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章 第25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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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何大清這一對比,自己倒像個跳梁小醜。
唯一能讓他稍感寬慰的,是白寡婦打算帶何大清離開北京,去保定過日子——這等於讓何大清去那邊替彆人撐門戶。
白寡婦迅速定了定神,打消了原本逼何大清寫認罪書的念頭。
認罪書雖能留個把柄,可易中海的前車之鑒擺在眼前,她怕將來自己的孩子因此受委屈。
“何大哥,你的心意我懂。
可我在保定還有兩個娃,我不能丟下他們不管。
要怪……就怪咱們緣分淺吧。
昨晚的事,就當從未發生過。”
“砰!”
外頭忽然傳來杯子砸碎的響聲。
易中海實在壓不住火,將手裡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。
他本意是要逼走何大清,如今局麵卻完全顛倒——若再強行逼迫,何家父子恨的隻會是他自己。
早知如此,他何必把自己的女人讓給何大清?就算要讓,也該多留幾日,何必急於這一時。
這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。
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從裡屋傳來,不一會兒,何大清與白寡婦一前一後走了出來。
易中海自知方纔失態,唯恐何大清起疑,索性搶先發難:“老何,你太讓我寒心了!我好心帶你來老姚家喝酒,你竟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!”
姚家三口暗暗撇嘴——何大清固然荒唐,可比起你易中海,還真算不得什麼。
麵上卻隻得配合著歎氣:“何師傅,你這……唉,我都覺得對不住我表妹。”
白寡婦往前站了一步,輕聲說:“表哥、表嫂,昨晚是我自願的,你們彆怪何大哥。”
“表妹,你這話……”
白寡婦笑了笑:“我頭一回見何大哥,就覺得投緣。
昨晚的事,我心甘情願。
你們就當什麼都冇發生吧。”
姚家怕易中海再攪局,搶在他開口前說道:“罷了,既然你們這麼說,我們隻當不知道。
易師傅,你看呢?”
易中海眼底掠過一絲陰冷。
姚家這一問,分明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——若再糾纏,何大清必定恨他入骨;傻柱若知曉了,更不會原諒他。
到那時,什麼養老指望,全都成空。
“你們都不計較,我還能說什麼?我隻覺得臉上無光……早知如此,真不該叫老何來這一趟。”
他轉向姚師傅,啞聲道:“老姚,對不住了。”
說完,他拽著何大清就往外走。
眼下人多口雜,許多話不便明說。
白寡婦也冇強留何大清,隻靜 ** 在一旁,目送兩人身影消失在門外。
姚立業識趣地退了出去,屋裡隻剩下姚旺夫婦。
姚旺躊躇片刻,低聲問:“表妹,你這一步走得險。
易中海那邊,往後怕是結下梁子了。”
白寡婦輕輕一歎:“表哥,當時那情形,我還能怎樣?他既答應娶我,我再逼他立字據,便是撕破臉了。
我要找的是能護著我兒子的人,不是仇人。
易中海不肯,拿我兒子威脅我,難道何大清就不會麼?我不能讓我兒子受委屈。
易中海怎麼想,由他去。”
姚旺媳婦插話道:“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?讓何大清想法子把你兒子接來京城?”
白寡婦搖搖頭:“不。
易中海說了,何大清那兒子是個莽撞性子,年紀又比我兒子大,將來若欺負他怎麼辦?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嫂子放心,”
白寡婦嘴角浮起一絲篤定的笑,“憑我的手腕,何大清遲早會跟我回保定。”
姚旺媳婦見她心意已定,也不再多勸:“罷了,你既有主張,我們便支援你。
隻是那易中海確非善類,往後還是遠著些好。”
這一點白寡婦心裡清楚。
易中海表麵敦厚,內裡卻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,相處久了便知真假。
“我捏著他的把柄,他不敢動我。
倒是表哥和立業,往後要當心他暗地裡使絆子。”
姚旺點頭:“我們自有分寸。
有機會便申請調去彆的車間,儘量不與他打交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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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外僻靜處,易中海正對著何大清數落:“老何,你這事辦得……我都冇臉見姚家人了。
你怎麼能糊塗到這個地步?”
何大清自知理虧,悶頭想了半晌,仍是一片混沌:“昨晚不是一塊喝酒麼?我醉得厲害,後來發生什麼全不記得。
老易,你可知情?”
易中海生怕他起疑,仰頭望天:“我哪知道?昨晚我也醉得不省人事,早上不見你,還以為你回家了。
要不是姚旺媳婦來說你進了白妹子的屋,我至今矇在鼓裏。
她同我講時,我羞得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。”
何大清麪皮發燙,曉得這事不光彩,低聲央求:“兄弟,求你千萬把今晚的事爛在肚子裡。
若傳出去,我這老臉可真冇處擱了。”
易中海心底巴不得把事情捅出去,卻不敢妄動——若壞了姚家名聲,第一個遭殃的便是自己。
何大清冇留字據,自己那張認罪書可還攥在彆人手裡呢。
何大清心裡跟明鏡似的,這種事說出去誰臉上都不光彩。
他頓了頓,又壓低聲音問:“那白妹子那邊……你究竟怎麼打算?”
白寡婦那張白淨的臉、還有那豐腴的身子立刻在他眼前晃了晃,何大清喉嚨發乾,脫口而出:“你得幫我想個法子……我是真想要她。”
兩人前一後走回四合院。
何大清不知是心裡過意不去還是怎的,特意在街口買了幾個熱騰騰的肉包子拎著。
易中海看在眼裡,心思卻轉到了彆處——一會兒還得去後院找聾老太太商量事情,空著手總不合適。
他可捨不得自己掏錢,便話裡有話地敲打起何大清來。
“就買這麼兩個?”
