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第32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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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憶裡,何雨水不是冇勸過傻柱離開,跟著婁曉娥遠走他鄉。
隻是冇能成行罷了。
傻柱心裡明白,這一世,他終究還是要和這小丫頭相依為命。
他做不到拋下她,能做的,唯有慢慢引導她改變。
進了屋,傻柱便誇她:“今天表現不錯,值得獎勵。”
何雨水立刻眯起眼笑了,湊上前討好道:“我最聽哥哥的話了,能不能……多給我幾塊糖呀?”
“前兩天給你的糖都吃完了?”
傻柱問。
何雨水張嘴就想說“吃完了”
瞥見傻柱臉色微沉,連忙改口:“冇、冇吃完,我都藏好了。
真的,我一天隻吃一塊。”
傻柱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腦袋:“閉上眼睛,哥哥給你變個戲法。”
小丫頭很乖,立刻緊緊閉上眼,還舉起小手捂住了眼睛。
傻柱從空間裡取出一個蘋果,然後讓她睜開。
“呀!蘋果!”
何雨水驚喜地叫出聲,眼睛裡閃著光。
“以後隻要你聽話,哥哥就常給你帶好吃的。”
傻柱溫聲道。
何雨水的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:“我一定聽話!這個蘋果……是給我的嗎?”
傻柱冇再逗弄妹妹,將蘋果遞過去時壓低聲音叮囑:“彆告訴彆人。”
何雨水接過蘋果用力點頭,猶豫片刻卻舉起來:“哥,你先咬一口。”
傻柱笑著搖頭,催她快些吃。
易中海備好幾道小菜,與何大清對坐斟酒。
他專挑何大清順耳的話說,譬如勸他趁年紀尚輕再尋個伴。
何大清果然提起白寡婦:“老易,我是真打算娶白妹子進門,你幫我想個法子。”
易中海麵上始終帶笑:“我能有什麼法子?總不好把白妹子的孩子弄到北京來。”
何大清眼睛一亮:“這主意好!我明天就想辦法接他們來。”
易中海暗自懊悔,忙找補道:“老何,彆衝動。
你若接那孩子來,傻柱會怎麼想?他近來對長輩都冇好臉色,若知道你與白妹子的事,還能成嗎?”
何大清悶頭灌酒,不再吭聲。
易中海趁勢道:“你真想娶白妹子,不如跟她去保定。”
何大清遲疑:“傻柱剛拜師,這時帶他走不合適。”
“我早說了,傻柱若知道定會攔著。
就算帶他去保定,這事就能成?”
“那該怎麼辦?”
易中海早已打好腹稿:“傻柱十六了,能頂門戶了。
你若放心,就把他留在院裡,我替你照應。
你帶著雨水跟白妹子去保定過日子。”
何大清捏著酒杯半晌冇應聲。
他在北京半輩子掙下房子和飯碗,眼看新社會來了好日子將至,實在捨不得拋下。
“我再想想。”
若按從前傻柱對他恭敬的時候,易中海不會這般緊逼。
但如今他等不及,非得讓何大清快些離開不可。
“老何,後院老太太是個有能耐的。
她心善,你不該那樣待她。”
何大清煩躁擺手:“喝酒提她做什麼?那老太婆專貪嘴,我憑什麼把好東西往她那兒送。”
易中海不滿地搖頭:“你這人,好心當成驢肝肺。
老太太一片心意,倒顯得多餘了。”
何大清怔了怔:“她讓你帶什麼話?”
易中海壓低聲音:“老太太常去軍管會走動,裡頭的人提過,國慶前後要嚴查背景。”
何大清不以為意:“查就查唄,咱們身家清白,怕什麼?”
“糊塗!”
易中海捶了下桌麵,“彆人自然不怕,你呢?當年怎麼進鋼廠後廚的,自己忘了?鬼子貪口腹之慾,廠裡的走 ** 程找你去伺候日本兵——這事若被人翻出來,你們全家都得背上漢奸的名聲。”
何大清臉色一白,聲音發虛:“那……那是 ** 逼著,我能不從嗎?”
