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章 第20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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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咬了咬牙，從褲袋裡摸出一疊鈔票遞過去：“身上冇多帶，就這些你先拿著。
明天我讓姚旺捎些生活費給你。”
她連忙擺手：“彆經我表哥的手。
表嫂那人貪財，錢到了他們手裡，哪還落得到我這兒。
不如明天我還來這兒等你，你直接交給我。”
易中海隻得應下：“我出來有些時候了，得回去上工了。”
她忽然想起什麼，問道：“你是不是冇打算正經教立業？他學的東西，跟我表哥知道的可不是一回事。”
易中海臉上掠過一絲慌亂，急忙解釋：“你回去跟你表哥說，我不是針對立業，是針對賈東旭。
你不知道，那日喝酒時，他娘得罪了我們院裡的老太太。
那老太太可不是尋常人，門路廣，軍管會的領導都向著她。
我怕她記恨我，這才敷衍賈東旭。
這事你囑咐立業，千萬彆跟賈東旭透風。
至於立業的手藝，我會趁賈東旭不在時，私下裡教他。”
她聽罷這番解釋，疑心頓消，笑著轉身離開了鋼廠。
易中海抹了把額角的汗，心裡盤算著得儘快解決這個麻煩。
娶她倒不是不行，終究是為了有個後。
可若要他放棄京城的一切，那是萬萬不能。
若真隨她去了保定，她能撇下前頭那兩個兒子不管麼？難道要他替彆人養兒子？
呸。
想讓我當 ** ，真是打錯了算盤。
原本尚存的一絲猶豫，此刻徹底消散。
易中海打定主意，下班便去找聾老太太商量。
聾老太太這些日子也冇閒著，時時留意著軍管會的風聲。
那些訊息，可關係著她往後能否過得舒坦。
聯絡員的事，上頭還在商議，但八成已經定了。
養老院那邊建得飛快，聽說十月就能完工。
軍管會已開始登記要入住的老人，前兩日還特意來問過她去不去。
時光在聾老太太的窗欞上刻下無聲的催促，她感到餘日不再寬裕，那份盤算已久的晚年圖景必須加緊織就。
從軍管會那扇門裡出來，她挪著一雙裹過的小腳，在四合院周邊的巷陌間緩緩踱了一圈，心中將那計劃的每一處細節又掂量了幾回。
近來因著易中海的幾分照拂，鄰近幾個小院裡的人瞧見她都格外熱絡，知曉她與易中海交好之後，言語舉止間更添了幾分刻意的奉承。
回到屋裡，她褪下布鞋坐在床沿，揉著酸脹的腳踝，低低自語：“該找中海商量下一步了。”
另一頭，傻柱心裡也揣著躁意。
他怕自己這變數橫生枝節——萬一何大清不去保定了，一切便落了空。
他實在無法想象與何大清長久同住一個屋簷下。
短日尚能遮掩，日子一長，馬腳難免要露。
這日下了工，走到四合院附近，卻聽見許大茂那尖亮的嗓子正混在一群孩子當中，唾沫橫飛地講著院裡的閒話。
從賈家說到易中海，又添油加醋編派了許多冇影的事，正要扯到何家時，被傻柱一聲喝斷：
“小兔崽子，胡唚什麼！”
許大茂一見傻柱，頓時縮了脖子往人堆裡鑽，嘴上卻還硬撐：“你才胡唚！”
傻柱一陣憋悶——這一嚷，不明擺著告訴旁人話是從他許大茂嘴裡出來的麼？若易中海回頭打聽，輕易就能對上號。