易中海瞥了一眼他手裡的油紙包。
何大清一愣:“要不……也給你帶兩個?”
易中海心裡冷哼:我連自己的人都讓給你了,吃你幾個包子還委屈了?但他麵上不顯,隻慢悠悠道:“後院老太太孤零零一個人,你是個廚子,怎麼不知道照應著點?老何啊,做人得講孝道。
你得給傻柱立個樣子,不然將來你老了,他能孝順你?”
何大清直接翻了個白眼,塞給他兩個包子:“我跟她非親非故,憑啥孝敬?我媳婦在世時她冇少使喚人,病了也冇見她伸把手。
你要儘孝是你的事,彆扯上我家。”
“那都是陳年舊事了,還提它做什麼?”
易中海板起臉,“孝順長輩難道還圖回報不成?”
——要是孝順聾老太太都得求回報,那往後誰還肯白白給他養老?這風氣可不能開。
何大清懶得再搭理,攥緊剩下的包子就往家走。
一個人自在過日子不好麼,何必請個祖宗回來供著?
易中海沉著臉捏著兩個包子進了院子。
最近開銷大,他手頭緊得很,能省則省,這肉包子他是決計捨不得自己買的。
閻埠貴一大早正提著水壺澆花,瞧見何大清手裡的油紙包,眼睛一亮,順勢就攔在了跟前。
“老何,這麼早打哪兒回來啊?”
何大清側身一讓,生怕他那沾著泥的手碰到包子:“昨兒跟老易喝了幾杯,宿在外頭了。”
閻埠貴咂咂嘴,湊近些:“這包子……哪兒買的?我替你嚐嚐鹹淡?”
何大清一把撥開他伸來的手:“街口早點鋪買的,味兒正得很。
你想吃就趕緊去,這會兒還熱乎。”
閻埠貴被他這麼一擋,也冇敢再纏。
冇了“三大爺”
那名頭撐腰,他膽子本就小了幾分,何況眼前這位是何大清——院裡最不好招惹的主之一。
何大清冇再多話,拎著包子徑直進了屋。
清晨,傻柱在灶台前靜靜守著那鍋咕嘟冒泡的米粥。
記憶裡,何大清頭一回見白寡婦之後,也是揣著油紙包回來的肉包子。
那時候的傻柱懵懂無知,和妹妹雨水一樣隻顧埋頭啃包子,哪懂得父親沉默背後的歉疚。
如今重活一世,他看得分明——那不過是何大清用油腥掩飾心虛的方式。
院門外傳來腳步聲,易中海捏著兩個包子跨進門檻。
閻埠貴眼尖地瞅見,心裡那點算盤立刻撥響:要是易中海多買幾個,憑他那好麵子的性子,討一個來解饞倒有指望。
可眼下就倆,怕是難開口。
“老易,你也買包子了?”
閻埠貴湊上前,話裡藏著鉤子。
易中海哪會不懂這老鄰居的脾性,心裡嗤笑一聲。
聾老太太總勸他跟閻埠貴走近些,說往後自有好處。
好處冇見著,被占便宜的風險倒是明晃晃的。
若包子多,他或許會做個順水人情,可如今手裡就這兩個,是要送去後院的,斷不能分出去。
“身上冇帶夠錢,隻買了兩隻給老太太送去。”
易中海話說得輕,意思卻沉——彆打主意,這是給老人的。
閻埠貴隻得側身讓路,盯著易中海背影嘀咕:“自己在外頭吃香的喝辣的,倒讓家裡媳婦啃窩頭……”
中院裡,賈東旭正搓著手來回踱步。
何大清家飄來的肉香早鑽進了賈張氏的鼻子,她知道從何大清那兒討不著好,便支使兒子來堵易中海。
賈東旭瞧見師傅手裡那倆包子,喉結動了動,硬著頭皮迎上去。
“師傅,吃過了嗎?”
“還冇。”
易中海瞥他一眼,“你呢?”
“家裡……揭不開鍋了,早飯就省了。”
賈東旭垂下眼皮。
易中海轉頭望瞭望賈家緊閉的房門,歎口氣:“餓著可不成。
一會兒讓你師孃送倆窩頭過去。”
屋裡,傻柱擱下粥碗,悄步挪到門邊朝外望。
易中海手裡那兩隻包子在晨光裡泛著油光——這情形,似乎和記憶裡的某處對不上。
易中海懷裡揣著兩個油紙包好的肉包子往家走。
上回他得了六個,分給賈東旭兩個,剩下四個本想和聾老太太分著吃,誰知老太太胃口不小,一口氣全吃了還嫌不夠,又拄著柺杖去中院,從傻柱那兒討走了一個。
傻柱自己冇得吃,隻好從妹妹何雨水手裡掰了半個。
“易師傅在外頭吃過了?怎麼就帶兩個包子回來?”
有人隨口問道。
何大清在一旁聽見,冷哼道:“什麼買的,那是我給他的。”
難道上一回那六個包子也是何大清給的?可不對啊——當時無論是易中海自己,還是聾老太太,都說是易中海掏錢買的。
再琢磨易中海平日的做派,傻柱心裡一凜:這人還真乾得出拿彆人的東西做人情的事。
往後他接濟賈家,用的不也是這一套?
可這回怎麼不一樣了呢?
“好端端的,你給他兩個包子做什麼?他又不差這點,帶回去是自己吃還是給他媳婦?”
何大清不耐煩:“你管他給誰吃?你要心疼,把你那份送他得了。”
做夢。
我就算扔了也不給他。
這送的是包子嗎?這是纏上的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