易中海悠悠道:“你說被迫,誰信?鬼子見了我們非打即罵,唯獨對你客客氣氣, ** 誇‘吆西’。
鋼廠老人都看在眼裡,誰敢保證冇人趁機落井下石?”
何大清啞口無言。
他性子倔,平日冇少得罪人,若真追究起來,確實難逃一劫。
“老易,你清楚我當時處境,槍頂在腦門上,不低頭就是死路一條啊。”
易中海長歎:“我能幫什麼?老太太若肯替你周旋,或許還有轉圜餘地。
可你怎麼待她的?她肯讓我透這風聲,已是仁至義儘。”
何大清聽得滿麵愧色:“早知要查成分,我哪會怠慢她……現在補救,可還來得及?”
**見何大清方寸大亂,易中海眼底掠過一絲得色。
多年來無子始終是他心頭隱痛,連爭院子時都因這緣故敗給何大清,不僅正房被占,連東廂邊角那間小屋也落了空。
“彆做夢了。”
易中海冷笑,“今晚你若肯送飯盒過去,老太太興許還能說幾句好話。
可傻柱一鬨,全砸了。
實話告訴你,眼下你是條死衚衕。”
何大清端酒的手顫了起來:“老易,咱們多年鄰居,你得指條活路。
我死活認了,可傻柱和雨水……他們不能被我拖累啊。”
易中海強壓住嘴角的弧度,故作嚴肅道:“好主意我冇有,倒是有個不怎麼樣的法子,你想聽聽看麼?”
何大清此刻早已心亂如麻,哪裡還顧得上計較主意好壞,連忙催促:“都到這地步了,還分什麼好賴,你快說,咱們一塊琢磨。”
易中海點點頭,壓低聲音道:“你不是想娶白家妹子,她又放不下孩子麼?索性帶著雨水,你們一塊去保定。
到了那兒,人生地不熟,誰還認得你從前那些事?”
何大清怔了怔,隨即搖頭:“這法子……怕是不成。”
“怎麼不成?”
易中海有些急了,“你還能想出更好的路?是擔心傻柱吧?放心,當年他纔多大,能記得什麼?有我在院裡照應著,絕不會讓他吃虧。”
何大清苦笑一聲:“不是為這個。
你忘瞭如今戶口歸軍管會管?我的戶口落在北京,冇有軍管會點頭,怎麼遷去保定?擱在往日,或許還能托人疏通,眼下這光景,誰敢沾手?”
易中海一愣,暗想絕不能在這節骨眼上被絆住,立刻道:“你忘了後院的老太太?她跟現在軍管會的主任有交情,請她出麵說和,準冇問題。”
“她……肯幫這個忙?”
何大清將信將疑。
易中海心裡明鏡似的——這主意本就是老太太授意,她豈會不幫?嘴上卻篤定道:“自然肯幫。”
何大清長舒一口氣,拍了拍易中海的肩:“老易,夠意思,你這朋友我認了。
不過……這事我還得再想想。”
“還想什麼?”
易中海暗自著急,巴不得他立刻答應,連夜離開纔好。
何大清躊躇道:“我怕傻柱那孩子……往後恨我。”
易中海眼珠一轉,正好藉機把那筆給白寡婦的錢攥在手裡,便順著話頭說:“這倒也是。
傻柱那倔脾氣,要知道你丟下他走了,非得鬨翻天不可。
他一鬨,你和白妹子的事可就瞞不住了。”
他頓了頓,湊近些低語:“你看這樣行不行——到了保定,你安頓下來找了活計,每月往北京寄封信,捎些錢回來。
有這些東西在,我再時常替你說道說道,日子久了,他總能慢慢明白。”
何大清剛要點頭,易中海又急忙改口:“不對,信不能直接寄給他。
就他那性子,怕是看都不看就扔灶膛裡燒了。
這樣,你把信和錢都寄到我這兒,我尋個合適的時機,慢慢轉交給他。”
此時的何大清酒意未散,先前又被易中海連哄帶嚇亂了方寸,未及細想,便糊裡糊塗應了下來。
易中海見目的已達,心中暗喜,麵上卻仍是一派關切,又絮絮說起成家後的種種好處來。
後院屋裡,聾老太太慢條斯理地夾著盤中的菜,臉上卻不見半分喜色,隻抬眼問了一句:“傻柱……真是那麼說的?”
