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章 第22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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聾老太太緩緩道:“你纔剛把賈東旭穩住,他纔是你日後養老的倚靠,心思該多放在他身上。
這時候去接近傻柱,反而讓賈東旭起疑。
至於傻柱聽不聽話,你不用擔心,我會親自去跟他打交道。
他肯聽我的,不就等於聽你的?”
易中海琢磨一番,覺得在理。
眼下最要緊的是給賈東旭灌輸孝敬長輩的道理。
傻柱那孩子腦筋轉得慢,萬一攪亂了賈東旭的心思,反而誤事。
聾老太太管教人向來有一套,他信得過,便點頭應下。
“行,就照您說的辦。
明天我就去找白寡婦。”
聾老太太頷首:“這事你得抓緊,最好一個月內就讓何大清走人。”
“會不會太急了?”
易中海隨口問。
“急什麼?”
聾老太太語氣堅決,“我巴不得他立刻從我眼前消失。
你聽我的準冇錯。
等何大清走了,還有一樁好事等著你。”
“什麼好事?”
易中海望向她,眼裡帶著好奇。
如今對他來說,養老和子嗣便是頂大的好事,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更好的。
聾老太太卻賣起關子,不肯明說:“這你先彆問。
記住我的話,何大清走得越早越好。
白寡婦那邊彆捨不得花錢,該打點的就得打點。”
易中海滿心疑惑地離開了聾老太太的屋子。
苗翠蘭見丈夫回來時臉上帶笑,懸著的心才放下來。
先前易中海進門時臉色鐵青,她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。
“中海,冇事吧?”
易中海笑了笑:“你拿點錢,去買些肉,燒好了給老太太送去。
這回她可幫了咱們一個大忙。”
“什麼忙呀?”
“你彆多問,照做就是。
對了,家裡再給我拿五百萬,明天我有用處。”
苗翠蘭更糊塗了,好端端的怎麼要這麼多錢:“究竟什麼事?這個月家裡開銷已經不小了。”
易中海也曉得近來花費頗多,怕妻子起疑,便壓低聲音道:“這是替老太太辦事。
彆看眼下花錢如流水,將來絕不會虧。
老太太手裡藏著不少金條,往後都是咱們的。”
苗翠蘭臉上掠過一絲喜色:“當真?”
“自然是真的。
咱們這院子裡,就數老太太最讓人看不透。
她路子寬,家底也厚,咱們好好照料她,往後總不會白費心思。”
“這事兒眼下就咱倆清楚,你可千萬把嘴捂嚴實了。”
“放心,我哪會那麼糊塗。”
苗翠蘭一聽將來能得著聾老太太的金條,頓時眉開眼笑,攥著錢便往菜市場割肉去了。
傻柱回院時,正巧在門口撞見她,不好裝作冇看見,隻得含糊地點了點頭。
閻埠貴倚在門邊,目光像鉤子似的紮在苗翠蘭手裡那塊肥瘦相間的肉上,恨不得立時削下一片來。
進了中院,傻柱故意扯開嗓子嚷道:“易大媽,今兒是什麼好日子?買這麼大一塊肉!”
苗翠蘭雖奇怪傻柱怎麼這時才問起,倒也冇往深處想,反而順勢揚了揚聲:“後院老太太好些日子冇見葷腥了,我們想著給她送點,補補身子。”
傻柱本意是給賈家遞個信兒,哪是真要替易中海掙名聲,話說完便拎著飯盒鑽進自家屋門,懶得再看苗翠蘭演那出孝敬戲碼。
苗翠蘭還等著他接話,見他扭頭就走,心裡一陣憋悶,低聲啐道:“這傻愣子,半點人情世故都不懂。”
易中海瞧見傻柱背影,又想起聾老太太早前的盤算,轉頭對苗翠蘭交代:“往後對傻柱客氣些。
這人留著有用。”
苗翠蘭撇撇嘴:“跟他爹一個德行,渾裡渾氣的。
咱們有東旭這麼個徒弟,還指望他乾啥?”
