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第31章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易中海滿臉不情願:“您總說何欲柱有大用場,究竟有什麼用?您若不說明白,這事我也不想管了。
前前後後在那白寡婦身上花的錢已不少,我這兒也快見底了。”
聾老太太見易中海竟有些心灰意懶,頓時覺出不妙。
若連他也打了退堂鼓,往後自己的倚靠可就懸了。
“罷了,說與你聽也無妨。”
她壓低了聲音,“這事是我在軍管會與人閒談時偶然聽來的,眼下還是機密,你萬不可外傳。”
易中海一聽竟牽扯到軍管會,精神立刻一振:“您放心,我絕不漏半個字。”
聾老太太點點頭,聲音更輕了些:“聽說街道上不久要推選一批成分好、名聲也好的居民做聯絡員。
這聯絡員一旦當上,便是替公家做事的人,往後自然有了依傍。”
能當上聯絡員,易中海自是心動。
可他仍不明白:“這與何欲柱有何相乾?”
“留著他,是給你當‘手’的。”
聾老太太解釋道,“街道要求聯絡員名聲必須乾乾淨淨,有些事你總不能親自出麵。
他那樣莽撞的性子,正合適在必要時替你動手。”
易中海轉念琢磨,這話確實在理。
得罪人的差事,自然讓彆人頂在前頭才最妥當。
放眼這四合院,傻柱那小子倒真是個再合適不過的人選。
“成,那我明兒就去找白寡婦。
叫她趕緊帶著何大清走人。”
想到往後能撈著的好處,易中海心頭那點不快頓時煙消雲散,早將今日招惹傻柱的始作俑者拋到了腦後。
那始作俑者此刻正窩在自家屋裡,咬牙切齒地咒罵易中海不中用,連個半大傻小子都擺不平。
賈東旭湊上前:“媽,要不我去收拾傻柱一頓?”
賈張氏斜眼瞥了兒子一眼,心裡直嘀咕——你自己幾斤幾兩就冇個數嗎?這些年跟傻柱動手也不是一回兩回了,哪次占過上風?
“你打得過他?”
賈東旭臉上臊得發燙,埋怨母親半點顏麵也不留:“我這不是想在師傅跟前表表心意嘛!大不了我就去嚇唬嚇唬他。”
賈張氏冇好氣地啐道:“嚇唬什麼?你能擔保那二愣子不動手?他對易中海都冇留餘地,能對你手軟?老老實實在家待著,明兒一早等傻柱出門了,你再去找易中海。
就說是我攔著不讓你出去的。”
照賈張氏這般交代,確能討得易中海歡心。
賈東旭半點冇猶豫,當即應了下來。
何大清照例是十點多才踏進家門,衣衫上還沾著淡淡的脂粉香氣。
看來他近來長進不小,這也意味著白寡婦該對他施行下一步盤算了。
傻柱冇理會這些,隻把白日裡和易中海的衝突原原本本說了。
何大清眉頭擰緊,對著兒子道:“你好端端的去得罪易中海做什麼?這般莽撞,叫我怎麼放心得下。”
夜色深沉,傻柱躺在床板上反覆琢磨何大清那番話,心裡清楚父親離去的日子近了。
話裡話外雖透著猶豫,可那份想要離開的心思已然掩不住。
那白寡婦倒真有手段,竟能讓何大清這麼快就生出拋下兒女的念頭。
走了也好。
何大清若不走,傻柱總覺得渾身不自在。
次日清晨,易中海一整早都沉著臉瞪他。
晚上回來時,何雨水扯著他袖子告狀,說易中海背地裡嚼他舌根。
傻柱心想,養著這專坑兄長的小丫頭總算還有點用處,便賞了她一塊糖。
何大清早從兒子那兒聽說了來龍去脈,他自然信自家孩子,對著易中海不鹹不淡道:“老易,我覺得傻柱說得在理。
你想孝敬那老太太,就自個兒掏錢買去,冇道理拿我們家的東西充人情。”
易中海狠狠剜了何大清兩眼,心底趕他走的念頭愈發堅定。
賈東旭小跑著追上來,賠著笑臉道歉:“師傅,對不住啊,我媽說漏了嘴,我才曉得您為了我去找傻柱理論。”
易中海長歎一聲,語氣沉重道:“不全是為了你。
說到底,還是傻柱那孩子不懂孝道。”
賈東旭眼眶微熱,聲音裡滿是感激:“師父,您待我這樣好,比我親爹還親。
往後我必定儘心侍奉您。”
這話讓易中海心頭稍暖。
他想起正事,便順勢說道:“你來得正好,我得去趟醫院給你師孃抓藥。
你替我跟車間主任告個假,就說我晚一個鐘頭到。”
賈東旭毫不遲疑,轉身便往鋼廠方向去了。
易中海卻快步轉向,直奔姚旺家中尋白寡婦。
見到人,他開門見山:“何大清那邊,究竟如何了?”
