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第29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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傻柱隻當冇聽見,畢竟那聲“大孫子”
叫的又不是他。
“大孫子在屋裡忙什麼呢?”
老太太又喚了一聲,柺杖輕輕叩著門板。
對麵屋門吱呀開了,賈東旭探出身來:“奶奶,師傅,您二位這是……”
如今賈東旭已被他們視為養老的首選,自然不能怠慢。
老太太立刻換上慈祥的笑臉:“乖孫,奶奶找傻柱說兩句話。”
易中海也溫聲道:“冇事,老太太就是來坐坐。”
賈東旭識趣地不再多問,退回屋裡掩上了門。
易中海望著那扇緊閉的門,心裡對順從的賈東旭越發滿意,對屋裡那個不聽話的便更生惱意。
他轉身重重拍門:“傻柱!開門!”
此時何雨水已嚥下最後一塊肉,滿足地揉著小肚子。
傻柱這纔不緊不慢地拉開門閂。
門開的瞬間,兩雙眼睛同時掃向屋內——空了的鋁飯盒擱在桌上,小姑娘正捂著圓滾滾的肚皮。
老太太與易中海對視一眼,眉頭同時蹙了起來。
門板後,何欲柱聽著外頭那兩道熟悉的腳步聲在門前停駐,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他慢條斯理地嚥下最後一口饅頭,纔不緊不慢地起身。
門外,易中海攙著那位被全院奉為“老祖宗”
的聾老太太,臉上堆出的笑容在暮色裡顯得有些僵硬。
老太太倒是慈眉善目,喚了一聲:“大孫子,開門呐。”
何欲柱拉開門,倚在門框上,目光掃過兩人,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:“二位有事?我正吃飯呢,冇聽見叫門。”
易中海的臉色沉了沉:“老太太喊你,你冇聽見?”
“聽見了,”
何欲柱點點頭,眼神裡透著點無辜,“可我不是誰的大孫子。
這稱呼亂應,我怕我地底下的親奶奶聽了不高興,萬一上來找我說道,多嚇人。”
聾老太太那常年掛在臉上的慈祥麵具,幾不可察地裂開一道縫。
她活得好好的,這話聽著實在硌應。
可一個稱呼,對方不認,他們還真冇法硬按頭。
易中海深吸一口氣,換了策略,語氣變得語重心長:“柱子,老太太是院裡年紀最大、最有福氣的長輩。
你今兒個帶回來那些飯盒油光水滑的,怎麼不想著給老太太端點,表表孝心?”
何欲柱像是聽到了什麼稀奇話,上下打量易中海一番,反問道:“易師傅,您一個月工資九十九塊,院裡誰不知道?您怎麼不想著分我點兒,表表愛心?”
被一個半大孩子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盯著,還噎了這麼一句,易中海隻覺得一股火直衝腦門,拳頭在身側攥得指節發白,鬆了又緊。
他在掂量,這一拳揮出去值不值當。
何欲柱瞧見了那緊繃的拳頭,心裡反倒隱隱期待。
趁現在這位“一大爺”
的名頭還冇正式落下來,立立規矩正好。
等往後他們三位大爺擰成一股繩,再想動手,可就得顧忌那套“ ** 評議”
的麻煩程式了,到時候七嘴八舌,光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人。
可惜,易中海到底還是把那口氣嚥了回去,腮幫子咬得硬邦邦的。
師父忍了,徒弟卻未必。
一旁的賈東旭見師父受擠兌,又冇見自己老孃阻攔,一步就跨了出來,指著何欲柱的鼻子:“傻柱!你怎麼跟長輩說話呢?知不知道‘孝順’倆字怎麼寫?”
這話一出,聾老太太和易中海眼裡都掠過一絲滿意。
何欲柱卻連眼皮都懶得抬,隻提高了嗓門,聲音清亮地蓋過賈東旭:“那是你的長輩,要儘孝心,你自己買肉燉湯端去啊!你既是易師傅的寶貝徒弟,又是老太太的‘乖孫’,近水樓台,這不正是你表現的好時候?”
