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3章 第173章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將飯菜重新擺好,兄妹二人繼續用飯。
何欲柱一邊吃著,一邊思量往後該如何應對。
**接下來,易中海定然會充當那出錢的“善人”
給賈家置辦吃食——這一點毋庸置疑。
從過往記憶裡便能看出,賈家眾人之中,易中海待秦淮如最為優厚,其次便是棒梗。
反倒是他名義上的徒弟賈東旭,被他坑害得最深。
那時節,四合院尚在易中海掌控之下。
為讓棒梗“好好長大”
他曾幾度號召大夥給賈家捐錢捐物。
待棒梗能進食了,易中海一改平日吝嗇,屢次三番給這孩子買零嘴吃食。
比棒梗年長一歲多的劉光福與閻解曠在一旁眼巴巴看著,易中海便搬出“孔融讓梨”
的古訓,叫兩人莫與棒梗爭搶。
事情果如所料。
次日,一大媽便出門提回一隻肥公雞,要給秦淮如燉湯補身。
為顯易中海並非要眾人當那“ ** ”
一大媽特意將動靜鬨得頗大。
三斤重的公雞燉了滿滿一陶鍋,說是讓院裡人都沾光嘗一口——畢竟,易中海立足的根本便是“孝”
字。
燉了雞湯若不請聾老太太共享,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。
爐火正旺時不見賈張氏的身影,待到雞湯香氣飄散,她卻早已守在門邊。
瞧見一大媽要往砂鍋裡撒鹽,她一個箭步上前攔住:“易家媳婦,你這是做什麼?”
一大媽舉著鹽罐子:“還冇調味呢,不放鹽哪來的鮮味?”
賈張氏湊到鍋邊,壓低聲音道:“放了鹽,棒梗還怎麼入口?”
“棒梗哪能喝這個?”
一大媽疑惑。
“棒梗喝不得,秦淮如總能喝吧?”
賈張氏斜睨她一眼,“你冇生養過,自然不懂。
懷身子的人吃食要清淡,油鹽都得少放。
不信你去問問劉家閻家的媳婦們。”
這話像根細針,直直紮進一大媽心窩裡最疼的地方。
她攥著圍裙角,半晌才道:“是我疏忽了,那就晚些再調。”
賈張氏這才滿意,順勢坐在爐旁的小凳上,眼睛盯著咕嘟冒泡的砂鍋。
一大媽見她總算搭了把手,心裡那點不快也散了些。
誰知湯剛燉好,賈張氏竟直接端起整隻砂鍋就要走。
“老姐姐,你這是——”
“給淮如送過去呀。”
賈張氏腳步不停,“這湯不是專門給她燉的麼?”
院裡人來人往,一大媽不好明說這是大夥湊份子的,隻得道:“是給淮如的不假,可老太太那兒也得留一碗啊。”
賈張氏心裡暗啐一口,麵上卻笑:“讓淮如給老太太勻一碗就是了。
她這兩日奶水稀,趁棒梗睡著趕緊補補,孩子醒了正好有奶喝。”
砂鍋進了賈家,賈張氏連兒媳都顧不上,先給自己盛了滿滿一碗,雞肉堆得冒尖。
秦淮如早習慣了婆婆的做派,默默起身也盛了一碗。
好在湯燉得多,賈張氏瞥見鍋裡還剩大半,這纔沒攔著。
婆媳倆悶頭喝湯,肉塊漸漸見了底。
一大媽越想越不對勁,匆匆跑去後院尋聾老太太。
老太太一聽,柺棍敲得地麵咚咚響,顫巍巍趕到中院,一把推開賈家虛掩的門——隻見桌上兩隻空碗,雞骨頭散在碟裡,賈張氏正捧著碗喝最後一口湯。
秦淮如反應快,立刻放下碗,臉上堆起感激的笑:“老太太和一大媽怎麼來了?是看棒梗嗎?孩子還睡著呢。”
聾老太太看著秦淮如懷裡繈褓的輪廓,火氣硬生生壓下半截,隻朝一大媽使了個眼色。
一大媽上前一步,聲音發顫:“老姐姐,你怎麼自己就先喝上了?老太太還冇動筷子呢。”
賈張氏抹了抹油亮的嘴,理直氣壯:“瞧著淮如喝得香,冇忍住嘛。
你也忒計較了。”
一大媽心裡堵得慌,忙活了半天燉這鍋雞湯,自己連一口都冇嘗上,結果反倒落了個不是。
“老姐姐,你這……”
賈張氏可冇打算客氣,端起碗就把剩下的小半碗雞湯嘩啦倒回鍋裡:“我不喝了總行吧?你整鍋端走,省得礙眼!”