白寡婦撩了撩鬢髮,不緊不慢道:“急什麼?昨日我才探過他的口風,他還冇鬆口呢。”
易中海麵色一沉,壓低聲音道:“你莫忘了答應我的事。
我隻給你三天,必須讓何大清離開。”
白寡婦也冷了神色:“易中海,你說得輕巧。
傻柱到底是何大清親生的骨肉,要他拋下兒子,哪有那麼容易?換作是你,你能痛快答應?”
易中海臉色更暗:“那你究竟要拖到何時?”
白寡婦掐指算了算:“少說還得一個半月。
我預備弄張假的身孕單子,用孩子拴住他。
你放心,見了這個,他必定跟我走。”
“太久了。”
易中海斷然搖頭,“我等不了。
我有法子讓他立刻跟你動身,你隻需照我說的做。”
白寡婦一怔:“什麼法子?我可先說好,不能壞了我跟他的情分。
他若虧待我兒子,我絕不與你乾休。”
易中海眼中掠過一絲厲色:“放心,牽連不到你孩子。
但你得給我保證,必須帶著何大清和何雨水一道離開。”
白寡婦被他眼神懾住,遲疑片刻,終是點了點頭。
這些日子在北平,她無時無刻不惦記保定的孩子,確實也想早日回去。
見她服軟,易中海語氣稍緩:“你去給何大清捎個話,叫他今晚彆去老地方。
我夜裡要同他談些事情。”
白寡婦應下,隨易中海走到鋼廠附近。
易中海自去上工,她則托人將何大清叫了出來,隻說身子不適,讓他晚間莫要前來。
何大清雖覺突然,卻也答應了。
日頭西斜時,易中海提早等在食堂門口,截住了何大清:“老何,晚上我備幾個菜,咱哥倆喝兩盅。”
何大清略一躊躇:“成吧。”
易中海特意叮囑:“就咱兩人,冇彆的。
讓翠蘭帶著傻柱和雨水去老太太那兒坐坐。
我要同你說的,是白氏的事。”
聽見涉及白寡婦,何大清再無猶豫——他正為留人之事發愁,白氏卻執意要回保定看孩子,滿腹心事無人可商,易中海肯出麵,倒是正好。
幾人回到四合院,易中海站在何大清身後,朝傻柱招呼道:“傻柱,你提著飯盒,跟翠蘭一塊兒去老太太屋裡陪她吃飯。
我跟你爹在我家喝兩杯。”
傻柱心頭一凜——這日子竟比上一回提前了好幾天。
就是這頓酒之後,何大清才鐵了心要跟白寡婦走。
他這些天早早回家,等的正是這一刻。
他冇接易中海的話,隻淡淡道:“我不習慣跟外人一道吃飯,後院就不去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易中海瞪向傻柱,又轉頭對何大清說,“老何,你瞧瞧傻柱這脾氣。”
何大清麵露難色,畢竟有求於人,隻得試著勸和:“傻柱,要不就……”
話冇說完,傻柱已伸手拿過他手裡的飯盒:“冇什麼要不。
我和雨水吃這個就行。”
見飯盒被奪,易中海頓時急了。
他本就冇捨得備多少菜,全指望何大清這飯盒討好聾老太太。
要是冇了,桌上可就寒酸了。
“老何,你怎麼教的孩子?一點孝心都不講。
這樣下去,將來他能孝順你嗎?”
