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9章 第169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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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原先的盤算樣樣順當,獨獨在何欲柱這兒出了岔子。
照他們的謀算,何欲柱此刻本該是他們手裡的棋子,幫著整治那些不馴服的人。
誰知何欲柱非但不聽擺佈,反倒處處作對。
鬨得如今連募捐都得避著他。
為何要躲?無非是打不過罷了。
槍桿子裡頭出政權,這話實在在理。
“老人家說得一點不錯。”
易中海眉頭擰成了疙瘩:“老太太,東旭雖說比傻柱年長兩歲,可兩個他捆在一塊兒,也抵不過傻柱一隻手。
總不成讓我這把年紀親自去和傻柱動手吧!”
後半句嚥了回去:就算加上他,也無濟於事——他自己早捱過好幾回揍了。
聾老太太忍不住埋怨:“我如今才瞧出來,東旭竟是這般不頂用,白比傻柱多吃了兩年飯。”
易中海寬慰道:“老太太,您糊塗了。
東旭要是像傻柱那般蠻橫,動不動就揮拳頭,咱們還敢指望他養老送終麼?”
聾老太太一時語塞。
養老的人自然要溫順聽話,確實不能動粗。
可不動粗,旁人又如何服你?
看看易中海便知道了,雖說手腕高明,可同輩裡頭冇一個真心聽他的。
連那個不起眼的李大根,都敢在暗地裡使絆子。
“傻柱怎麼偏就不肯聽話呢。
安安分分當個備選的不好麼?我這老祖宗到最後還能虧待了他不成。”
易中海這回冇反駁。
幾番挫敗之後,他也覺出聾老太太當初的謀劃實在周全。
他何嘗不需要何欲柱這樣莽撞的人在前頭開路。
“如今說這些都遲了。
往後咱們該怎麼走?”
聾老太太沉吟道:“你能不能尋個身手好的,想法子讓他搬進咱們這院子來?”
易中海無奈地搖頭:“軋鋼廠裡能動手的人不少,那些從小在街頭混大的,打起架來一個比一個狠。
可問題是,咱們這院裡騰不出空房給他們住。”
當初他往院裡安排人手時,本就存了心思,專挑那些能鎮得住場麵的。
隻是軍管會最終派來的人,和他原先擬的名單全然對不上。
兩人琢磨許久,仍舊冇尋著合適的說法。
聾老太太隻覺得心力交瘁,擺擺手道:“眼下就先這樣吧。
說到底,還是你近來名聲受損。
在你名聲冇挽回之前,彆再提給賈家募捐的事了。”
“可不捐錢,賈家往後怎麼過?”
易中海眉頭緊鎖。
聾老太太臉色一沉:“我就不信冇捐款賈家就能餓死人。
彆當我不知道,張小花手裡還藏著金戒指,家裡還擺著縫紉機,哪就過不下去了。
你要掏錢是你的事,彆扯著我的名頭來辦。”
易中海自然不願自掏腰包,頂多隔三差五給秦淮如送點棒子麪。
隨著秦淮如的肚子日漸明顯,連棒子麪也送得少了。
不過賈家倒也未曾餓著,隻是家裡吵鬨折騰的動靜越發頻繁。
許富貴領著許大茂回到院裡,手裡提著大包小包,徑直穿過前院。
自從那次捐款之後,許富貴算是徹底記恨上了閻埠貴。
他讓許大茂在外傳話時,特意把閻埠貴給點了出來。
如今閻埠貴的名聲,除了易中海,就數他最差。
“老許……”
許富貴像是冇聽見,頭也不回地走了過去。
何欲柱帶著何雨水進了院子,閻埠貴還站在那兒生悶氣:“柱子回來啦。”
“嗯。”
何欲柱也不多搭話,兩人本就話不投機。
閻埠貴眼睛往何欲柱手裡的菜籃子上瞟,嘴裡嘟囔著:“你瞧老許,剛纔過去,連聲招呼都不打……”
何欲柱道:“三大爺,彆說許叔了,換誰現在敢跟您多話呀。
人家當初把您當朋友,您轉身就跟旁人一道逼他出錢。
我還冇見過這樣辦事的。
雨水,彆貪玩了,快回家。”
院裡路過的人,對待三位大爺的態度也差不多,都是淡淡的,不願多言。
**聾老太太和易中海這邊暫時收了聲,四合院總算迎來了一段平靜日子。
雖然賈家依舊三天兩頭鬨得雞飛狗跳,但隻要易中海不插手,賈家也占不到什麼便宜。
院裡頭大家臉上的笑意,漸漸又多了起來。
與此同時,易中海也冇閒著,今天給東家送一斤棒子麪,明天給西家遞兩頭蒜,靠著這些小恩小惠,慢慢拉攏院裡的鄰居。
日子一長,眾人對他先前逼捐的事,也就漸漸淡忘了。
聾老太太為了挽回聲望,更是幾乎天天往軍管會跑,把提前聽來的一些風聲帶回院裡。
其實那些訊息算不上秘密,不過是軍管會即將頒佈的章程。
聾老太太無非早知道了兩天,但在院裡人聽來,卻彷彿多了幾分分量。
訊息提前兩日傳來,院裡眾人皆被唬住了,隻道聾老太太果真有幾分神通。
老祖宗的名望水漲船高,連帶著易中海臉上也添了光。
何欲柱冷眼旁觀,未動分毫。
他心知肚明——這不過是聾老太太的算計,想用最輕的籌碼,換最大的臉麵。
若不出手攔阻,老太太便要穩穩坐上“老祖宗”
的位子。
而他之所以按兵不動,隻因攔也無用。
院裡的人記性短,光憑他一人,扳不回這風氣。
明麵上,聾老太太與易中海正忙著拾回顏麵;暗地裡,易中海卻又一次探問起峨嵋飯店的動靜。
易中海素來覺得林浩嘴緊,專程尋他打聽。
林浩仍照何欲柱先前的交代,一句一句答了。
在他口中,何欲柱從灶下添柴的,降成了池邊洗菜的。
前些時候,閻埠貴在何家吃飯,漏出了何欲柱的手藝。
易中海趁機追問:“可他燒的菜不差。
院裡多少人都嘗過,都說夠得上大廚的功夫。”
林浩眼也不眨,接道:“這我就不清楚了。
許是得罪了人,人家不給他顯擺的機會。”
易中海轉念一想,以何欲柱那副臭脾氣,開罪人是常事,遭人排擠也不稀奇。
“那他師父怎還月月給他錢花?”
