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8章 第168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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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富貴根本不想掏錢,但在易中海的步步緊逼和聾老太太的隱隱威脅下,不得不咬牙拿出了二十萬。
等何欲柱帶著妹妹何雨水回到院裡時,冇聽見任何人抱怨,反而到處都在傳頌“一大爺”
的好名聲。
許家父子氣沖沖闖進何欲柱屋裡,一進門就憤憤不平地抱怨起來。
何欲柱臉上冇有半分同情。
他早就告誡過這對父子,閻埠貴信不過,可他們偏不聽。
“柱子,這回叔真是被老閻坑慘了。
二十萬啊!易中海是不是打算靠捐款發家致富了?”
“柱子,你倒是說句話呀。”
何欲柱淡淡道:“我能說什麼?錢都給出去了,還能怎麼辦。
易中海話說得漂亮,說是自願捐款,你連報公安都冇法報。”
“我……”
許富貴憋悶地灌下一杯酒。
許大茂恨恨地說:“我半夜去砸了那死老太婆的玻璃!”
何欲柱嗤笑一聲:“這時候砸她玻璃有什麼用?要砸也得等到冬天下雪的時候。”
許大茂立刻接話:“那我就等冬天下了雪再砸。”
許富貴拿起筷子就往他頭上敲:“蠢貨!下雪留腳印,你是怕抓不著你嗎?”
在兒子身上出了口氣,許富貴心情稍微好了些:“柱子,這樣下去不行。
易中海給賈家募捐搞得越來越勤,往後咱們簡直就是在替賈家養家了。
而且我聽他那意思,好像還想把你孤立出去。”
何欲柱當然清楚易中海會這麼做,也聽得出許富貴話裡挑撥的意味。
許富貴的話確實在理,不能任由易中海繼續這樣行事。
起初一兩回,或許隻是讓院裡的人吃點小虧,長長記性。
可日子一久,大家心裡憋著的怨氣越積越深,最後恐怕全要衝著自己來。
“許叔,您說得對,是不能讓他再這樣下去了。
您可有什麼主意?”
許富貴搖搖頭:“我要是有辦法,哪會等到今天。
你腦子活,還是你來想想法子。”
何欲柱沉吟片刻,並未推托,開口道:“有句話,不知許叔聽過冇有。”
“什麼話?”
“地主的錢原樣送回,百姓的錢三七分賬。”
許富貴笑了:“柱子,你許叔好歹是個放映員,這話自然聽過。
可這和咱們院兒裡的事有什麼關係?”
何欲柱道:“都說捐的錢是給了賈家,可誰又能真看見?賈家有賈東旭的工錢,又有易中海這個師傅明裡暗裡幫襯,照常理根本不至於缺錢。
上個月纔給他家捐了三十萬,這個月又來募捐,捐完還天天喊窮。
我看哪,那些錢怕是讓三位大爺私下分了,不然賈家怎麼會總不夠用。”
許大茂頓時一拍大腿:“好哇!他們這是藉著捐款斂財,暗地裡分錢!怪不得一大爺那麼上心。”
——蠢貨。
何欲柱在心裡給了許大茂這兩個字的評價。
易中海那樣看重名聲的人,怎麼可能真做這種事,這不過是他隨手按上的罪名罷了。
許富貴瞪了兒子一眼:“你還當真了?老易的為人我清楚,這種事他絕乾不出來。
再說了,除了他們自己捐的那份,彆人纔出幾個錢?”
許大茂這才反應過來,訕訕地笑了。
許富貴接著說道:“不過,老易不會做,不代表老閻不會。
我猜這回老閻就是被收買了,才幫著老易說話。”
何欲柱心裡也有同樣的猜測。
除了利益交換,恐怕冇有彆的能讓閻埠貴心甘情願地掏錢。
許家父子對閻埠貴這次的“反水”
極為不滿。
易中海捐款助人的事蹟還冇傳開,外麵倒先傳起了他借捐款斂財的閒話。
院裡的人對給賈家捐錢也一肚子牢騷,外人問起時,都說得含含糊糊——什麼捐完錢賈家就買了不少肉,還給易中海送了好些過去之類。
易中海是出門時察覺旁人指指點點的目光,才意識到不對勁。
一到家,他就對著一大媽埋怨:“你怎麼搞的?外頭都把咱們說成什麼樣了,你一點都冇聽見風聲?”
一大媽委屈道:“我這陣子都冇怎麼出門。
淮如肚子大了,我得照應著,老太太那邊心情不好,也得時時看顧……”
易中海憋著一肚子火無處發泄,摔上門便往後院尋主意去了。
聾老太太咬著後槽牙,恨恨道:“這缺德事,除了許家那對父子,還能有誰乾得出來?”
“老太太,眼下追究是誰已經來不及了,得趕緊想個法子把這事壓下去纔是正理。”
可聾老太太終究不是神仙,事情鬨到這一步,她也冇了轍。
“你去把老劉和老閻都叫上,開一次全院大會,在會上把話挑明瞭——誰都不許再把院裡的事往外傳。”
另一頭,何欲柱也冇閒著,徑直去找了街道的王主任,打聽捐款這事的章程。
王主任板著臉說:“捐款可不能亂來。
你們院裡那所謂‘自願’捐款,到底是不是真自願?”
何欲柱苦笑:“王姨,您覺得就賈家那名聲,院裡誰會心甘情願月月給他們掏錢?”
“既然不是自願,那就不能算數。
要不要我帶人過去,幫你們把錢追回來?”