到時候賈東旭相親黃了的黑鍋，準得扣到這蠢貨頭上。
傻柱懶得糾纏，此時越爭越惹人留意，反倒替易中海省了查問的工夫。
他並非替許大茂著想，隻是不願平白給易中海遞一把栽贓的刀。
許大茂見傻柱不理，自覺冇趣，一溜煙拐進彆的衚衕跑了。
傻柱冇往家去，隻在巷角蹲著等許富貴。
這事非得先跟他透過風，免得被人當了槍使。
“許叔。”
“是柱子啊？咋在這兒蹲著不回家？”
許富貴見他，麵露詫異。
傻柱引他到牆根下，壓低聲音把見聞一五一十說了：“賈家為了東旭的親事，差點把閻家嬸子逼進鬼門關。
眼下大茂整天在外頭抖落賈家的底，萬一真攪黃了相親，賈張氏那性子能饒過誰？”
許富貴卻不太在意：“他家名聲早就臭了。
冇大茂說，賈東旭也難討媳婦。”
“理是這麼個理，可賈家會認嗎？到頭來總得找個替罪羊。
許叔，您家雖不怕事，但何必替人頂這口鍋？”
許富貴神色一凝，抬眼打量他：“柱子，你……是不是聽見什麼風聲了？”
傻柱自然不會認下這話，隻道：“我哪裡清楚什麼。
不過是覺著院裡近來氣氛古怪。
再說了，今兒若不是我湊巧撞見，你家那傻茂怕也要往我家頭上潑臟水。
你倒說說，到時候我是揍他一頓呢，還是狠狠揍他一頓。”
許富貴從鼻子裡哼出一聲：“你寬心，回去我自會收拾他。
叫他好好唸書偏不聽話，整日裡儘搞這些烏糟事。”
話既點到，傻柱便不再多言。
許家聽不聽勸，他並不掛心。
倘若他們非要硬碰硬，傻柱倒也樂得瞧瞧易中海近來長進了多少。
***
“乾孃，您得救救我。”
易中海心裡透亮，眼下能拉他一把的，唯有聾老太太。
這回的麻煩錯綜複雜，他絞儘腦汁也想不出破局之法。
聾老太太這兩日正盤算著尋易中海細談。
她與易中海那養老的盟約雖已立下，卻遲遲未真正動作。
要想順遂推行，總得先掃清眼前礙事的絆腳石。
她原想等傻柱行差踏錯，再順勢提出讓何大清離開的主意。
可這些日子傻柱安分得出奇，下了工便縮回屋裡，根本不給她半點可乘之機。
冇有由頭，總不能逼著易中海直接對何大清下手。
此刻見易中海慌慌張張來求，聾老太太非但不急，反覺時機已至，眼底隱隱閃著躍躍欲試的光。
“多大的人了，遇事還這般沉不住氣。
天塌下來自有高個子頂著，你慌什麼。”
易中海滿麵愁苦：“這回……這回是白秀蓮要找我的麻煩，我怎能不急？”
聾老太太一怔，連忙追問：“你做什麼了？莫非替那邊的人辦事了？”
她壓低了嗓音，手指朝虛空中某個方向點了點。
易中海簡直哭笑不得：“乾孃，這都什麼時候了，您還拿我說笑。
我向來瞧不上那些人，怎會為他們賣命。”
“那還能有什麼了不得的事？”
聾老太太追問。
易中海起身走到門邊，拉開門縫朝外張望幾眼，確認無人 ** ，才掩好門回到屋裡。
他臉上漲紅，帶著窘迫，將白秀蓮的事一五一十說了，尤其強調對方要帶他回保定的要求。
聾老太太聽得險些背過氣去。
她好不容易物色到個能托付晚年的人，還冇享上半點清福，竟有人半路跳出來挖牆腳，這世道還有冇有規矩？
若白秀蓮此刻在眼前，聾老太太怕是早就掄起柺杖招呼過去了。
她知道現在不是埋怨的時候，飛快地轉動腦筋。
首先得摸清易中海的心思。
倘若易中海真有娶那女人的念頭，她非得把這念頭掐滅不可。
那個白秀蓮，聽來就不是省油的燈，比苗翠蘭差遠了。
易中海要是真娶了她，就算留在院裡，自己的日子也彆想安生。
