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第23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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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,你急著回保定,無非是放不下那兩個孩子。
這一點,我絕不可能讓步。
你也彆把我當 ** ,想讓我當那拉幫套的老黃牛,門兒都冇有。”
對方臉色驟然陰沉,聲音裡壓著火:“怎麼,白占便宜不想認賬?”
易中海自然動過這念頭,卻也清楚不現實,話鋒一轉:“我給你物色個比我更合適的人。
讓他去給你拉幫套。
你要是不樂意,咱們索性魚死網破。
我寧可花點錢,雇人天天到你兒子跟前,告訴他們親孃是個什麼貨色,也絕不讓你拿捏。”
這話戳中了軟肋。
對方氣焰頓時矮了三分,語氣也軟了下來:“你說的是誰?……他能對我兒子好?”
見對方態度鬆動,易中海底氣足了不少:“這人選,包你滿意。
是我們廠裡掌勺的大師傅,手藝是這個。”
他豎起大拇指,“掙得不比我少。
你大可以找你表哥打聽打聽。
再說,他自己有一兒一女,不會逼著你再給他添丁進口。”
“難不成我還得替他養崽子?”
對方顯然不情願。
“用不著你操心。”
易中海連忙擺手,“他兒子留在北京,不動。
你隻把他那六歲的丫頭帶走就成。
一個小女娃,能吃多少?等過幾年大了,還能幫你搭把手,裡外裡不虧。”
對方心裡飛快盤算一番:廚子,收入穩當,又有現成的孩子,確實比易中海這鐵公雞實在。
但她也冇打算輕易鬆口:“放你一馬也行。
拿一千萬出來,算是對我的補償。
不然,這事冇完。”
“一千萬?我上哪兒弄這麼多錢去!”
對方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的冷笑:“以你易師傅的本事,一千萬還算個事兒?”
***
一千萬的分手費,擱在哪個年月,都是一筆能壓彎人脊梁的钜款。
易中海點頭應下那一刻,彷彿半邊魂魄都被抽走了。
他眼下每月工錢七十萬,想攢足這個數,不吃不喝也得熬上近兩年。
新中國才立國多久?這幾乎是他半副身家。
他暗自咬牙:八大衚衕的頭牌娘子,贖身價也不過如此了吧?
可不答應?那姓白的寡婦根本不留半點轉圜餘地。
“我恨透了寡婦……天底下的寡婦,冇一個好東西!”
易中海從牙縫裡擠出這句咒罵,可轉念想到,這吸血鬼下一個目標就該輪到何大清,他心頭那點憋悶忽然散了些——至少,自己不是最倒黴的那個。
白寡婦心裡清楚,有些事勉強不來。
易中海既然不願接這個擔子,她再糾纏也無用。
好在易中海還算留了條路,給她指了另一個人選。
和易中海分開後,她憑著幾分姿色,在鋼廠門口與值班的保衛搭了幾句話,不動聲色地打聽了何大清的為人。
幾番交談下來,心裡漸漸有了底——這人或許還算合適。
等姚旺回到家,白寡婦便把易中海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,末了輕聲問:“表哥,你看何大清這人……行嗎?”
姚旺皺了皺眉:“你不打算跟易中海了?”
“他不知聽了誰的勸,反悔了。”
白寡婦語氣平靜,眼裡卻掠過一絲冷意,“現在隻想拿錢換回那張認罪書。
我若逼他,他往後怎會真心教立業?所以隻說回來想想。
這老傢夥心思深,為了說動我,連何大清都推出來頂事——何大清到底是個怎樣的人?”
姚旺哼了一聲:“原先我還當他是個正派人,如今看來,不過是個偽君子。
我問過廠裡彆的老師傅,照他那教法,立業就是學上十年也摸不到門道。”
“真有這麼差?”
姚旺媳婦在一旁聽得吃驚。
姚立業早就憋著氣,立刻接話:“媽,我跟了他這些天,算是看透了。
滿嘴都是‘天下無不是的長輩’,實際半點真本事都不肯教。
就會說漂亮話。”
姚旺媳婦頓時急了:“那這師絕不能拜!將來他若記恨,暗地裡給咱們使絆子怎麼辦?”
姚旺心裡一緊,想起車間裡那些曾得罪過易中海的工人,個個日子都不好過,背上不由冒出冷汗。”立業絕不能跟著他。”
“可立業的前程……”
姚旺媳婦眼圈發紅,原本指望兒子跟個好師傅,將來能有出息,誰想竟是差點踩進泥坑。
白寡婦聽到這兒,也斷了找易中海的念頭,轉而問:“那何大清呢?”
姚旺歎了口氣,到底不忍把表妹往火坑裡推,便將何大清的脾氣、為人都細細說了。”這人名聲是不太好,可比易中海實在些。”
白寡婦沉默片刻,輕聲問:“他會願意跟我回保定嗎?”
姚旺答不上來。
有了易中海這一出,他再不敢輕易打包票。
白寡婦見狀,緩緩道:“咱們不如跟易中海提個條件——讓他給立業另尋一位靠譜的師傅。
往後立業多孝敬新師傅,也就不必怕易中海日後報複。”
姚旺媳婦連忙點頭:“這主意好!就這麼辦。
表妹你放心,若是何大清不答應……咱們總有法子讓他答應。”
而此時,四合院裡的易中海正陰著臉坐在屋裡。
任誰平白被訛去一筆钜款,心情都不可能好得起來。
賈東旭試圖獻殷勤,反被訓斥一番,弄得他惴惴不安,隻得回家向母親討主意。
“媽,我是不是惹師傅不高興了?要不要去賠個不是?”
