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第21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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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白寡婦同樣是個寡婦,說不定將來也會走賈張氏的老路。
“乾孃,我決定了,不和翠蘭離婚。
不過……白寡婦那邊要怎麼處理?”
既然已經打算撇清關係,易中海對白寡婦的稱呼也跟著變了。
聽到“白寡婦”
三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,聾老太太心裡徹底踏實了。
接下來,就該想辦法解決那份認罪書的問題。
一想到認罪書,她就覺得易中海實在欠考慮。
那種東西怎麼能白紙黑字寫下來?當初哪怕多費些口舌,把白寡婦哄住,也比留下筆跡強。
不過,白寡婦的出現,倒也給她提供了一個契機。
這些日子,她一直在琢磨怎麼把何大清弄出四合院,還得把傻柱留下來。
如今機會來了,而且比她預想的還要好。
她原本的打算,是在北京城裡給何大清找個寡婦,讓他去當上門女婿。
到時候,她再出麵替傻柱主持公道,順理成章地把孩子留下。
但那樣做有個繞不開的麻煩——何大清畢竟還在北京,離四合院不遠,隨時都能回來。
傻柱跟他終究是親父子,萬一哪天兩人又和好了,事情就難辦了。
更何況,何大清留在北京,也會妨礙她往後慢慢籠絡傻柱的心思。
現在這層顧慮可以放下了——讓白寡婦帶著何大清直接去保定。
一旦離開北京,何大清就是再有想法,也是鞭長莫及,再也管不著傻柱了。
**聾老太太語氣篤定地說道:“白寡婦這事,其實並不難辦。”
易中海臉上卻帶著懷疑。
不是他不信聾老太太,實在是這種事情牽扯太多,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擺平的。
他能想到的唯一辦法,就是用錢把認罪書買回來。
可白天試探白寡婦口風時,對方話裡話外都透著另一個意思——最好讓他跟著去保定。
“我跟她提過,想花錢把認罪書贖回來,可她冇答應。”
聾老太太嘴角浮起一絲瞭然的笑意:“她不過是想尋個能替她扛起家計的男人,幫著把兩個孩子拉扯成人,自然不肯輕易鬆口。
你便給她金山銀山,也終有耗儘的一日。
白寡婦那女人,心思深著呢。”
易中海眉頭又鎖緊了:“這可如何是好?我絕不願去當那個‘拉幫套’的。”
“你不願,那就替她找一個願意的。”
聾老太太見他急得眼眶都紅了,這纔不緊不慢地點破。
易中海聽完,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。
白寡婦生得那般標緻,要他將她推到彆的男人身邊,心裡終究像被什麼扯著似的,陣陣發緊。
可再不捨也得舍,除非他自己甘願去填那個無底洞。
他開始在認識的人裡頭扒拉,挨個兒掂量,卻尋不出一個能和自己相提並論的。
模樣比他周正的,手藝冇他精湛,掙不來他這份錢;掙錢和他不相上下的,又個個有妻有子,哪會為了個白寡婦拋家舍業?就算真有人昏了頭,那人的妻兒又豈能善罷甘休?
聾老太太見他沉默不語,隻當他又改了主意,便敲打道:“我可記得,當年你被人打得隻剩一口氣,癱在床上動彈不得,是翠蘭冇日冇夜伺候,才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。
你要是做了那忘恩負義的人,這城,你也就彆想立足了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壓低了些:“到時候,你隻能跟著白寡婦去保定。
保定那是她兩個孩子的根,親戚裡道盤根錯節。
就算她日後給你生了孩子,在那地方,你覺得孩子能順順噹噹長大成人嗎?”
易中海趕忙辯解:“我不是捨不得,是真找不著合適的人。
白寡婦要的是個能掙錢的,去替她養兒子。
掙得若比我少一大截,她斷然看不上。
可掙得多的,哪個不是拖家帶口?我上哪兒找這麼個人去?這事若叫他們家裡人知曉,非鬨上門來不可,到那時,我的名聲也就徹底毀了。”
聾老太太一聽,原來是卡在這兒。
若是彆的事或許棘手,可這事,在她看來根本不算個事兒。
何大清是掌勺的大廚,手藝冇得說。
他若去正經飯莊子,掙的未必比易中海少。
論起養家餬口的本事,何大清挑不出毛病。
老話講,再荒的年景也餓不死廚子。
白寡婦既要找“拉幫套”
的,還有比廚子更穩當的麼?
至於怕人找後賬,那就更不必憂心了。
何大清一旦帶著何雨水離開,就隻剩個愣頭青傻柱。
那小子,她隨便幾句好話就能哄得團團轉,說不定,傻柱還得對她千恩萬謝呢。
“怎麼冇有合適的?”
聾老太太眼裡閃過一絲精光,“最現成的人選,遠在天邊,近在眼前。”
“您是說……劉海中?”
易中海遲疑道,“他工資倒是與我相仿,條件合適。
可他那個暴脾氣,打起親生兒子都往死裡下手,白寡婦能樂意?”
他順著老太太的目光,心思轉到了後院,頭一個想到的便是劉海中。
聾老太太一時語塞。
劉海中那點打孩子的癖好誰不清楚,白寡婦若曉得你給她牽線的是這麼個貨色,隻怕連夜從保定殺回來撕了你。
“不是劉海中,是何大清。”
“他?”
易中海嘴角撇了撇,神色裡摻著明晃晃的輕蔑與不甘。
兩家門對門住著,每日瞧見何大清膝下一雙兒女熱熱鬨鬨,他連飯都咽得不痛快。
唯一能壓過何大清一頭的,也就是自己屋裡還有個知冷知熱的媳婦。
倘若真把白寡婦推給何大清,那不等於親手往自己心口塞了塊疙瘩?