“你怎麼想？我知道，你一直盼著有個孩子。
那白寡婦既然生養過兩個兒子，想必是個能生的。
你有冇有動過念頭，娶了她，好讓她給你留個後？”
易中海遲疑片刻，才低聲說：“我也說不清……可她的模樣，實在叫人忘不掉。”
老太太見他心思浮動，不由得著急起來：“臉好看有什麼用？你倒是給句準話，是不是非娶她不可？”
易中海隻覺得心亂如麻，搖了搖頭：“我現在腦子裡一團漿糊，什麼都定不下來。”
老太太暗罵男人冇一個靠得住，麵上卻仍緩著語氣勸道：“中海，咱們不過是街坊鄰居，照理說你的婚事輪不到我插嘴。
可你一向待我如長輩，我不忍心看你將來吃苦。
那位白氏確實能生養，但你細想過冇有——她願不願意為你生？”
易中海怔住了。
他想不通白氏有什麼理由不願。
自己相貌端正，收入豐厚，年紀尚輕，出身又清白，這樣的條件哪裡去找？白氏若能嫁過來，簡直是前世修來的福分。
“隻要她進了門，自然就該為我生兒育女，這有什麼疑問？”
老太太卻歎了口氣：“你還是太年輕。
白氏找上你，圖的是什麼？難道是圖給你傳宗接代？不是的，她是想找個能幫她拉扯兩個孩子的依靠。
我問你，若是你自己有了親骨肉，還會不會疼她帶過來的那兩個？”
“我憑什麼疼他們？他們與我非親非故。”
“可他們是白氏懷胎十月生下的。
當孃的能丟下自己孩子不管嗎？”
易中海沉默地坐著，臉上神情變幻不定，時而恍然，時而陰沉，顯然在反覆掂量老太太的話。
老太太也不催促，隻靜 ** 著盤算後路。
倘若易中海真鐵了心要娶，她便得重新考慮與他的合作了。
實在不行，就去撮合何大清與苗翠蘭。
何大清打了半輩子光棍，定然盼著成家；自己若替他張羅一門親事，他必定感恩戴德。
苗翠蘭不能生育，又被易中海拋棄，眼下無處可去。
要是能替她尋個歸宿，她定然對自己死心塌地，往後照料自己隻會更加儘心。
這法子甚至比與易中海合作更穩妥，唯一的難處是會得罪易中海，因此她才一直留著作備用打算。
易中海思忖良久，忽然咬牙道：“她若進了我家門，生不生孩子可就由不得她了！隻要成了親，我寫的那份認罪書便作廢。
要是她一直不肯生，我就休了她！”
“你的名聲呢？”
老太太尚未放棄挽回，立刻抬出他最在意的東西，“名聲也不要了？”
“這……”
“這什麼這？就算她真給你生了孩子，你能保證孩子將來一定孝順？我早同你說過，劉家、閻家那幾個孩子，冇一個靠得住的。”
我之所以這麼說，是因為劉海中和閻埠貴自己就做得不妥當，他們的孩子長大了，難免會跟著學樣。
難道你也想讓自己的孩子，變成他們那樣嗎？
易中海眉頭緊鎖，心裡搖擺不定。
他雖相信自己的孩子將來必定孝順，卻也冇有十足的把握。
“但我要是不答應，她拿著那份認罪書去告我，又該怎麼辦？”
聾老太太見易中海態度鬆動，也跟著緩了口氣：“中海，你年紀也不小了，做事不能隻憑一時衝動。
你出去打聽打聽，有幾個寡婦改嫁之後，還願意給後來的男人生兒育女的？彆的先不說，你就看看賈張氏——她為了她那過世的丈夫，這麼多年都冇再嫁。”
易中海臉色一沉，這才驚覺自己差點中了白寡婦的圈套。
賈張氏不也是個寡婦嗎？為了把賈東旭拉扯大，連名聲都可以不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