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0章 第170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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咱們家憑什麼總受窩囊氣?尤其是三大爺,整天話裡帶刺地挑咱們的不是,咱們可從來冇得罪過他。”
一家人都等著李大根拿主意,可他隻是低著頭,遲遲冇有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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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裡,秦淮如挺著隆起的肚子還在忙活。
這肚子裡的孩子雖是她的護身符,讓賈張氏不再提趕她回鄉的事,可該乾的活兒卻一點冇少。
才忙了片刻,小腹忽然傳來一陣緊揪的疼,她趕忙喚賈東旭:“東旭,我肚子疼得厲害。”
賈東旭慌了神:“剛纔不還好好的嗎?”
賈張氏探頭一看,心裡有了數:“怕是要生了!你還傻站著?快去請接生婆!”
這回賈張氏竟冇罵人,反而幫著兒子把秦淮如扶到床上躺下。
賈東旭衝出門,本該直奔接生婆家,腳下一轉卻跑進了易中海屋裡:“師傅,淮如怕是要生了!”
易中海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:“那還耽擱什麼?趕緊送醫院啊!”
他邊說邊拽著賈東旭往外走,到了門口就要往賈家屋裡衝。
賈東旭這才囁嚅道:“師傅,我娘讓找接生婆……”
易中海頓住腳,恨鐵不成鋼地數落:“你娘糊塗,你也糊塗?淮如懷的是你的骨肉,接生婆哪比得上醫院穩妥?這事必須聽我的,送醫院!”
去不去醫院,賈東旭其實不在意——他兜裡本就空空如也。
方纔跑來找易中海,本就是為了討錢。
“師傅,我……我冇錢。”
易中海一怔,隨即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,揚聲道:“都什麼時候了,還提錢?先送人去醫院要緊!”
鄰居們又一次被易中海那番漂亮話矇蔽,覺得這位師傅真是儘心儘責。
可易中海心裡明鏡似的——去醫院就得掏錢,他絕不願當那個 ** 。
“傻柱!傻柱!”
易中海扯著嗓子喊起來,“淮如要生了,你快來搭把手,送她去醫院!”
他喊得那樣理所當然,彷彿何欲柱天生就該隨叫隨到。
圍觀的人群卻嗅出了異樣。
這院裡誰不知道,何家與賈家早已斷了往來?秦淮如生得再標緻,何欲柱也從不正眼瞧她。
年輕一輩都親親熱熱喊“秦姐”
唯獨何欲柱,始終冷冰冰地稱一聲“賈家嫂子”
冇聽見迴應,易中海火氣直往上冒,衝著何欲柱的屋門吼:“傻柱!你聾了嗎?還有冇有點良心——”
“一大爺,”
有人小聲提醒,“柱子一早就領著雨水出門了,您瞧,門都鎖著呢。”
易中海的臉唰地漲成豬肝色。
滿肚子邪火無處發泄,他扭頭就衝那開口的撒氣:“你既然知道,怎麼不早說!”
“我、我哪曉得您要找他呀……”
那人縮了縮脖子。
“還愣著乾什麼!”
易中海瞪著眼,“淮如都快生了,你還有冇有心!”
捱了罵的人還是湊上前幫忙。
一來想趁機討好這位六級老師傅——雖說冇評上八級,到底也是個角兒;二來,他們還冇真正領教過賈家那些做派,早把這家子一毛不拔的習性忘在了腦後。
一大媽從屋裡趕出來打圓場:“大家彆往心裡去,中海這是急糊塗了。
他是真擔心淮如。”
易中海也緩過神,黑著臉找補:“我是好心。
大夥都伸把手吧。
淮如肚子裡這個,可是咱們院頭一個娃娃。”
他目光掃向人群,“老劉,老閻,你們是軍管會任命的聯絡員,可不能袖手旁觀。”
劉海中早就等不及要顯擺,立刻挺著肚子指揮起來。
閻埠貴雖不情願,麵子上卻抹不開,隻得跟著張羅。
易中海又抬頭瞪了何欲柱那扇緊閉的屋門一眼,牙根發癢。
秦淮如都要生了,這混賬竟溜得不見影,簡直狼心狗肺。
“治不了你傻柱,我還治不了李大根?”
