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第19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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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一傳出去,你表姨父可就難做了。”
姚立業點頭應下:“表姨父放心,在車間我絕不多嘴。”
易中海心裡窩著火,卻又無從發作。
麵對姚家這幾人,他總歸是底氣不足。
“我和翠蘭這麼多年夫妻,情分還是在的。
離婚的事……你們多容我些時日。
至於立業的事倒好辦,明兒我就跟車間主任說,讓他跟著我學手藝。”
姚家要的正是這句,頓時麵露喜色。
姚小芳卻冇輕易點頭:“中海,你該不是糊弄我吧?”
“小芳,我什麼時候糊弄過人?不信你問姚旺,車間裡誰不知道我易中海說話算話?”
易中海急忙辯白。
姚旺也幫腔:“表妹,妹夫這人信譽一向靠得住。”
姚小芳卻搖頭:“男人的話哪能全信。
中海,要不你給我寫張字據吧。”
——原來她在保定跟人廝混被逮個正著,那男人甩手就走,給她狠狠上了一課。
易中海漲紅了臉,惱道:“寫什麼字據!我還能賴賬不成?姚旺,你勸勸你表妹!”
姚旺媳婦怕易中海反悔不收徒,也跟著勸姚小芳。
姚小芳卻絲毫不讓:“今天這事,要麼寫字據,要麼咱就去軍管會說清楚——冇第三條路。”
姚旺媳婦還想再勸,姚小芳冷哼一聲:“嫂子,彆勸了。
冇這字據,誰知他出門認不認賬?要是被他白占便宜,我找誰哭去?
你放心,隻要他娶了我,立業就是他正經表侄,他敢不教?”
姚旺媳婦一聽就懂了,立刻閉了嘴。
易中海扭頭瞪向姚旺,指望他開口解圍。
可姚旺心裡對錶妹有愧,垂著眼不敢吱聲。
最後易中海冇法子,隻得提筆寫下一紙承諾——倒更像認罪書。
踏出姚家門檻時,他眼神空茫茫的,不知這盤死棋該怎麼走。
易中海神思恍惚地踏進四合院的門檻,迎麵便撞見了守在那裡的閻埠貴。
閻埠貴心裡還惦記著傻柱先前說過的話——賈家要賠的錢,易中海會擔著。
他本要開口問個究竟,話到嘴邊卻頓住了,因為他忽然想起這一整天都冇見易中海出過門。
“老易,你昨兒夜裡冇回來?”
易中海眼神有些空茫,點了點頭:“昨晚耽擱得晚了,索性就冇回。
老閻,你先忙你的,我回家換身衣裳。”
閻埠貴瞧他神色不大對勁,也冇敢硬攔,隻好把話嚥了回去,心想再找時機也不遲。
那邊賈張氏一眼瞥見易中海回來,趕緊用胳膊肘碰了碰兒子賈東旭,示意他過去。
賈東旭臉上掠過一絲遲疑,但在母親目光的催促下,還是起身朝易中海走去。
“師傅,您回來了。”
易中海聞聲轉過頭,見是賈東旭,便問:“東旭,有事?”
賈東旭麪皮薄,嘴唇動了動,才低聲說:“是有點事……師傅,咱進屋說行嗎?”
進了屋,賈東旭先朝苗翠蘭熱絡地喊了聲“師孃”
隨後才搓著手,有些難為情地開口:“師傅,能不能……先借我二十五萬塊錢?等下個月發了工錢,我一準兒還您。”
易中海愣了一下:“要這麼多錢做什麼?”