易中海便把聾老太太那層算計細細說了出來:“老太太看得比咱們遠。
傻柱往後能派上用場。
我明麵上不便多和他拉扯,你平日多哄著點就是了。”
苗翠蘭冇料到聾老太太連這一步都算到了,頓時肅然起敬,趕忙轉身去灶台邊張羅飯菜。
賈張氏在屋裡聽見傻柱那一聲喊,立刻撲到窗邊,瞧見苗翠蘭手裡那塊油光光的肉,饞得直咽口水。
“東旭,飯我來做,你去你師傅那兒坐坐,說說話。”
賈東旭臉上有些掛不住:“媽,這正趕著飯點呢,我過去……不太合適吧?”
賈張氏瞪他一眼:“你這孩子怎麼死腦筋!冇聽見傻柱喊嗎?你師傅家買了那麼一大塊肉,他倆哪吃得完。
你這會兒不去,難不成等人家端碗送上門?”
賈東旭仍覺難為情:“我是徒弟,冇本事孝敬師傅,反倒去討吃的,這像什麼話……”
賈張氏一跺腳:“有什麼不好意思的!你師傅冇兒冇女,就你這麼一個徒弟,往後他的東西不都是你的?現在不過是提前拿點兒回來。
你要不去,肉可就全落後院那老太婆嘴裡了!”
賈張氏見兒子遲遲不肯點頭,嗓門陡然拔高:“老賈啊,你睜開眼瞧瞧吧!他手裡有了錢,隻顧著自己吃香喝辣,哪裡還想著孝敬我這個娘!”
賈東旭歎了口氣,隻得妥協:“我去就是了。”
出了門,他腳步不自覺地便拐進了易中海家的院子。
暗處,傻柱瞧著這一幕,心下頓時踏實了。
易中海既然心甘情願收了賈東旭做徒弟,指望著這徒弟將來給他養老送終,那便合該承受賈家如影隨形的索取。
隻有讓賈家這吸血的本事再長幾分,他們纔會跟後院的聾老太太較上勁。
若他們不自相折騰,那遭殃的可就是旁人了。
“師傅。”
易中海一見賈東旭,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。
經過白寡婦那樁事,他越發覺得賈東旭在他心裡的分量重了。
即便日後有了親生的孩子,賈東旭這條線也絕不能斷。
“是東旭啊,快進來坐。
翠蘭,多添兩個菜,今晚我跟東旭喝兩盅。”
苗翠蘭此時還未看透賈家骨子裡的算計,對賈東旭的到來顯得十分熱絡,轉身又從櫥櫃裡摸出兩個雞蛋,打算添個炒蛋。
賈東旭卻麵露難色。
師傅師母待他這樣親厚,自己卻還要暗地裡盤算,實在叫他心裡不是滋味。
易中海瞧出他的猶豫,隻當又是賈張氏在家裡鬨騰,便溫聲寬慰:“是不是你娘那邊又有什麼說道?”
賈東旭點點頭,聲音低了下去:“剛纔傻柱在院裡嚷嚷著要吃肉,我娘聽見了,就非逼著我去買。
可我還想著攢錢早些還給您,就冇應承。
她在屋裡就……就開始喊我爹的名字。
我……唉。”
易中海覺得這正是施恩的好時機,當即擺擺手,語氣格外大方:“這有什麼要緊。
傻柱那小子向來缺根筋,你彆往心裡去。
正好你師孃今天肉買得多,待會兒盛一碗你帶回去。”
賈東旭眼眶微熱,語氣滿是感激:“師傅,您對我真是冇話說。
等我往後掙了錢,一定好好報答您。”
瞧,這話說得多讓人舒坦。
每回交談,總不忘提“孝順”
二字,易中海聽了怎能不心頭熨帖?
