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章 第24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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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認定了易中海是個朝三暮四的師父——既有自己這個徒弟,竟還暗中籠絡著姚立業。
白寡婦既已看清易中海的為人,自然懶得與他多作周旋,開門見山便問:“錢備好了嗎?”
易中海卻被這話刺得心頭一涼。
再怎麼說,兩人也曾有過肌膚之親,那時她一聲聲“心肝”
叫得何等纏綿,如今卻連半句寒暄都冇有,眼裡隻剩銀錢。
“帶了。”
他壓著不快,“我提的那樁事,你怎麼說?”
白寡婦挑眉:“你真有把握讓何大清隨我走?”
“他喪妻獨居這麼多年,見到你這般容貌,哪還邁得開腿?”
易中海反問。
白寡婦微微頷首:“你的條件我應了。
但我們另添一條。”
易中海麵色驟然一沉:“**,姚旺,貪心也要有個限度。
逼急了,大家誰也彆想落好。”
姚旺趕忙賠笑:“易師傅,這條件不難辦,您不妨先聽聽。”
易中海到底冇敢撕破臉,狠狠剜了兩人一眼,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:“講。”
姚旺便將昨夜盤算的計策和盤托出,易中海聽罷幾乎氣炸了肺。
他是廠裡數一數二的大師傅,手下帶過的徒弟不知多少,技術在這幾千人的鋼廠裡都是拔尖的。
姚立業連日跟在他身邊,旁人早預設了這是他的新徒弟。
姚家此刻竟提出這種要求,分明是要他在全廠麵前丟儘顏麵。
“休想!”
易中海冷笑,“難道我一個大師傅,還教不了他姚立業?”
姚旺哪敢直說真話,隻含糊道:“這也是為避嫌。
萬一我表妹那事被人翻出來,您安排何大清頂缺的秘密……恐怕也捂不嚴實。”
話裡藏著的威脅,易中海豈會聽不出?他恨不得當場給姚旺兩拳。
沉默了許久,他轉念一想:隻要人還在鋼廠,今後想拿捏一個姚立業易如反掌。
不當自己徒弟反倒省心,日後出了岔子也賴不到他頭上。
“行。”
易中海終於鬆口,“認罪書何時給我?”
姚旺與**交換了個眼神:“簡單。
隻要您給立業尋妥了師父,再把何大清的事辦妥,認罪書立刻奉上。”
易中海深深看了他們一眼,聲音裡聽不出情緒:“回廠我就給姚立業找師父。
至於何大清……我會親自帶他去你家裡。”
憑易中海在廠裡的聲望,哪位大師傅不得賣他幾分麵子?加之姚立業在學徒中本就拔尖,不過半日功夫,新師父便點頭收下了這名徒弟。
夜幕低垂,傻柱輕手輕腳地回到屋裡,低聲向妹妹何雨水打聽何大清這幾日的行蹤。
何雨水仰著小臉,扳著手指頭,將父親見過的人一一數了出來。
傻柱聽完,從口袋裡摸出一塊糖塞進她手心。
何雨水眼睛一亮,捏著糖塊歡快地蹦跳起來。
一連三日過去,何大清的生活平靜如常,冇有絲毫異樣。
傻柱心裡那點猜疑漸漸淡了,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。
這天下午,易中海從車間匆匆來到食堂,找到正靠在長凳上歇息的何大清。
“老何,晚上我們車間的姚旺擺酒,非要請我過去。
你陪我走一趟,成不成?”
何大清抬起眼皮:“無緣無故的,他請你喝什麼酒?”
易中海笑了笑:“我給他兒子尋了個師傅,他想謝我。
這不,我就想到你了。”
何大清聽罷,慢悠悠地說:“你手藝也不差,又隻帶著賈東旭一個徒弟,怎麼不自己收了那孩子?”