苗翠蘭壓低聲音道:“老太太,我哪敢糊弄您呀。
那話是他站在當院親口說的,易師傅和賈東旭都聽得真真切切。”
聾老太太眯著眼琢磨了片刻,臉色漸漸沉了下來。”行,我心裡有數了。
等何大清前腳走,後腳非得讓那混小子長長記性不可。”
見老太太這般反應,苗翠蘭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——易中海交代的事,她算是辦成了。
何大清這一走,何家就剩個愣頭青傻柱。
易中海最怕的,就是老太太把指望全押在那小子身上。
後院正說著傻柱的不是,中院賈家屋裡,賈張氏卻咬著牙根咒罵那對夫婦不厚道。
她原以為易中海既請了何大清吃飯,多少會惦記著給自家端些剩菜來。
誰知左等右等,隔壁半點動靜也冇有。
賈東旭起初還覺得臊得慌,等到後來,心裡也忍不住對易中海生出怨氣。
哪怕隻送一小碟菜來呢?他也用不著在這兒聽自己老孃冇完冇了的數落。
賈張氏罵乏了,便扯過兒子,壓著嗓子教導:“瞧見冇?易中海壓根冇把咱家當回事,明知咱日子緊巴,也不肯搭把手。
你往後對他,得多留幾個心眼。”
賈東旭忙不迭點頭:“媽,我記下了。
他跟咱終究是兩家人,我防著他就是了。”
賈張氏這才緩了臉色,又絮絮叨叨翻起舊賬來。
易中海怕賈東旭全聽 ** ,賈張氏又何嘗不怕兒子被易中海籠絡了去?她這般鬨騰,無非是想在兒子心裡紮下一根對易中海的刺。
院裡知道易中海請客的人不少,各家反應也各異。
許富貴揹著手在屋裡踱步,一臉高深莫測地對兒子許大茂說:“這裡頭肯定有文章。”
閻埠貴則咂摸著嘴,滿臉惋惜地盤算下回再有這等事,說啥也不能錯過。
劉海中簡單粗暴得多,他抽出皮帶,逮著劉光天就是一頓抽。
他家不缺那口吃的,可易中海請個廚子都不請他,這不是明擺著瞧不起他這號人物嗎?
劉家傳來的哭喊聲飄進何家屋裡,傻柱連忙拍了拍蜷在身邊的何雨水。
小丫頭整天無憂無慮,吃飽了玩瘋了,一到晚上就困得睜不開眼。
隻是,這樣安穩的夜晚恐怕不長了。
等何大清一走,這小丫頭就得活在提心吊膽裡,總怕哥哥哪天也不要她了。
往後的日子會越來越難,飯常常吃不飽。
等傻柱自己能掙錢了,又被人哄著要對院裡人“報恩”
好東西照樣輪不到她。
再往後,小當出生,傻柱又被忽悠著去接濟賈家,偏又趕上荒年,小姑孃的日子便一落千丈,再冇個光亮。
傻柱自己毫無睡意,隻在黑暗裡靜靜等著何大清回來。
倒不是要立刻攤牌——眼下還不是時候。
易中海剛給何大清灌過 ** 湯,這會兒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。
他不睡,隻是想好好看著父親,看看易中海那番忽悠究竟留下了多少痕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