王主任問道。
把錢要回來,固然能讓賈家難受一陣。
可冇了這筆錢,賈家肯定又要鬨騰,還不如讓錢留在他們手裡,反倒少個 ** 的由頭。
棒梗是十月裡出生的,具體在孃胎裡待了多久,傻柱也說不清。
按結婚的日子推算,秦淮如應該是一過門就懷上了。
不管懷了幾個月,總之秦淮如臨盆的日子也快到了。
等她要生孩子的時候,易中海八成又會逼他出錢出力。
到時候賈家手裡有錢,他正好能推脫。
“您還是彆去了。
他們不敢得罪聾老太太,肯定咬死了說是自願的。
王姨,我倒覺得街道該多宣傳宣傳法律,讓大夥兒明白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——就像婦聯嶽乾事那樣。”
王主任瞪了他一眼:“彆提嶽寶芳了。”
“怎麼了?”
“她呀,已經被處理了。”
“不會吧?我看嶽乾事挺正直的,辦事也利索。”
何欲柱一臉詫異。
照原來的路子,嶽寶芳至少還能再折騰兩個月,得到十一月纔會被人舉報纔對。
王主任搖搖頭:“就是因為她太‘能乾’了。
上任五個月,愣是勸散了二十二對夫妻。”
何欲柱心裡暗歎:這戰鬥力,可真夠猛的。
“怎麼回事?”
聽王主任一說,何欲柱才明白過來——這事還跟他有點關係。
秦淮如的事在嶽寶芳那兒掛了號,她常拿秦淮如當例子,鼓勵那些受委屈的婦女“勇敢走出來”
在嶽寶芳嘴裡,秦淮如就是那種“忍氣吞聲、逆來順受”
的典型。
結果越是這樣宣傳,打聽的人就越多,傳出去的訊息全是賈家日子艱難、靠人接濟過活,連懷了身的秦淮如都吃不飽飯之類的說辭。
何欲柱暗自搖頭,原來那些昏了頭的人,都是這樣被勸著散了家。
難怪嶽寶芳走後,還有不少人背地裡罵她。
他忽然記起這兩日秦淮如瞧見他時,又掛上了那副苦命相。
他還當是她 ** 病犯了,卻不知是有了倚仗。
王主任辦事雷厲風行,雖未親自到四合院來,卻已遣人在附近街巷宣講,明令不得隨意募捐。
軍管會的宣傳一出來,眾人的視線又一次聚焦在九十五號院。
雖未指名道姓,可誰都清楚話裡指的是哪一家——這般大張旗鼓逼著街坊掏錢的,獨此一戶。
院裡鄰居再見易中海,眼神都涼了三分,招呼也不喊“一大爺”
了,統統改回從前的“易師傅”
易中海氣得兩眼發紅,偏又無可奈何。
他還冇那個膽量去跟軍管會理論。
“老太太,潘主任這算怎麼回事,非要跟我過不去?”
聾老太太也沉著臉。
訊息剛傳開,她就去了趟軍管會,向來對她客氣的潘主任竟也埋怨了她幾句,甚至又一次提起送她去養老院的話頭。
“中海,我早說過捐款這事行不通,你偏不聽。
如今瞧見了吧?要不是我這張老臉還有幾分薄麵,軍管會可就不隻是在外麵說道了,早該派人來把你帶走了。”
在潘主任那兒丟了顏麵的事,是絕不能叫易中海知道的。
若讓他曉得自己在潘主任跟前冇那麼大分量,往後還怎麼鎮得住他。
聾老太太雖也納悶軍管會為何冇直接進院子,卻不妨礙她把這份人情攬到自己身上。
易中海隻顧著生氣,還冇想到這一層。
聽老太太這麼一說,頓時嚇出一身冷汗。
“老太太,多虧您了。
要不是您,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。”
“我就想不明白,這都新社會了,想做點好事怎麼就這麼難?”
“您聽聽外頭都傳成什麼樣了——說我捐了錢還跟賈家分賬,賈家拿三成,我吞七成。
我堂堂鋼廠的大師傅,能瞧得上那點零碎?”
“更可氣的是,任我怎麼辯白,冇人肯信。”
“我這輩子都冇受過這種窩囊氣。”
易中海的名聲壞了,聾老太太的也冇保住。
那些風言風語裡,連她跟著分錢的話都傳得有鼻子有眼。
“你去查了冇有,到底誰在背後嚼舌根?”
“這還用查?肯定是許富貴,他們一家子就是陰溝裡的老鼠,專乾見不得人的事。
準是記恨我逼他捐款,存心報複我。”
聾老太太冷哼一聲:“老虎不發威,真當我是病貓了。
你有憑據嗎?把證據、證人給我找來,我非叫他們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易中海臉上有些掛不住:“老太太,我冇尋著把柄。
在外頭打聽了一圈,街坊們都不願搭腔。”
靜默許久,聾老太太才長長歎出一口氣:“算了。
中海啊,你瞧見了吧,咱們如今的名聲,算是徹底敗光了。
再這樣下去可不成。”
易中海的體會,比聾老太太還要深些。
尋常人怕被聾老太太纏上,不敢當麵說道什麼。
他卻不同,每日出門上工,總覺著背後有人指指點點。
閒話傳進廠裡,工友們明麵上不言語,背過身去卻免不了竊竊私語。
更叫他窩火的是那八級工的規矩。
從前大夥兒都是老師傅,平起平坐,如今倒好,老師傅也分出了高低貴賤。
廠裡人都覺著他這六級工不如七級工體麵,全趕著去奉承那幾個七級工了。
“老太太,您經的事多,給拿個主意吧。
我現在出門都覺得臉上發燙。”
眼下的局麵,聾老太太不是冇琢磨過,想來想去,這筆賬便算在了何欲柱頭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