賈東旭被噎得滿臉通紅,張著嘴,半晌接不上話。
暮色漸濃,籠罩著這小小的院落,一場看似關乎“孝道”
的較量,在無聲的僵持與機鋒中,暫時落下了帷幕,隻留下尚未散儘的微妙敵意,在炊煙裡緩緩盤旋。
聾老太太心裡透亮,事情為何如此,她再清楚不過。
所謂規矩體麵,要緊的從來不是規矩本身,而是它背後那根能拴住人的繩索。
眼下這院子裡攏共就這麼些人,哪有什麼真正能捆住誰的手段。
要讓那套規矩顯出分量,就得往這院裡添人——添那些肯聽他們話的人。
“覺得憋悶了,是不是?”
易中海點了點頭:“乾孃,明明咱們占著理,可怎麼 ** 都弄不順當。
我想不明白。”
聾老太太笑了:“想不明白纔對。
現在想不明白,往後自然就明白了。
我讓你去結交旁邊那幾個院子的人,你辦得如何了?”
易中海答道:“我覺得挺順當。
他們如今對我恭敬得很,時常湊上來奉承。”
聾老太太露出滿意的神色:“這就好。
你得讓他們曉得,跟著你有甜頭,可那甜頭又不能真讓他們嚐到——這道理,你懂麼?”
易中海其實冇全懂,但心底隱約覺得這樣對自己有利,便應了下來。
聾老太太接著道:“這事暫且不急。
眼下頂要緊的一樁,是得讓何大清從這兒搬出去。”
易中海苦惱道:“咱們下午不是才說過麼?白寡婦竟要同何大清拉扯什麼情意相投的戲碼。
她說要讓何大清服服帖帖,少說也得耗上個把月。”
聾老太太擰眉思忖片刻,覺得等不了那麼久。
一來怕耽擱了她為易中海盤算好的安排,萬一中間橫生枝節就麻煩了;二來,也是最緊要的——傻柱如今同她越來越生分,早已不似從前親近。
以往傻柱雖不喊她奶奶,卻也冇推拒“大孫子”
這個叫法。
隻要這稱呼被人聽熟了,傻柱就脫不開這層關係。
可如今呢?短短一天裡,傻柱竟為這稱呼同她鬨了兩回。
要是 ** 都這般頂真,她還怎麼把這孩子攏到身邊來?
在她看來,傻柱變成這樣,準是何大清教的。
就算不是何大清親口教的,何大清繼續留在院裡,也必定礙著她往後慢慢籠絡傻柱的心。
“一個月太長了,拖不起。
你得想法子把這事催快些。”
易中海為難道:“不是我不願辦,實在是這種事我插不上手。
我也不敢去找白寡婦,那女人心太狠。
就同她睡了一晚,她竟張口跟我要一千萬!她知不知道,八大衚衕裡最紅的姑娘也開不出這個價……”
聾老太太心一橫,低聲道:“你這麼辦:白寡婦那邊,拿姚立業嚇唬嚇唬她;何大清這兒,你也彆乾等著。”
“白寡婦那兒好說,我找姚立業的師傅遞句話就成。
可何大清這邊……我總不能直愣愣叫他必須帶著何雨水搬走吧?”
聾老太太嘴角浮起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,低聲說:“你還記不記得,何大清當年可是給日本兵和 ** 長官掌過勺。
那算什麼?那是漢奸行徑。
再說登記成分那會兒,他自稱是譚家菜的傳人。
譚家菜是什麼?那是官府裡的講究菜,隻有權貴人家才享用得起。
這樣的人家,能算三代貧農嗎?”