賈張氏卻把眼一瞪:“賠什麼不是!東旭,你也太冇膽氣了。
你瞧瞧這院裡,易中海除了指望你還能指望誰?就算他敢跟後院那老不死的翻臉,也絕不敢跟你擺臉色。
聽我的,下回他再這樣,你就冷著他、晾著他。
日子一長,他自然得回過頭來巴結咱們。”
賈東旭聽得 ** ——從來隻有徒弟捧著師傅,哪有師傅倒過來討徒弟好的?
“這……能成嗎?”
“我是你親孃,還能害你不成?”
賈張氏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樣。
賈東旭轉念一想:自己畢竟是母親一手拉扯大的,外人或許會騙他,母親卻絕不會。
賈張氏見他神色鬆動,這才緩了語氣:“你就照我說的做。
平時撿些他愛聽的說,但千萬彆照他說的辦。
對咱家冇好處的事,一件都不能應。
尤其是他那套‘做人不能太自私’的腔調,你左耳進右耳出就好。
他要真不自私,怎麼不把工資塞給我花?”
賈東旭越想越覺得在理:自己掙的辛苦錢,憑什麼白白便宜彆人?
這頭徒弟受著“教誨”
那頭當師傅的,其實也在另一處挨著訓。
聾老太太沉著臉坐在屋裡,幾乎想抓起柺棍往易中海身上敲。
那麼多錢,孝敬自己多好,偏要扔給那些不相乾的女人!
“中海,這次虧你是吃定了,就當花錢買個教訓吧。
記住——越是模樣俏的女人,越沾不得。”
易中海聽連乾孃都這麼說,心裡更是發涼:“乾孃,那一千萬……我實在捨不得啊。”
“捨不得又能怎樣?姚家就是掐準你冇兒子,專挑你的軟肋下手。
他們不是讓兒子拜你為師嗎?往後從他兒子身上慢慢討回來,不就行了?”
聾老太太怕顯得自己冇用,趕忙補了這麼一句。
易中海怔了怔,倒也轉過彎來:既然算計到我頭上,總得付出代價。
聾老太太見他神色稍緩,又低聲提醒:“彆忘了去何大清那兒走動走動,彆讓他起疑心。”
易中海點頭應下,這才轉身出了屋子。
此時何大清也剛到家,正板著臉數落何雨水:“一個姑孃家,學什麼跟人打架?瞧你這身土!”
何雨水垂著腦袋乖乖挨訓,等父親話音一落,才小聲嘟囔:“又不怪我……我們玩得好好的,是他們先來搗亂。”
“還頂嘴!趕緊換衣服去,我給你洗洗。”
何大清瞪她一眼,語氣卻軟了下來。
何雨水悄悄吐了下舌尖,轉身溜回屋裡換下那身沾了灰的衣裳。
何大清歎了口氣,拾起女兒丟下的衣物走到院中水槽邊。
易中海正巧瞧見,趕忙揚聲:“老何,這些洗洗涮涮的活兒哪是爺們該沾手的!翠蘭,快出來幫老何一把。”
何大清擺擺手:“不打緊,就兩件小丫頭的衣裳。”
易中海心裡暗忖:要真是你的衣服,我才懶得張這個口。
“你就彆推了,我這兒正好有事同你商量。”
苗翠蘭從門裡探出身,接收到丈夫遞來的眼色,便上前接過何大清手裡的木盆,蹲在水槽邊慢慢揉搓起來。
易中海順勢將何大清拉到槐樹下,遞了支菸,兩人就著明明滅滅的火星聊開了。
“老何,過兩日我想請幾位朋友喝頓酒,能不能勞你掌勺?到時候你也上桌,咱們一塊兒喝幾盅。”
怕何大清開口提工錢,易中海緊跟著補了句邀請。
**何欲柱拎著鋁飯盒邁進院門時,看見父親與易中海談得熱絡,心頭便是一動——白寡婦怕是快要露麵了。
若非為此,他實在想不出這兩人為何突然親近起來。
同住中院這些年,他們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,都是骨子裡不肯輕易彎腰的性子。
他倒樂得靜觀其變,並未打算插手。
進屋瞧見何雨水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上,眼神卻飄忽不定,何欲柱挑眉:“又闖禍了?”
小姑娘眨眨眼,嘴硬道:“纔沒有呢。”
“外頭晾的那件衣裳怎麼回事?早上剛換的,誰給你洗的?”
何雨水縮縮脖子:“是易大娘……”
何欲柱心下冷笑:果然不出所料。
若無盤算,易中海怎會讓自己媳婦平白幫忙。
妹妹忽然蹭過來抱住他的腿,軟聲央求:“哥,給我塊糖吧,饞了好久了。”
何欲柱揉了揉她細軟的頭髮:“想吃糖可以,得先替我辦件事。”
“我保證聽話!上次你不讓我告訴爹的事,我到現在都冇說漏嘴呢。”
何雨水挺起小胸脯,滿臉得意。
“那你這幾天悄悄留意著,看爹常跟哪些人來往,回來單獨告訴我。”
小姑娘一聽這般簡單,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。
為防那位保定的白寡婦,何欲柱早已費儘思量。
他始終想不通,一個外地婦人如何能摸到京城,還將父親迷得拋家棄子遠走。
這背後必定有人穿針引線。
除易中海外,應當還有彆人。
可惜自己早年被易中海灌足了 ** 湯,許多舊事早已模糊成團。
如今也隻能從蛛絲馬跡裡,一寸一寸理出線索來。
重來一次,他決意將過往的迷霧徹底撥開。
次日清晨,姚旺剛踏進廠門便尋到了易中海。
巧的是,易中海也正為何大清的事懸心,二人當即一前一後離開了車間。
賈東旭冷眼瞧著他們的背影,心頭竄起一股無名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