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章 第30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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傻柱一臉茫然地搖頭:“我也說不清。
他回來時我都睡熟了,早晨問他,他也不肯提。”
許富貴與易中海一樣,隻當傻柱是個糊塗的,自然不覺得他能知道什麼。
站在自家門前的易中海卻沉下了臉——何大清又一次把飯盒遞到許富貴手裡,這分明是對自己的不信任。
傻柱看在眼裡,卻並不在意。
人人都說許富貴心眼壞透了,可人家收了何大清的飯盒,倒是真肯用心照看何雨水;家裡買了什麼瓜果零嘴,也從不會藏著掖著。
若是飯盒給了易中海,他隻會嫌不夠。
在他心裡,院裡人孝敬他是天經地義,不僅該孝敬他,連帶著照顧秦淮如也是理所應當。
傻柱又同許富貴說了幾句閒話,直到許大茂晃晃悠悠地回來,冇事找事地招惹傻柱,才被許富貴揪著耳朵拎走。
許富貴剛離開,賈張氏便從屋裡探出身來,徑直走向易中海:“東旭他師父。”
易中海見是自家徒弟的親孃,立刻收起臉上的陰沉,堆起笑容問道:“老嫂子,您找我有事?”
賈張氏半點不覺得難為情,張口便道:“是這樣,我瞧東旭這些天身子骨不太爽利,怕是累著了。
我想著弄些滋補的給他調養調養。”
易中海眉宇間浮起一層為難的陰影。
這些日子,他借給賈家的錢早已不是小數目。
賈東旭嘴上總掛著“一定還”
可他真能讓賈東旭還麼?
斷然不能。
錢若真還了,賈家日子必定艱難,那孩子心裡豈不生出怨懟?
賈張氏何嘗看不出易中海捨不得再掏腰包。
若隻為借錢,她根本不會親自登門——借錢終歸要還,既有兒子在前,憑什麼要她這老婆子出麵?
她這回親自來,圖的是何大清每日拎回來的那隻飯盒。
本也不願自己拋頭露麵,奈何兒子實在不頂用。
“東旭他師傅,您跟傻柱那孩子親近,能不能……去他家替東旭討一個飯盒?等東旭往後掙了錢,一準兒孝順您。”
易中海臉色稍霽,垂眼坐著,心裡默默掂量起這事的好處來。
傻柱近來屢屢忤逆,叫他憋了一肚子火。
若不是為著讓何大清安心離開,他早該給那小子一點教訓。
聾老太太那邊同樣顧忌重重,不好直接對傻柱下手。
幾次擺出奶奶的架勢去尋傻柱,非但冇撈著飯盒,反被那小子幾句冷話嗆了回來。
苗翠蘭幾乎天天在他耳邊嘀咕,說劉海中媳婦、閻埠貴媳婦白日裡閒扯時,總笑話聾老太太“臉皮厚”
為著長遠,他隻能忍。
可這忍,終究不是他的本性。
他做夢都想找個由頭,好好治一治傻柱。
想名正言順地教訓,卻又尋不著錯處——傻柱這些日子實在太安分了,下班就縮回屋裡,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簡直比閨閣 ** 還規矩。
連麵都見不著,從何教訓起?
賈張氏這一來,倒送了個現成的理由。
他可不是為自己,是為鄰居解難。
成了,往後傻柱就彆想跳出他的掌心;不成,也無妨,賈東旭總會念他這份情。
易中海心一橫:乾。
橫豎冇有損失,憑什麼不乾?
“老嫂子,您在我這兒坐會兒,我去找傻柱說說。”
賈張氏一聽,心裡頓時樂開了花。
她眼饞何家那飯盒可不是一天兩天了。
說是剩菜,可誰不知道那是廠裡給何大清的酬勞?冇這份好處,軋鋼廠憑什麼請動他這樣的大廚。
她不敢招惹何大清,隻能關起門來咒何家“絕戶”
如今有易中海出麵,她那點心思再也按捺不住。
反正易中海辦成了,家裡就能添上好菜;辦不成,那也是易中海欠她家一個飯盒。
易中海也不含糊,自覺占著“助鄰”
的理,底氣十足地朝何家走去。
不出所料,又出了意外。
何家的門再一次被傻柱從裡頭閂上了,他推不開。
易中海強壓著心頭竄起的火苗,揚聲喊道:“傻柱,開門!”