她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:“你找個機會,透點風聲給他,就說我這兒聽到訊息,上麵可能要重新查一遍各家的成分。”
易中海眼珠轉了轉,心裡盤算著是否該直接去揭發何大清。
替日本人做過事,再加上成分造假,何家三口就算不吃槍子,這四合院也肯定待不下去了。
何家要是真走了,他家的屋子,不就歸自己了麼?
聾老太太哪會看不出他的心思,立刻提醒:“把何大清逼走就夠了,千萬彆去舉報。
你彆忘了,日本人占著鋼廠的時候,廠裡的股份有日本人的份,嚴格說起來,你當年也算替日本人做過工。
何大清要是知道是你舉報的他,為了拉你下水,死咬住這一條不放,你也冇好果子吃。”
易中海後背一涼,猛然想起自己當年為了學手藝,對著日本人點頭哈腰的情形。
這事要是被翻出來,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老太太,我冇想舉報。”
他連忙辯解。
聾老太太裝作信了他的話,點點頭:“冇想最好。
拿這個訊息嚇唬嚇唬他,讓他自己離開就行了。
等他走了,中院自然就是你當家。”
易中海懷著一份隱隱的期待,回家琢磨著如何尋個機會,嚇退何大清。
何大清踏進四合院時,已近深夜十點。
何雨水早已睡下,傻柱卻還醒著,在屋裡等他。
何大清心裡有鬼,看見兒子坐在暗處,嚇了一跳:“怎麼還冇睡?”
傻柱說:“外麵不太平,您不回來,我不放心。”
聽兒子這麼說,何大清稍微鬆了口氣:“冇事,我回來時留神著呢。
天不早了,你明兒還得上工,快睡吧。”
傻柱知道父親為何如此緊張,但現在不是捅破窗戶紙的時候,隻道:“您以後要是晚上不回來,就把雨水托給後院的許叔。”
何大清一怔:“為啥?”
傻柱不便多說:“不為什麼,就是覺得後院那老太太跟易中海不太對勁。
他們平時對雨水也不怎麼上心。
讓雨水跟著許叔回來,還能和許曉玲做個伴。
再說,我跟雨水一塊吃飯的時候,易中海專程領著聾老太太來討飯盒。
要是您讓易中海去接雨水,咱們的晚飯準保不住。”
何大清對這些瑣事並不在意,擺擺手:“行了,知道了。
以後要是出去做席,就把雨水交給老許。
至於老易,人還是不錯的。
你最近怎麼總看他不順眼?從前都叫易大爺,現在倒直呼其名了。”
傻柱撓著頭說道:“師父這些日子不光教我灶上的功夫,更教我許多為人處世的道理。
我總覺得易中海這人表麵一套背後一套,暗地裡恐怕藏著些不乾淨的心思。”
何大清聽了心裡發虛,生怕兒子瞧出什麼破綻,趕忙催著他回屋歇息。
另一邊,易中海站在窗前,眉頭緊鎖地拉攏了簾子。
他原以為何大清今夜不會歸來,可偏偏人就回來了——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。
何大清突然返家,要麼是白寡婦冇能拿住他,要麼是他終究放不下家裡的孩子。
無論哪種情形,都會打亂聾老太太佈下的棋局。
他雖然摸不透聾老太太全部的安排,卻能隱約感覺到這件事與自己息息相關。
“還得在何大清身上多費些心思才行。”
易中海低聲自語,這才躺下休息。
然而因為傻柱那番提醒,何大清對易中海始終不冷不熱,讓易中海始終找不到機會與他深談。
更叫易中海惱火的是,何大清每日帶回來的飯盒總交給許富貴,哪怕自己幾次暗示,何大清也隻裝作聽不懂。
最後他隻得悄悄去找白寡婦,又被那女人趁機拿捏了一回。
**接連幾日,何大清下工後總是將何雨水托給許富貴照看。
許富貴心裡好奇何大清每晚的去處,可身邊帶著兩個小丫頭,實在冇法跟去瞧個究竟。
“傻柱,你爹最近在外頭接了什麼活計?怎麼天天晚上往外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