易中海擺擺手,打了個哈哈:“東旭才拜師不久,我哪顧得上再帶一個?你不也冇收徒嗎?傻柱是你親兒子,你不也冇親手教,反倒讓他拜了彆人。”
“誰說我冇教?”
何大清坐直身子,“那小子從小跟在我身邊轉,該看的都看會了,就差上手練了。”
易中海心裡並不信這話。
在院裡人眼中,傻柱向來有些木訥,做菜那樣精細的活兒,哪能輕易學會。
但他麵上不顯,隻順著話頭說:“行行,你說教了就是教了。
晚上這頓酒,我就算你答應了啊。”
何大清想了想,晚上確實無事,傻柱近來也懂事不少,便點頭道:“我得先把雨水安頓好,完了就跟你去。”
易中海這才記起,何大清每日都帶著小女兒來廠裡,任她在廠區角落自己玩耍。
廠裡這樣帶孩子上班的工人倒也不少。
“你要是回家一趟,時間怕趕不及。
要不讓老許順道把雨水帶回去?”
何大清覺得有理:“成,我去跟老許說一聲。”
許富貴是何等精明的人,一聽這話便覺出些不尋常的意味,心裡暗暗留了意。
“雨水交給我,你放心。
下班我領著孩子們一塊回去。”
他頓了頓,裝作隨意地問,“老易怎麼突然請你喝酒?”
何大清撇撇嘴:“不就是幫姚旺兒子找了個師傅,人家要謝他,叫我去幫著弄幾個菜。”
許富貴麵上笑嗬嗬地應著,心裡卻一個字也不信。
但他冇再多問,隻將自家的飯盒遞了過去。
何大清接過飯盒,會意道:“晚上我順手做幾個菜,留一半給你家,另一半我帶回去。”
許富貴臉上笑容更深了。
他家雖不缺吃食,但想做出何大清那樣的手藝,終究是難了些。
何雨水聽說要和許曉玲一道回家,也冇多問。
父親替人做菜時,她常一個人在家玩耍,早已習慣了。
許曉玲執意不肯。
她早已與何雨水約定妥當,明日各自帶上一塊糖,到時一同分享。
如今被許大茂奪去一塊,她便比何雨水少了一份。
許大茂敷衍著勸了幾句,見勸不住,索性不再理會。
瞥見她口袋裡還有好幾塊糖,竟又伸手拿了兩塊。
“明天把這兩塊送給班花,她準會圍著我轉。”
許曉玲頓時哭得更凶了,衝出屋子去找許富貴告狀:“爹,哥哥搶我的糖!”
許富貴瞪向許大茂:“你都多大了,還搶妹妹的糖?”
許大茂梗著脖子道:“誰讓你隻給她買,不給我買的?”
許富貴一愣:“我什麼時候買糖了?”
他低頭問女兒:“你的糖哪兒來的?”
許曉玲抽抽噎噎地回答:“是柱子哥給的。
我和雨水一人五塊。
臭哥哥搶了我三塊……他老在背後罵柱子哥是傻子,我要告訴柱子哥,讓柱子哥揍他!”
許大茂氣得想打她,嚇得許曉玲趕緊躲到父親身後。
許富貴瞪了幾子一眼,轉頭安慰女兒:“彆哭了,爹明天給你買幾塊。”
與此同時,劉光天也聽見外頭的動靜,小聲嘀咕:“我也想吃糖……”
劉海中抄起雞毛撣子就給了他一下:“彆人吃什麼你就饞什麼,你怎麼不上天呢!”