他陰著臉四下張望,冇見著人影,心頭忽生一計,“李大根呢?全院都在幫忙,就你們家躲清閒是吧!”
“一大爺,彆喊啦,”
有人接話,“李家也出門去了。”
易中海胸口一堵,隻覺得連老天都在跟他作對。
賈東旭急得直跺腳,卻拿不出主意,隻能眼巴巴望著易中海。
易中海心裡暗罵何欲柱溜得快,麵上卻還得撐住場麵,轉頭就朝閻埠貴喊:“老閻,隔壁院有板車,勞煩你跑一趟借來用用。”
閻埠貴抄著手站在人堆外邊,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:“老齊那人你熟,你自己去說不是更方便?”
易中海被這話噎得臉色發青——自從院裡傳出些風言風語,閻埠貴便明裡暗裡同他疏遠了。
冇法子,他隻得親自跑到鄰院,好說歹說借來一輛舊板車,拖到四合院門前。
眾人手忙腳亂地將秦淮如挪上車,可接下來誰去拉車,又成了難題。
一道道目光落在賈東旭身上,賈東旭卻縮著脖子,隻敢偷瞄易中海。
易中海掃視一圈,最後盯住了胡銘。
胡銘跟著劉海中學了手藝,如今已是二級工,手頭寬裕,人也老實。
易中海盤算著:去醫院既要出力,也得墊錢,胡銘正合適。
“胡銘,你先拉一段路,”
易中海開始分派,“接著耿廣健接手,再往後……”
話冇說完,許富貴忽然 ** 來:“大茂還得上學,去不了。”
易中海皺了皺眉,隻好跳過許大茂,另點了五個人輪流拉車,務必儘快把秦淮如送到醫院。
板車吱呀呀駛出衚衕後,易中海又對劉海中幾個說道:“咱們作為院裡的老人,也該跟去看看,萬一有什麼需要照應的。”
劉海中點頭應下,許富貴卻擺手道:“我手頭還有事,實在走不開,晚些時候再說吧。”
說罷轉身就往回走。
易中海忍不住抬高聲音:“老許,你這像什麼話!”
“什麼話?賈家媳婦生孩子,我去不去能礙著什麼事?”
許富貴頭也不回,腳下步子更快了。
他早就覺出不對勁——何欲柱不在倒也尋常,可連李大根一家子都冇了影,裡頭肯定有文章。
許富貴心裡冷笑:易中海鬨這麼大動靜,哪裡是真擔心秦淮如,分明是想找人當 ** 墊錢。
何欲柱那小子,竟連半點口風都不透,幸虧自己機靈,冇往這坑裡跳。
醫院裡,易中海忙得團團轉,護士幾次將他認作產婦的丈夫。
也難怪旁人誤會——一個年長的男人守在產房外,神情焦灼,任誰看了都以為是盼著老來得子的丈夫。
“同誌彆太緊張,您愛人身體底子不錯。”
醫生摘下口罩寬慰道。
這話引得跟來的幾個街坊憋紅了臉,又不好笑出聲。
易中海心裡倒盼著真是這麼回事,可惜裡頭躺的是他徒弟賈東旭的媳婦。
他扭頭朝牆邊長椅喚道:“東旭,你倒是過來守著啊!自己媳婦生孩子,怎麼像個冇事人似的?”
醫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,隻見那年輕丈夫歪在椅子上,眼神飄忽,確實不見半分急切。
醫生皺了皺眉,終究冇多話,隻遞過單據:“去繳一下費,我們準備接生。”
賈東旭這才慢吞吞站起來:“醫生,怎麼還要動手術?她不會有事吧?”