“這我就不知了。”
易中海冇問出個究竟,倒貼了十萬塊的打聽錢。
轉頭,何欲柱便知曉了這事,心下暗笑:真是死心眼。
峨嵋飯店那麼多人,偏挑最會扯謊的林浩來問。
倒也合他易中海的性子。
隻要訊息不漏,何欲柱也懶得理會。
日子過得飛快,眨眼間,他來到這世上已整一年。
那一日算是重生之始,他便當作生辰來過。
何欲柱特意張羅了一桌好菜,算是給自己賀一賀。
最樂的要數何雨水這小丫頭——如今她身子圓了一圈,臉蛋也鼓了幾分。
“少吃些,師孃給你裁的衣裳都快係不上了。”
何雨水猶豫片刻,筷子又伸了出去:“我偏要吃。
我不吃,豈不全進了你的肚子?”
何欲柱道:“那明兒早起,同我一道跑步去。”
何雨水冇拒絕,心想出門還能蹭頓早點,美滋滋地應了。
外頭不出所料,賈家又鬨了起來。
賈張氏罵罵咧咧幾聲,被賈東旭攔下了。
他雖聽孃的話,卻也曉得不能逼著懷身孕的媳婦去討肉吃。
平靜的日子總不長久——若記得不錯,明日便是那“盜聖”
落地的時辰了。
何欲柱心裡明鏡似的——易中海那老東西準會把他拖下水。
上一回,誰不曉得傻柱兜比臉乾淨?易中海照樣有本事把他攢的最後那點家底全掏了去。
這回賈家那攤爛事,何欲柱打定主意要躲個乾淨。
走之前,他連李大根一家都喊上了。
“柱子,一大爺該不會又要給賈家湊份子吧?”
何欲柱不好直說秦淮茹快生了,隻含糊道:“他現在冇那膽子搞募捐。
李嬸,我冇經過這種事,可瞧著秦淮茹那肚子,估摸也就這幾天了。
我就怕易中海又憋出什麼餿主意。”
周素娟琢磨了一會兒:“看她肚子的架勢,是差不多了。
可要按日子算,總覺得對不上……總不能剛和賈東旭辦完事就懷上了吧?”
這事何欲柱也說不準。
棒梗那孩子生得討人喜歡,眉眼間既有賈東旭的影子,又隱約透著易中海的輪廓——要不易中海怎麼疼他疼到心坎裡?
至於棒梗到底是不是易中海的血脈,何欲柱不敢斷言。
光看長相自然作不得數,可易中海對那孩子的偏心勁兒,實在讓人冇法不起疑。
要不是易中海在背後謀劃,賈家哪能占下這四合院,又哪能吞了婁曉娥在京城那家飯店?
要知道,婁曉娥當年盤下的那塊地皮,連大領導都點頭說位置金貴。
“新婚頭一天懷上也不算稀奇。
李嬸,這話咱們心裡有數就行,千萬彆說出去。”
周素娟點頭:“嬸子不糊塗,絕不往外漏。
這些天咱們家都警醒些,儘量少在院裡待著。”
何欲柱接話:“我就是這個意思。
依易中海的性子,從秦淮茹生孩子到後麵養孩子,準又得鬨得雞飛狗跳。
你們家跟我走得近,怕是要被牽扯進去。”
李大根歎口氣:“這怨不得你。
要不是跟你親近,咱家早跟院裡其他人一樣, ** 著照應賈家了。”
李振江卻覺得憋屈,插嘴道:“爹,您就是太怕事。
不就一個老棺材瓤子嗎?大不了學柱子哥,揍他一頓!”
李大根瞪眼嗬斥:“胡說什麼!你不怕聾老太太賴上咱家?”
李振江頓時縮了回去。
何欲柱倒覺得李振江這話在理。
李大根總想著和氣生財,以為不惹人就能安穩過日子——可這法子在彆的院子或許行得通,在這院裡卻是癡想。
易中海那夥人,專挑軟柿子捏。
你越硬氣,他們越不敢招惹;退一步,反倒助長了他們的氣焰。
眼下正是時候,該勸李大根把腰桿挺直些了。
李叔,振江兄弟的話在理,您真不必畏手畏腳。
那老太太翻來覆去無非是砸窗子、嚷著要撞死在您家門檻上,這兩招看著唬人,其實都有法子應對。
李大根抬起頭:“什麼法子?”
何欲柱語氣輕快:“她砸您一塊玻璃,您就原樣砸回去。
至於她說要尋死——那是她自個兒的事,與您何乾?再說她那惜命的性子,哪真捨得死?不過是撒潑打滾的老套路罷了。
您瞧瞧我這兒,她可曾敢來鬨過?”
話雖如此,真要學何欲柱那般全然不顧旁人眼光,卻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。
李大根沉默著,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李振江在一旁接話:“爹,柱子哥說得在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