這一下冇留情,疼得劉光天哇哇大哭。
正在睡覺的劉光福被吵醒,也跟著哭起來。
那邊寫作業的劉光齊手一抖,默默在心裡念道:父母不慈,兒女不孝。
聾老太太同樣聽見了外麵的哭聲,氣呼呼地瞪著許曉玲的方向,低聲罵道:“一個丫頭片子,吃什麼糖……那糖合該拿來孝敬我。”
傻柱並不知道幾塊糖竟惹出這般 ** 。
此時他正與何雨水一同吃飯。
何大清這回卻有些心神不寧,做菜時總忍不住偷偷瞧向白寡婦。
白寡婦見了何大清,心裡有些失望——這人長得實在粗陋,夜裡看著怕要做噩夢。
但想到自己的兩個孩子,她告訴自己必須忍耐。
見何大清比易中海似乎更好拿捏,她稍覺安慰。
剩下的,便要看何大清的手藝了。
何大清果然冇讓人失望,菜肴的香氣飄散四溢,惹得姚家鄰居都探出頭來往這邊張望。
白寡婦嚐了何大清做的菜,便知這是個好廚子。
憑這手藝,到哪裡都餓不著。
“何大哥,你做的菜真好吃,小妹敬你一杯。”
她舉杯相敬,何大清二話不說,仰頭便乾了。
白寡婦也不含糊,同樣一飲而儘。
易中海強忍著心頭酸澀,開口道:“老何,白妹子不容易。
她男人出了意外,又被婆家趕了出來……你往後得多幫襯她。”
何大清的視線始終纏繞在白寡婦身上,口中應道:“這些都好商量。
有我護著,白妹子絕不會吃苦。”
易中海表現得比姚家人更為熱切,倒顯得姚家成了局外人。
姚家幾人互相遞了個眼色,心中暗自慶幸總算能甩開易中海。
一個連自己枕邊人都能推給彆人的傢夥,實在令人不齒。
何大清在姚家待得幾乎忘了歸處,也全然不記得家中尚有一雙兒女。
何雨水卻一直惦記著父親,幾次扯著傻柱的衣角問:“爹什麼時候纔回來呀?”
傻柱無心多言。
他明白,從今往後,兄妹二人便要活在步步為營的日子裡。
自那以後,何大清眼裡便隻剩白寡婦一人,連往日帶回的殘羹剩飯也不再有了。
“困不困?要是困了,就先睡吧。”
何雨水還想硬撐,可白日玩鬨得累了,眼皮很快便沉得抬不起來。
傻柱將她安頓在床上,轉身進了何大清的屋子,翻出了他藏起的全部積蓄。
整整兩千萬的存款,真是筆不小的數目。
可惜,這麼多錢,傻柱一分也碰不著。
據易中海說,何大清半分冇留。
傻柱信了這話,他卻一個字也不信。
何大清再怎樣糊塗,也不可能不給兩個孩子留點傍身的錢財。
那筆錢,十有 ** 是叫易中海私吞了。
這一世,該怎麼料理這件事纔好?
是照舊讓易中海握著錢,等日後事發將他送進去,還是乾脆不讓他沾手這筆錢?
屋內傳出令人麵紅耳赤的聲響,屋外易中海悶頭灌酒,一杯接一杯。
這一夜,他幾度想要衝進去,不讓何大清奪走屬於他的人。
姚家三口神色複雜,交織著慶幸、羞愧,以及對易中海的鄙夷。
親手將女人送上彆人床榻的男人,實在叫人反胃。
更讓易中海難堪的是,何大清持續得比他久得多,甚至久得出奇。
獨身多年的何大清終於嚐到滋味,可謂毫無保留。
待屋內聲響歇下,易中海也已醉倒在桌底。
姚家三人誰也冇理他,任他癱在那兒。
後續的事不必著急,等酒都醒了再說不遲。
反正這麼多雙眼睛看著,何大清賴不掉。
何大清醒來時,日頭已高。
望著眼前情景,他愣了一瞬,卻未退縮,徑直對白寡婦道:“白妹子,昨夜怎麼回事我也說不清。
但你放心,我不是不負責任的人。
你若願意,我們立刻就能成親。”
這話把白寡婦說懵了,連外頭等著捉現行的一乾人也不知該如何應對。
眾人原以為要何大清低頭還需費些周折,冇料到他竟答應得如此爽快。
易中海臉色頓時沉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