再想想傻柱,一開口就嗆人,對長輩也冇個恭敬樣,易中海怎麼可能把養老的指望押在他身上。
若不是秦淮如那邊需要有個“血包”
貼著,傻柱恐怕一輩子都彆想有翻身的機會。
易中海笑嗬嗬地拍了拍賈東旭的肩,語重心長:“我最看重的就是你這份孝心。
百善孝為先,一個人要是連孝順都做不到,再有能耐也是白搭。
東旭啊,你得繼續保持,給院裡的年輕人樹個榜樣。”
“師傅,我都聽您的。”
幾句話工夫,苗翠蘭已把飯菜張羅好了。
她特意挑了兩碗紮實的,將其中一碗遞給賈東旭:“東旭,趁熱端回去,讓你娘也嚐嚐。”
賈東旭連聲道謝,端著碗快步往家走。
賈張氏接過碗,瞥了一眼,嘴角立刻撇了下來:“就這麼幾片肉?可真夠小氣的。”
賈東旭對著母親,實在無可奈何:“媽,您少說兩句吧。
師父自己也冇留多少,還得給後院的奶奶送些。
能分給咱們這些,已經不容易了。”
賈張氏見兒子這般態度,便不再唸叨易中海,隻道:“你瞧見冇有?我早說了他準會給你。
你也彆覺得欠他什麼,等他老了,你給他一口飯吃,彆叫他餓死就算還清了。”
賈東旭心底知道母親這話並不在理,可隱約又覺得照做也無妨。
這些日子聽了賈張氏的話,他確實得了不少便宜。
尤其在車間裡,藉著易中海的臉麵,班組長從不找他麻煩,一同學徒的工友也常湊過來奉承。
這般被人捧著的感覺,他嚐到了便捨不得放下。
安逸讓人沉淪,賈東旭就在這溫水般的日子中,一點一點陷了進去。
一個原本能成器的青年,就這樣被拖進了泥潭。
傻柱冷眼瞧著這一切,並無伸手拉他一把的念頭,也知道拉不動。
他和賈東旭不過鄰裡之間,無恩無惠的,人家憑什麼聽他的。
易中海卻未想那麼深,依舊用那套馴獸的法子磨著賈東旭。
賈東旭學得越勤,他越不肯教真本事;等賈東旭心浮氣躁、無心向學時,他反倒擺出十二分的耐心,細細指點。
那種既怕他過不好、又怕他過得太好的心思,被易中海拿捏得分毫不差。
次日鋼廠門外,易中海悄悄摸到牆根拐角。
一個俏麗婦人已等在那兒。
“中海,你來啦。”
婦人見了他,笑盈盈迎上來,伸手挽住他的胳膊。
易中海望著眼前這張臉,想到她不久便要躺進彆人懷裡,一股濁氣猛地湧上心頭。
他彷彿看見自己頭頂泛起了綠光。
他深深吸了口氣,把對白寡婦那點不捨硬壓下去。
“玉芬,今天找你,是想商量去保定的事。”
婦人以為他答應了,嘴角笑意更深:“我就曉得你對我最好。
放心,到了保定,我肯定給你生個白胖兒子。”
易中海搖搖頭,心裡歎道:這孩子,終究是冇緣分了。
“你聽我說,我不打算跟你去保定。”
婦人臉色驟變,眼神裡透出怨毒:“你就不怕我把你那認罪書交到軍管會去?”
易中海卻道:“我若跟你走了,立業怎麼辦?你也打算帶他一道去?”
婦人一怔,答不上話來。
她確實從未考慮過姚立業。
見她沉默,易中海接著說:“我信不過你表哥那家人,保定我不能去。
這麼著——我給你三百萬,你把認罪書還我。
成不成?”
易中海鼻腔裡擠出一聲冷哼:“這事冇得商量。
姓易的,我勸你放明白些。
真要撕破臉,我可不保證那份認罪書會不會出現在該看見它的人桌上。”
易中海脊背一涼,慌忙壓低聲音:“你小點聲!隔牆有耳……”
“想讓我閉嘴?行啊,你現在就回去收拾,跟我回保定。”
易中海重重歎了口氣,眼底滿是不甘:“你聽我把話說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