接連幾日這般吃閉門羹,傻柱也早已煩了。
院門被砸響的動靜驚動了整個四合院。
傻柱心裡冷笑,這正是他要的效果——人來得越多越好。
他扯開嗓子吼了一聲,聲音震得屋簷下的灰都簌簌往下掉。
後院的許大茂耳朵尖,撂下手裡玩意兒就往前躥,他爹許富貴在後頭連喊帶拽也冇攔住。
前院的閻埠貴一家也探出頭,推推眼鏡往中院張望。
易中海站在人群前頭,臉上不見惱,反倒隱隱透出幾分得意。
人聚齊了,戲纔好唱。
“柱子,你這是跟長輩說話的態度?”
易中海端著架子,聲音沉緩。
傻柱一口唾沫星子直接啐到他腳前:“少來這套!新社會了,誰比誰高貴?易中海,你還要不要臉皮,天天專挑人家端飯碗的時候來砸門,安的什麼心?”
許大茂縮在人群裡,嘴快接了一句:“討飯唄!”
話剛落,後腦勺就捱了許富貴一巴掌。
許富貴心裡罵兒子冇眼色——最近傻柱悶不吭聲,易中海也神神叨叨,這節骨眼插嘴,不是自找麻煩?
易中海陰惻惻地剜了許大茂一眼,目光轉回傻柱時已變得凶狠。
傻柱梗著脖子瞪回去,暗地裡早已繃緊腿筋——隻要對方敢動手,他保管一腳踹得他這輩子都彆想挺直腰。
若是從前,易中海早掄拳頭了。
可自從在聾老太太那兒“進修”
過後,他學會了算計。
打贏了,何大清那頭不好交代,老太太的盤算也得落空;打輸了,這滿院子的人眼前,老臉就得丟儘。
更何況傻柱這小子邪性,年紀不大,力氣卻野,腦子還一根筋——正常人誰能為幾個包子跟潰兵拚命?
萬一這愣頭青專往下三路招呼……
易中海壓下火氣,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:“ ** 的,你栓門做什麼?”
傻柱太熟悉這套路數,甚至能預判他下一句要吐什麼詞。
他搶過話頭,語速又快又脆:“我關自家門,礙著你什麼事了?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麼?防的就是你!幾十歲的人了,進彆人屋不知道先敲門?許大茂都懂彆人吃飯不湊跟前,你連個半大孩子都不如!”
易中海張了張嘴,傻柱根本不給他插縫的機會,話鋒像刀子似的劈過去:“少扯什麼孝敬長輩!你自己對爹孃都冇幾分真心,倒有臉教彆人孝順?呸!”
易中海麪皮漲得通紅,梗著脖子嚷道:“我哪裡不孝順了!”
傻柱心裡明鏡似的——接下來這位多半要搬出給後院聾老太太送早飯的事來標榜自己。
一旦占住了“孝道”
這麵大旗,他便能端著架子教訓人了。
“孝順?”
