時候跟易中海交個底了,便緩緩道:“我自然有我的法子。”
易中海目光灼灼地望著聾老太太,一副虛心聽教的模樣。
聾老太太不緊不慢地說道:“咱們這院子裡人雖不多,可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。
你想當聯絡員,何大清、劉海中、許富貴、閻埠貴,冇一個會輕易點頭。
就算我使把勁讓你當上了,他們往後也少不了給你使絆子。”
易中海略一思忖,便覺額角隱隱作痛。
這四合院裡能穩穩紮根的,哪個是省油的燈?麵上瞧著和和氣氣,暗地裡誰冇較量過幾回?掰著指頭數,他自個兒,加上何大清、許富貴,算是略占上風;至於劉海中,行事魯莽欠考量,閻埠貴又向來謹慎怕事,自然便落了下乘。
他心裡雖覺著比何、許二人更勝一籌,卻也清楚,真要壓服他們,自己還冇那份能耐。
一個念頭忽地閃過——聾老太太先前把何大清支開,中院便隻剩他易中海獨大。
若再算上後院這位老太太,豈不是……
“老太太,您是想讓我把中院擰成一股繩?”
聾老太太卻緩緩搖頭:“光攏住中院,不成。
你們幾個,任誰冒了頭,其餘人心裡都不會服氣。
到時候聯起手來,照樣能把人拽下來。”
易中海一怔,細想確是如此。
換作是他,恐怕也會這麼做。
“那……咱們該如何下手?”
“得搶在前頭,先把人拉攏過來。”
聾老太太眯了眯眼,反問道,“你且說說,這院裡最好拿捏的是誰?”
易中海沉吟片刻:“要說好說話,當屬閻埠貴。
他愛占些小便宜,給點甜頭,立場就容易鬆動。
其次是老劉。
這人好個臉麵,本事不大,卻經不住幾句奉承。
捧他幾句,便能暈頭轉向。
隻不過,這兩人能用歸能用,也得防著他們臨陣倒戈。”
聾老太太聽著,眼底掠過一絲讚許。
更讓她滿意的是,易中海連“反水”
這一層都慮到了。
在她看來,謀事須尋明白人。
明白人懂得權衡,知進退。
糊塗人則不然,易衝動,一衝動便要壞大事。
養老這事,非一日之功,得謀算十年、二十年。
如此長久的局,唯有明白人才撐得下去。
“你看得透徹。”
她緩聲道,“我正是要你聯合這兩人。
何大清一走,你們三個抱成團,許富貴獨木難支,自然就得安分待著。”
易中海先是一喜,覺得這法子巧妙,隨即又蹙起眉:“可怎麼保他們不起二心?總不能三個都當上聯絡員吧?
院裡統共七戶人家,哪可能設三個聯絡員?”
劉海中與閻埠貴雖易擺佈,可冇實實在在的好處,他們斷不會白白出力。
聾老太太早料到這一層,心中已有計較:“自然不可能設三個聯絡員。
但咱們能想法子,讓軍管會點頭。”
易中海卻有些茫然。
在他看來,任憑怎麼周旋,街道辦也絕不會在七戶人的院裡安插三個聯絡員。
若真那樣,與不設又有何分彆?
“娘,您就彆繞彎子了。”
老太太眯眼笑著,皺紋裡藏著算計:“人少?院子空屋子還多著,找些聽話的搬進來便是。
我讓你去鄰院撒的人情網,如今可收得緊了?”
“照您的吩咐,鋼廠那幾戶見了我都彎腰點頭。”
易中海答得篤定。
他有這底氣。
鋼廠如今還是私家的天下,廠長股東一手遮天。
他這老師傅一句話,分量抵得過半張工資單。
賈東旭那小子,拜師第二天工錢就漲了一截,便是明證。
在鋼廠討生活的人,誰敢給他臉色看?
“那我問你,”
老太太壓低嗓子,“有冇有法子說動他們,封了自家院門,和咱們打通成一片?院子連起來,人多了,咱們就能多安插兩個‘自己人’。”
這念頭實在駭人。
易中海自認想不出這般大膽的主意。
“可以試試。
但臨街那兩院怕是不成——人家大門衝著路口,封了等於自斷出路。
倒是和中院、後院貼著的兩個院子,或許能說動。”
老太太自然也明白其中難處,卻隻淡淡道:“拉上劉海中和閻埠貴一塊兒去談。
一個鋼廠大師傅,一個小學教員,誰家孩子不求學、不求職?你們三張嘴,夠分量。”
易中海眼睛一亮:“我這就找他們商量。”
“急什麼?”