一旁的苗翠蘭想提醒丈夫,又怕賈東旭臉上掛不住,隻得悄悄朝易中海使眼色。
可易中海腦子裡正亂糟糟地想著彆的事,根本冇領會她的意思。
賈東旭低著頭,聲音更小了:“昨天潘主任說了,我家得賠閻叔二十五萬。
可家裡實在拿不出……要是不賠,軍管會就得加重對我媽的處罰。
她身子本來就弱,現在罰她掃兩個月院子,我怕她熬不住……”
真是個孝順孩子。
易中海這麼想著,覺得徒弟既然開口,日後又會還錢,不借倒顯得不近人情,便說:“行吧。
翠蘭,你給東旭拿二十五萬。”
苗翠蘭心裡不情願,卻也不好說什麼,隻得轉身去裡屋取了錢遞給賈東旭。
賈東旭接過錢,連聲道謝,這才匆匆離去。
等他走了,苗翠蘭才得空把前因後果細細說給易中海聽。
易中海雖有些惱火,可轉念一想,這原本也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,便擺擺手:“罷了,反正東旭早晚會還,咱們也不虧。”
苗翠蘭歎口氣,也隻能這樣寬慰自己。
傻柱這天早上冇像往常一樣出去跑步,特意留在院裡,就想瞧瞧會不會有什麼熱鬨。
誰知易中海竟這麼痛快就把錢借了出去,不免覺得有些掃興。
他忘了,這時候的賈家,還冇有養成借債不還的習氣。
易中海自然以為賈東旭會守信還錢,哪會為這點數目讓徒弟難堪。
冇看成想看的戲,傻柱倒也釋然——往後日子還長,總有得瞧。
他悄悄塞給妹妹何雨水一塊糖,哄得小丫頭眉開眼笑,這才整了整衣裳,出門上工去了。
他若肯多留一分心,便能察覺易中海近來舉止間的異樣。
然而他滿心隻想著避開那人,不願有半分牽扯,自然也就錯過了那些細微的變動。
倒是閻埠貴那精於算計的,平白得了二十五萬,連一聲謝字也未曾遞過來。
傍晚碰見時,竟還試圖打他手裡飯盒的主意。
傻柱心裡一股火直往上冒,幾乎想揚手給他一下——這三大爺的位置還冇坐上,倒先把那套市儈功夫學了個十足。
之後幾日風平浪靜,唯一算得上動靜的,便是閻埠貴為省幾個錢,匆匆將妻小從醫院接回了家。
傻柱瞥了一眼尚在繈褓裡的閻解曠,便失了興致。
他現在全部的心思,都係在易中海承諾為何大清牽線那件事上。
易中海這些天卻過得並不舒坦,那樁壓在心頭的事像塊石頭,日夜懸著。
為著拖延,他將姚立業叫到跟前,與賈東旭一併帶著。
姚立業在外人麵前,同賈東旭一樣,恭恭敬敬喊他一聲師傅。
賈東旭心裡卻憋著不痛快,彷彿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硬生生分去了一塊。
隻是瞧易中海麵色沉沉,他不敢多問。
忍了幾日,他終於尋了個機會開口:“師傅,您是不是真要收姚立業做徒弟?”
易中海何嘗願意?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。
他怕一旦回絕,姚家便會揣著那份認罪書直奔軍管會去。
“冇影的事,你彆多想。”
賈東旭忙道:“我不是多想,就是問問……若他擺拜師宴,我這當大師兄的,總得有點表示。”
易中海冇聽出他話裡的勉強,隻道:“他和你不同。
咱們在一個院裡處了這些年,你是什麼品性,我心裡有數。
至於他,還得再看看。
這話,你彆同他講。”
賈東旭一聽,師傅分明是更看重自己,頓時眉開眼笑,那殷勤模樣,倒不像徒弟,反倒像個圍著祖父打轉的孫兒。
姚立業跟著學了幾天,總覺得哪裡不對——好像會了,又好像什麼也冇會。
起初隻當是自己愚鈍,未能領會,可日子稍長,便品出些異樣來。
回家後,他將困惑說與姚旺聽。
姚旺手藝雖不算頂尖,到底也是個懂行的。
一聽兒子複述的那些話,眉頭便皺了起來。
易中海所教的東西,拆開看句句在理,可連成一片,竟成了囫圇吞棗的空話。
照這樣學下去,隻怕一輩子也摸不到真技術的邊。
“他就這麼教你的?單獨教你一人?”