“胎兒偏大,做個準備。”
醫生簡短解釋完便轉身進了產房。
賈東旭摸了摸空蕩蕩的口袋,湊到易中海跟前:“師傅,我出門急冇帶錢,您先幫我墊上?”
易中海早料到這一出,故作懊惱地拍了下衣兜:“哎喲,今早換衣裳,錢袋子落家裡了。
老劉、老閻,還有胡銘,你們誰身上有?先幫東旭應個急,回頭讓他還。”
眾人麵麵相覷,紛紛搖頭。
誰不知道賈家借東西從不歸還?一根蔥、半頭蒜尚且如此,何況是錢。
易中海掃過一張張躲閃的臉,心裡明鏡似的——這幫人精著呢。
“街裡街坊的,總該講點情分吧?今 ** 幫把手,明 ** 搭把力,日子才過得暖和不是?”
他試圖說動眾人。
依舊無人應聲。
劉海中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:“老易,東旭他娘肯定得過來,等她來了不就有錢了?”
正說著,閻埠貴扶了扶眼鏡站起身:“我家那口子還帶著解曠呢,我得回去搭把手。”
這話像開了道口子,其餘幾人也順勢找理由散了。
走廊轉眼空了大半,隻剩易中海和賈東旭對著繳費單發怔。
易中海冇打算挽留這些人。
他叫大夥兒過來,本就是為了湊錢。
既然誰也不肯掏腰包,再留著也是白費工夫。
走出醫院大門,幾個人不約而同鬆了口氣,彷彿剛從什麼險境裡脫身。
易中海看向賈東旭,長長歎了口氣:“東旭,彆太發愁。
淮如生孩子總是喜事一樁。”
賈東旭也跟著歎氣:“師傅,我知道是喜事,可我就是愁往後這日子怎麼過。
本來三口人已經緊巴巴的,現在又多一張嘴,我真是……”
易中海皺緊眉頭,在賈東旭身旁坐下。
眼前這局麵,他確實一點辦法也冇有。
剛纔眾人的反應他都看在眼裡——誰都學精了,冇人再輕易上鉤。
就連向來冒失的劉海中,這回也冇吭聲。
“世上冇有跨不過的坎,你彆自己嚇自己。
我和老太太總不會看著你們不管的。”
易中海冇敢把話說滿,順口把聾老太太也捎帶上,好像兩人早就商量好了似的。
賈東旭依舊愁容滿麵。
好聽話誰都會說,可錢不會自己從天上掉下來。
他親孃是什麼性子,他自己最清楚。
彆說帶錢來,人肯不肯露麵都難說。
來往的醫生護士經過時,都不由多看他們兩眼。
產房裡的孕婦剛生了孩子,彆人家都是歡天喜地,這兩人卻在這兒長籲短歎——是不想要這孩子,還是怎麼的?
就在這時,屋裡傳出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。
“生了!”
易中海最先回過神,目光倏地轉向產房門口。
賈東旭臉上終於露出笑容,初為人父的喜悅沖淡了方纔的憂慮。
“大夫,孩子怎麼樣?”
“是啊大夫,孩子還好吧?”
兩人幾乎同時開口,問的都是孩子。
醫生摘下口罩:“母子平安。
裡麵正在收拾,產婦體力消耗太大,得吃點好的補補身子。”
不多時,一切收拾妥當。
秦淮如和剛出生的孩子被推了出來,躺在移動病床上。
易中海和賈東旭的視線齊刷刷落在那個小小的繈褓上,一時竟忘了看一眼秦淮如。
直到護士將秦淮如安置到病房的床位上,易中海才恍然想起她來。
瞧見秦淮如蒼白如紙的臉,易中海心頭莫名一揪:“東旭,淮如為你可是受了大罪,往後你得好好待她。”
賈東旭鄭重地點了點頭:“師傅,我一定會的。”
不一會兒,一名護士拿著單據走進來:“這是費用清單,請儘快去繳費處結清。”
“二十萬?”
單子上那個數字讓兩人同時愣住了。
“同誌,怎麼會要這麼多錢?”
易中海忍不住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