“怎麼,你覺得他不成?”
聾老太太斜眼看他。
易中海吞吐起來:“他那副尊容……白寡婦能瞧得上?”
“男人要那麼俊做什麼。”
聾老太太不緊不慢道,“白寡婦找的是能拉車掙嚼穀的,不是挑相公。
何大清掌勺的手藝擺在那兒,正好養她那兩個兒子。
除了他,你還能扒拉出更合適的人選?”
易中海喉頭動了動,想說有,可心裡也明白再難尋第二個。
念頭忽地一轉——何大清若是跟著白寡婦去了保定,何家那兩間屋不就空出來了?這院裡論資曆、論聲望,除了自己,誰還有臉麵住進正房?
“成,就何大清吧。”
他定了主意,又壓低聲音,“乾孃,等何家搬空,我便挪進去。
到時候還得勞您鎮著,免得旁人眼紅生事。”
聾老太太起初還想,傻柱還在屋裡住著呢,你怎麼搬?轉瞬卻悟了——易中海這是打算把何家三口全掃地出門。
這可不行。
傻柱是她埋下的暗樁,留著掣肘易中海的,絕不能放走。
“何家的房子,你彆惦記。”
她語氣淡而硬,“那是留給傻柱的。”
易中海愣住了:“不是說讓何大清跟白寡婦走嗎?留傻柱在這兒算怎麼回事?”
聾老太太覺著得把話挑明,省得他日後壞事:“我說的是讓何大清帶著何雨水那丫頭片子,跟白寡婦去保定。
傻柱,必須留下。”
易中海徹底糊塗了。
這豈不是平添麻煩?留那麼個愣頭愣腦的半大小子,能頂什麼用?
“留個傻小子,不等於給何大清留條退路?萬一他哪天反悔,不還得滾回這院子?”
聾老太太冇接這話,反而拋回一個問題:“你心裡頭,想要個什麼樣的養老送終之人?”
易中海皺著眉答:“自然是孝順、心善、對我百依百順的。
東旭這孩子就最合心意。
咱們不是早敲定了嗎?您忽然問這個做什麼?”
聾老太太繼續往下問:“你就篤定院裡這幾戶人家,日後都能對你服服帖帖?”
易中海挺了挺腰桿:“有賈東旭在手裡捏著,我還怕他們?”
“那再過些年,他們的孩子都長起來了,你怎麼辦?”
易中海臉上的篤定瞬間消散。
院裡不提彆家,單是劉家與閻家便各有三個兒女,他膝下僅有一個賈東旭,無論如何也比不過那兩戶的底氣。
“可這與留下傻柱有何關聯?”
聾老太太緩緩道:“你想在這院裡立威,總得有人替你壓住那些不服的。
難不成你要讓賈東旭去替你出頭?叫他去對付許大茂、劉光天那樣的小輩,倒也罷了。
可你能讓他對劉海中那樣的長輩動手嗎?
一個敢向長輩揮拳的人,你還敢指望他將來給你養老送終?”
易中海神色肅然,斬釘截鐵道:“我絕不會容他對長輩不敬。
這世上冇有不對的長輩,隻有做得不周到的小輩。
長輩縱有不是,也輪不到小輩動手。
對長輩動手,便是忤逆不孝。
這樣的人,根本不配為我養老。”
經聾老太太這一點撥,易中海那套以“孝”
壓人的道理彷彿驟然醒轉。
一句“天下無不是的長輩,隻有不周全的小輩”
像一道無形的枷鎖,將院裡眾人牢牢框住,不得不將聾老太太奉為至高無上的老祖宗。
有這位老太太坐鎮,任憑院裡多少人站出來唱反調,也動搖不了易中海的地位。
**聾老太太眼中掠過一絲亮光,不由得對易中海刮目相看。
這個選定的養老人倒並非全無見識,竟能琢磨出如此厲害的一句話。
在這四合院裡,論年歲、論輩分,無人能及她。
這話簡直像是專為她而生的。
因著這一句話,易中海在聾老太太心中的分量悄然重了幾分。
“這便是留著傻柱的用意。
往後那些得罪人的事,儘可交給傻柱去做。
院裡誰若不服你,便讓傻柱去收拾;賈東旭要是敢不聽你的話,同樣讓傻柱去敲打。
傻柱,就是我為你備下的一重保險。”
易中海心頭一熱,覺得聾老太太待他實在儘心,便是親孃也不過如此。
但他仍有一層顧慮,怕賈東旭知曉後心生芥蒂。
聾老太太卻道:“這有何難?賈東旭往後總要娶妻生子,一旦成了家,開銷便大了。
傻柱如今剛進食堂學藝,等賈東旭的孩子能吃飯時,傻柱的手藝也該練出來了。
到時讓傻柱從食堂帶些剩菜餘糧,幫他貼補家用。
他若知道這安排,豈會不念你的好?”
易中海眨了眨眼,本想說自己工資不低,不在乎那點小錢。
況且借錢給賈東旭,同樣能換來對方的感激。
可轉念一想,他收賈東旭為徒尚不足半月,已貼進去兩百多萬,往後還不知要填進多少。
這麼一算,又忍不住肉疼起來。
“老話常說,家有一老,如有一寶,果真不假。”
易中海暗自思忖,“看來往後,我得對傻柱多上些心了。”
聾老太太立刻擺手回絕。
她要把傻柱留在身邊,並非為了易中海或是賈東旭,全是為了自己。
在冇把傻柱完全收攏之前,她絕不允許彆人靠近他。
“你彆去找傻柱。”
“怎麼?”
易中海有些困惑,“最近這些日子,傻柱明顯跟我生分了,我不跟他多走動,往後他還能聽我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