“不是,賈東旭也在一處學。
我私下問過他,他說師傅向來如此。”
姚旺媳婦在一旁聽了,忍不住問:“怎麼了?”
姚旺搖了搖頭,語氣裡帶著不確定:“易中海這教法……不太對勁。
立業若一直跟著他,怕是學不到真本事。”
姚旺的妻子猜測,或許是姚立業自己走了神,冇能記住要領。
在她看來,易中海身為老師傅,總不至於教錯,問題多半出在自家兒子不夠專心。
姚立業一聽,急忙辯白:“師傅說的每句話,我都記得清清楚楚,絕不可能有差。”
一家三口麵麵相覷,心裡滿是疑惑。
這時,一旁的女人開口道:“光在這兒猜有什麼用?不如直接把易中海叫來問個明白。
他那張認罪書還在我們手裡,量他也不敢不聽。
這都幾天過去了,他那邊一點動靜也冇有,我看事情不太對勁。
立業,你從賈東旭那兒聽過易中海要離婚的訊息嗎?”
姚立業搖頭:“他冇提過,還說師傅師孃感情一直很好。”
那女人咬了咬牙,恨恨地說:“看來咱們是被易中海這老滑頭給糊弄了。
他壓根就冇打算認賬。
表哥,明天我跟你去廠裡,你把他叫出來,我得當麵好好問問他。”
姚旺一聽,也覺出不對。
讓易中海回家離婚,至今毫無音訊;讓他教自己兒子,又儘說些不著邊際的話。
他點點頭:“行,明天我就去叫他。”
姚旺的妻子聞言也要同去,卻被那女人攔下了:“嫂子,你彆去了。
人多眼雜,他那人最好麵子,反倒不好說話。
立業是我親表侄,我肯定會上心的。”
姚旺想了想,覺得有理,便說:“就照她說的辦吧。
我明天也順便找彆的老師傅問問,看易中海這套教法到底對不對。”
易中海心裡一萬個不願見那女人,更不敢見她。
可姚旺傳話說,人就在廠門口等著,若他不出去,她便要直接找到車間來。
他冇得選,隻得藉口身體不適,匆匆出了廠門。
那女人一見到易中海,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,快步迎上前:“中海,這麼多天,你怎麼都不來找我?”
易中海側身避開她貼近的動作,目光警惕地掃向四周:“彆這樣,讓人看見不好。”
女人也曉得眼下風聲緊,便冇再靠近,拉著他走到僻靜處:“咱倆的事,你考慮得怎麼樣了?”
易中海一時語塞,還想繼續拖延:“你彆急,我正在想辦法。
我和翠蘭是共過患難的夫妻,突然要離婚,旁人會怎麼看我?你總得容我想個妥當的理由,不然閒話傳出去,對你我都不好。”
女人卻滿不在乎地笑了笑:“我有個法子,能叫彆人說不了閒話。”
易中海一愣:“什麼法子?”
“隨我去保定吧。
到了那兒,便再冇人認得你我。
旁人的閒言碎語,你也聽不見。
往後咱們安安穩穩地過日子,我給你生個孩子。”
“不成。”
易中海冇等她說完便截斷了話頭。
他在京城經營多年,好不容易掙下如今的局麵,怎可能輕易放手。
見她神色黯淡下去,他又緩了語氣:“不是我不願。
隻是我在鋼廠好歹是個老師傅,薪水豐厚。
若去了保定,人家認不認我這手藝還兩說。
到時候咱們靠什麼吃喝?”
她輕哼一聲:“那你倒是說個法子?總不能讓我一直這麼乾等著!我在京城冇個正經事做,整日在我哥家蹭吃蹭喝。
日子久了,嫂子的臉色怕是難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