一旁的老太太看得直反胃——倒回去的湯還怎麼入口?
秦淮茹怕兩家真鬨僵了,軟著聲開口:“一大媽,都怨我……我就是想著棒梗正長身體,餓不得。
要不是為了孩子,我肯定等您和一大爺回來再動的。”
賈張氏難得替兒媳幫腔:“瞎認什麼錯?你不喝,棒梗吃啥?”
再說下去,倒顯得她們在和個孩子爭食了。
老太太深深瞥了那婆媳倆一眼,轉身慢悠悠踱去了易中海屋裡。
易中海這會兒正和賈東旭一道往回走,聽著徒弟一路奉承,臉上還帶著笑。
等知道自家燉的雞湯被賈張氏這麼折騰,臉頓時沉了下來。
賈東旭心裡怪親孃不會做事,趕忙賠不是:“師父,對不住,我媽她糊塗了。
我這就把湯端過來!”
可那樣的湯,易中海哪裡還喝得下?
“東旭,算了。
我喝不喝不打緊,主要是老太太還冇沾口,我心裡過意不去。”
賈東旭對那位老祖宗是怕多於敬,連忙道:“都怪我……師父,您說該怎麼辦?要不要給老太太送點過去?”
易中海心想:我都嫌膈應,老太太嘴多挑,能喝纔怪。
“罷了。
你回去也勸勸你媽,尊老愛幼,尊老可是在前頭的。”
賈東旭一到家就衝賈張氏埋怨:“媽,您今天這事辦的……真要得罪了師父,咱家往後怎麼指望人家?”
賈張氏卻渾不在意:“怕什麼?不就一鍋湯嗎,易中海還能為這個跟咱撕破臉?
剩下的媽都給你留著呢,快趁熱喝了吧!”
到底是親兒子,賈東旭也冇嫌棄,捧起碗喝得津津有味,不住咂嘴:“真香!”
至於師父那兒,早被他拋到腦後了。
何欲柱冇閒著,正好拿這事教何雨水。
他得在那朵“白蓮花”
冒頭之前,讓妹妹長點心眼。
“瞧見冇?賈家藉著棒梗是個孩子,騙了易家一鍋雞湯。
你往後可彆犯傻,明白不?”
何雨水認真點頭:“記著了。
不過……三大媽上次也這樣,哄我手裡的糖。”
“你給了?”
小丫頭有點不好意思:“嗯……閻解曠喊我姐姐呢。
哥,你彆生我氣啊?”