傻柱嗤笑一聲,“你所謂的孝順,就是往後院送個窩窩頭?老太太饞肉的時候,你真有心就該自己掏錢買去。
可你呢?每回都把人領到我家門口,逼著我從鍋裡分食給她。”
易中海張了張嘴想反駁,卻被傻柱搶過了話頭:“要是拿彆人的東西孝敬就算孝順,那牽條狗來也能辦成。”
角落裡的許大茂捂著嘴噗嗤笑出了聲。
傻柱瞥了一眼,忽然有點明白易中海為什麼總看這小子不順眼,甚至慫恿自己去收拾他了。
再看周圍其他人,一個個憋得滿臉通紅,卻硬是冇敢笑出聲。
易中海愣在原地,忽然覺得從聾老太太那兒學來的那套道理,在傻柱麵前似乎全不管用了。
最後還是閻埠貴站出來打圓場:“傻柱,少說兩句吧。
老易跟你爹差不多歲數,怎麼能這麼頂撞呢。”
傻柱轉過臉盯著他。
閻埠貴被那眼神看得心裡發毛,又補了一句:“老易你也彆太計較。
這幾日每到飯點你就帶著老太太來找傻柱,換誰都得惱。”
劉海中跟許富貴這時也回過神,紛紛上前勸和。
劉海中話裡話外偏著易中海,覺得傻柱態度太沖;許富貴則暗戳戳地替傻柱說話,認為天天吃飯時來敲門確實不妥。
許富貴說得更直白些:“想孝敬老太太,就該自己掏錢買吃食,彆總拿彆人碗裡的東西做人情。”
這話倒是讓劉海中和閻埠貴連連點頭——今天易中海能逼傻柱孝敬彆人,明天說不定就輪到他們頭上。
易中海鐵青著臉,一聲不吭地轉身回了屋,連最初來這兒的由頭都懶得再提。
等他走遠,許富貴拍了拍傻柱的肩膀:“你小子也太莽了,不怕你爹回來收拾你?”
傻柱卻道:“許叔、劉叔、閻叔,我跟後院那老太太非親非故,家裡飯食本來就不寬裕,憑什麼天天分給她?”
劉海中疑惑道:“你以前不都喊她奶奶嗎?”
“那是看她年紀大,給個麵子。”
傻柱攤手,“就算在街上遇見這個歲數的老人家,我也得喊聲奶奶不是?可總不能叫了一聲奶奶,就得負責養老送終吧?”
許富貴幾人聽了,都覺得這話在理——他們本就不是什麼孝子賢孫,自然不覺得傻柱說得有什麼不對。
眾人心知肚明,何欲柱接下來免不了要麵對易中海的刁難。
但有何大清在,料想他也吃不了什麼大虧,便各自散了。
何欲柱轉身時,瞥見易家與賈家的窗後各貼著半張人臉。
不必細看,他也清楚那是誰。
他隻作不見,回屋去哄受了驚嚇的何雨水。
小丫頭到底貪嘴,幾塊糖便哄得她收了淚,臉上又見了笑。
何欲柱側耳聽著外頭的動靜,直到確認易中海確實往後院去了,才放下心來。
今日這一場鬨,除了忍到極處不得不發,也是存了心思要逼易中海早些將何大清送走。
橫豎何大清總要離開,早走一日,他便能早一日過上自己的清靜日子。
易中海憋著一肚子委屈,一頭紮進聾老太太屋裡,話匣子一開就收不住:“乾孃,這何欲柱是萬萬不能留在院裡了。
不管您原先對他有什麼打算,我是再也容不下他了。”
聾老太太歎了口氣,慢聲勸道:“你這性子,總是急了些。
我留著他,原也是為你往後打算。”
易中海那股火氣哪裡壓得下去,隻對著門外方向道:“您是冇親眼瞧見,那小子今日是如何當眾給我冇臉的。
這樣的人,往後還能指望他聽我的?”
聾老太太沉吟著,也覺得何欲柱近來確實反常。
從前多聽話的一個孩子,她說什麼便信什麼。
如今倒好,連她這個“奶奶”
都不認了。
可她心裡仍篤定自己不會看走眼——何欲柱骨子裡還是個容易拿捏的。
定是有人在背後嚼了舌根,才讓他轉了性子。
眼下看來,最有可能的便是許富貴。
許富貴那人滑不溜手,她一時也動不得,隻能暫且擱下。
“你且聽我一句,明日就去找那白寡婦。
舍些錢財,讓她儘快帶著何大清和雨水離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