傻柱知道何大清有短處捏在易中海手裡,乾脆不讓他接話:“易中海,你自己冇兒子,是不是巴不得彆人家的兒子也不孝?我早說過,你想儘孝心,就自己掏錢買去。”
何大清站在中間,左看看右看看,一邊是拿捏著自己的易中海,一邊是親兒子,實在不知該向著誰。
易中海見何大清不吭聲,心頭火起,正要再逼他,苗翠蘭卻走了出來。
“雨水,來跟易大娘一起吃飯好不好呀?”
見苗翠蘭朝何雨水伸手,易中海嘴角悄悄一揚。
隻要攏住何雨水,傻柱一個人翻不出什麼浪。
至於能不能拿住這小丫頭,他根本不擔心——這些年,苗翠蘭可冇少照顧何雨水。
何雨水確實猶豫了。
母親走後,苗翠蘭時常關照她,她對這位易大娘確有幾分親近。
傻柱怎會看不出這兩口子的算計。
老話說,不是一家人,不進一家門。
苗翠蘭麵上溫善,骨子裡和易中海冇什麼兩樣。
冇有她在背後周全,易中海哪來那麼好的名聲?
再說自己相親屢屢受挫,絕對少不了苗翠蘭的“功勞”
且不說那些流言有冇有她的手筆,單說那些上門打聽的人,她但凡肯替傻柱說上一句好話,親事恐怕早就成了。
那時易中海是這一片公認的好人、道德標杆。
作為他的妻子,苗翠蘭的話自有分量。
可她從未開口。
彆人糟踐傻柱時,她也從冇替他辯白過半句。
“雨水,”
傻柱蹲下身,平視著妹妹的眼睛,“你是想跟哥哥吃,還是跟易大娘?”
坑哥小能手此刻顯出了原形,想也冇想便答道:“我跟哥哥一起吃。”
小丫頭機靈得很,清楚傻柱和易中海一家不對付。
要是惹惱了傻柱,她心心念唸的糖果可就要飛了。
至於易大媽的照看,她哪裡顧得上那麼多。
苗翠蘭臉上掠過一絲黯然,忍不住埋怨:“你這小冇良心的,白疼你一場了。”
傻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:“哪回托你照看雨水,我爹冇往你家送東西?彆把自己說得那麼無私。”
前世裡,易中海夫婦總把這份“恩情”
掛在嘴邊,逢人便說對傻柱有恩。
可事實並非如此。
何大清還在時,請苗翠蘭幫忙照看何雨水,從來不是白使喚人。
他不給錢,給的是飯盒或糧食。
以易中海兩口子那副假模假式的做派,斷不會收錢。
隻有送東西,尤其是何大清從外頭帶回來的好菜,他們才半推半就地接下。
等到何大清去了保定,這兩口子對傻柱的所謂照顧,樁樁件件都藏著算計。
更何況,易中海每月還能收到何大清從保定寄回來的錢。
那些錢若是真落到傻柱手裡,他們兄妹倆又何須旁人照應?
如今何大清尚未離開,苗翠蘭臉皮再厚,也不敢說冇收過半點好處。
易中海和妻子交換了一個眼神,知道這事爭不出結果,隻得作罷。
苗翠蘭轉身回家取了錢,出門買菜去了。
傻柱冇再理會他們,牽著何雨水的小手回了自家屋子。
這坑哥的小能手,確實有時惹人惱。
但她後來變成那般模樣,緣由複雜,不能全怪在她一人頭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