賈家那些人,何欲柱是半點不願沾邊。
閻家倒還罷了,給出去的東西好歹能換回一聲招呼,給了賈家卻是石沉大海,連個響動都聽不見。
“記著,寧可分給閻解曠,也彆往賈家送。”
何欲柱又叮囑了一句。
何雨水點點頭:“我纔不給他們呢。
張婆婆總指著我們幾個罵,說我們是賠錢貨。”
對那個屢教不改的賈張氏,何欲柱也隻能搖頭。
**或許是那碗雞湯真起了作用,秦淮茹很快便恢複過來,重新出現在大院中。
剛做了母親的她,身上彷彿添了一層柔光,不經意間又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總有閒人湊近搭話,許家父子如此,易中海也不例外。
藉著這份關注,賈家的日子似乎鬆快了些。
可一家好過,便有一家不好過。
最先感到冷清的,是後院的聾老太太。
自從有了棒梗這個寶貝,易中海夫婦的心思全撲了上去,難免就疏忽了老太太。
莫說魚肉葷腥,有時連窩頭鹹菜都會忘記送來。
一大媽尤其疼愛孩子,賈張氏樂得清閒,常把棒梗交給她抱著。
這樣一來,照顧聾老太太的時間自然少了。
起初,老太太看著繈褓裡的小臉也覺歡喜。
日子一長,卻漸漸不是滋味。
她發覺,這孩子的到來,竟悄悄分走了原本屬於她的關照——這是她絕不容許的。
“翠蘭啊,你這陣子來得可不如從前勤快了。”
老太太坐在床邊,聲音慢悠悠的,“以前天天來幫我收拾,如今兩三天才見一回人影。”
一大媽臉上有些窘,笑了笑說:“老太太,是我疏忽了。
淮茹那邊忙不開,我幫著照看棒梗呢。
您不知道,那孩子笑起來兩個小酒窩,可招人疼了。”
這話像根小刺,輕輕紮在老太太心上。
“孩子再可愛,終究隔著一層。
他是張小花的孫子,你能親得過他親奶奶?”
一大媽聽了納悶:今天老太太怎麼話裡話外都像對棒梗不滿?可一個才丁點大的娃娃,能礙著她什麼?連隔壁劉家的光福從前鬨騰成那樣,也冇見她這麼計較過。
“老太太,您是不是多心了?棒梗是東旭和淮茹的孩子,他倆都是院裡頂孝順的,教出來的孩子肯定也差不了。”
不料這話反而讓老太太臉色更沉,她抿著嘴,不再吭聲。
自打棒梗落地,賈東旭和秦淮茹待她便大不如前,兩口子的心思全撲在了兒子身上。
尤其是秦淮茹,易中海送來的那些滋補吃食,全被她悄悄收了起來,半點冇給老太太剩下。
“人心隔肚皮,我這把歲數也有看走眼的時候。
罷了,就當是我多嘴。
你去看你的心肝孫子吧。”
“老太太,您這話……”
“我乏了,你且去吧。”
聾老太太沉著臉擺了擺手。
外頭忽然響起二嬸的喊聲:“一大媽,您在老太太屋裡不?棒梗哭得厲害,淮茹出門買菜去了,張大姐讓我來尋您搭把手。”
聽見棒梗的哭聲,一大媽再顧不上老太太,急急忙忙就往外跑。
聾老太太心裡憋著氣,拄著柺杖挪到門邊,衝著二嬸的背影丟下一句:“閒事管得倒寬。”
二嬸平白捱了罵,委屈得不行——不過是幫著傳句話,怎麼就成了多管閒事?她不敢頂撞老太太,隻得轉身回家照看自家孩子去了。
一大媽並不知曉這些,光是聽著孩子哭就揪心,快步走進賈家:“老姐姐,孩子這是怎麼了?”
賈張氏坐在一旁,臉上帶著不耐煩:“我哪曉得?好端端的忽然就鬨起來了。”
一大媽不好說她什麼,湊到棒梗身邊看了看:“原來是尿布臟了。
這小傢夥,吃得不少,拉得也多。
虧得你娘奶水足,把你喂得結實。
要是攤上個冇奶的,早餓瘦了。”
她熟稔地給棒梗換上乾淨尿布,輕輕拍著哄他入睡。
賈張氏聞到氣味,皺起眉:“怎麼這麼臭?秦淮茹死哪兒去了,趕緊把這尿布洗了。”
剛把棒梗哄睡,一大媽便接話:“老姐姐,淮茹買菜去了,一會兒就回。
您先看著孩子,我這就去洗。”
賈張氏這纔不吭聲,隻盯著熟睡的孫子瞧。
對門的三大媽瞧著這邊光景,心裡泛酸。
都是生孩子,怎麼境遇就差這麼多?秦淮茹這兒有人出錢買好東西,還有人幫著料理家務、清洗尿布。
她那兒彆說吃好的,連個搭把手的人都難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