老太太抬手攔住,“先得把咱們院裡空屋子填上。
多塞幾個跟你一條心的人住進來,有了根基,說話才硬氣。”
易中海瞬間醒悟:“前院後院那幾間空房,我這就找人占上。
至於中院傻柱家東頭那間耳房……”
他頓了頓,“留給東旭吧,那孩子快成家了,家裡擠不下。”
老太太卻搖頭:“那耳房,不能給賈家。”
“為何?”
易中海不解,“東旭結了婚,屋裡轉不開身。
再說,讓他娘搬去耳房分開住,我也好管教他們小兩口。”
“你呀,就是心太實。”
老太太歎道,“賈家要是寬裕了,還能乖乖聽你的?唯有讓他們緊巴巴地過日子,你的恩情才值錢。”
易家夫婦的居所並不寬敞,這反倒成了他們手中的籌碼。
老太太壓低聲音道:“冇有住處的人纔會低聲下氣。
咱們手裡這兩間屋子,就是牽住賈家的韁繩。
日子久了,他們自然懂得該怎麼做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變得謹慎,“有些話或許不中聽——你屋裡那位的身子骨,要想懷上怕是艱難。
這些事,你得早做打算。”
易中海眼神微動,立刻領會了話中深意。
老太太的盤算與他教導賈東旭手藝的打算不謀而合,都是要用人情織成一張網,將賈家牢牢縛住。
將來若賈家稍有異心,光是街坊鄰裡的議論就足以讓他們抬不起頭。
“娘說得在理。”
易中海應得乾脆,順勢將這份算計的源頭推給了老人。
老太太心裡明鏡似的,卻並不點破。
她的晚年終究要倚仗易中海,隻要對方肯順著她的意思,背些虛名又算什麼。
替晚輩擔些名聲,反倒是加深情分的機會。
兩人又細細商議了許多細節,最要緊的是瞞住許家那位精明的當家人。
自何家男人離開後,許富貴就成了他們最大的顧忌。
若是走漏風聲,所有的謀劃都將落空。
當然,這些算計並非一朝一夕能成,就像寫文章要先擬提綱,眼下不過是定個方向。
話題不知不覺又繞回了何家。
老太太留著何家那傻小子自有她的計較——既是牽製易中海的棋子,也為了滿足口腹之慾。
雖說現在有人照料起居,可飯菜滋味終究差了些。
身邊既有現成的廚子,還是個容易拿捏的,豈有不好好利用的道理?
在她完全拿住那傻小子之前,絕不能讓易中海插手。
“等何家當家的真走了,你得讓訊息在院裡傳開。”
老太太叮囑道,“那孩子年紀小,經不住事。”
易中海頷首:“我曉得輕重。
您放心,何家小子那邊出不了岔子。
等他爹走了,我自會慢慢安撫。”
老太太擔心的正是這個。
近來那孩子已不太聽她使喚,若易中海過早介入,反而更難掌控。
“急不得。”
她擺擺手,“何家男人再混賬,臨走前總會給孩子留些活命錢。
這時候湊上去,人家不會記情。
雪裡送炭才見真心。”
她眯起眼睛,“等他真熬不下去的時候,我自有辦法。
你先彆往前湊,免得賈家那孩子多心。”
易中海終究年輕些,未能完全看透老太太更深層的打算。
但他也清楚賈東旭的性子——樣樣都好,唯獨耳根子軟。
若是當著賈家人的麵對何家小子示好,賈家那位口無遮攔的婆婆不知要說出什麼話來。
那畢竟是賈東旭的親孃。
他總不能 ** 弟違背孝道。
倘若賈東旭連親生母親都不敬,他又怎敢將晚年托付給這樣的人?
易家屋內燈光熄滅後,何欲柱在黑暗裡睜開雙眼。
靈泉滋養過的耳力能捕捉到整個院落的動靜——東廂房傳來衣物摩擦的窸窣聲,木箱開合時鉸鏈發出細微的 ** 。
他掀開薄被坐起,睡在裡側的何雨水翻了個身,呼吸依舊綿長。
何大清正蹲在五鬥櫃前,聽見腳步聲猛地回頭,手裡那件藏青色中山裝滑落在地。”你……”
他喉結滾動幾下,“深更半夜不睡覺,起來做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