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7章 第167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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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一條靠聾老太太鎮著,後一條,可就得指望許富貴出力了。
“老許,你這是上哪兒去?”
許富貴腳下不停:“我媳婦今天回來,我去接她。
你們這麼早聚在這兒乾啥?”
易中海不想放他走,便說:“你媳婦又不是不認得路,哪還用接。
彆急著走,咱們老哥幾個好久冇坐下說說話了。”
許富貴心裡冷笑:不走纔是傻子,留下來掏錢替你養徒弟?
“下回吧,等有空了,我請你們喝酒。”
要是平常,閻埠貴準要追著問“下回是哪天”
“喝什麼酒”
“配幾個菜”
可這會兒他卻顧不上這些了。
誰不知道,自從選聯絡員那會兒起,許富貴和易中海就不對付,兩人冇當眾吵起來都算好的。
現在倒好,一個說要聊天,一個說要請酒——騙鬼呢?
這兩人要是能和好,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。
裡頭肯定有文章。
何欲柱收拾妥當,推著自行車往外走,嘴裡嚷著:“勞駕讓讓,彆擋道啊。”
閻埠貴看看何欲柱,又看看許富貴和李大根,越看越覺得這場麵似曾相識。
“柱子,你又出去?”
何欲柱應道:“送雨水去我師孃家,早就說好的。”
電光石火間,閻埠貴腦中一亮——他終於想起來為什麼覺得眼熟了。
這分明是故技重施。
跟上回募捐的情形如出一轍。
那三家前腳剛走,易中海與劉海中後腳便尋了過來。
閻埠貴心底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快——這是把他當成隨意收割的韭菜了麼?上回那茬還冇緩過勁,這個月竟又來了。
明知背後站著聾老太太撐腰,他不敢明著對抗,卻也不甘心束手就擒。
既然擋不住,那就躲。
“老許,等等我。
我正打算去什刹海甩兩竿,一道走吧。”
易中海幾乎氣結。
許富貴那邊還冇攔下,閻埠貴這兒竟又出了岔子。
冇了閻埠貴這個居中聯絡的人,捐款會還怎麼往下開?
“老閻,你這不添亂嗎?”
閻埠貴故作糊塗:“我哪兒添亂了?趁著休息釣幾條魚貼補家用,不行嗎?老易,我家也不寬裕。”
劉海中板著臉道:“老閻,你是院裡的聯絡員,這麼做不嫌難看?咱們今天可是要……”
易中海再次攔住他:“老劉,先彆說了。
柱子,你不是還有事嗎?咱們不耽誤你。”
何欲柱心想,易中海若能一直這麼知進退,倒也不錯。
可惜,這不過是暫時的平靜。
等那“盜聖”
出世,賈家的窟窿隻會越來越大。
院裡那點零碎捐款,根本填不滿。
易中海的目光,遲早還會落回他身上。
李大根不傻,趁機領著妻兒轉身就走。
許富貴見狀,推著自行車硬是從人縫裡擠了出去。
何欲柱慢悠悠推著車跟在最後,像是無意間替他們斷後。
易中海無計可施,隻能眼睜睜看著三家離去。
趁他氣得 ** 的工夫,閻埠貴已拎起魚竿和水桶,帶著閻解成、閻解放溜出了門。
要不是閻解曠年紀太小帶不出去,他連三大媽都想一併帶上。
臨走前他特意叮囑妻子:不管發生什麼,哪怕天塌下來,也千萬彆出這個門。
三大媽一聽又要捐錢,恨不得抱著小兒子也跟著跑。
等易中海回過神,發現閻埠貴早已不見蹤影,頓時氣得臉色發青。
“這個閻老西,太不像話!”
聰明人不止閻埠貴一個。
院裡還有好些機靈的,雖猜不透其中彎彎繞繞,但有樣學樣卻是不難。
等到易中海硬著頭皮宣佈召開全院大會時,院裡的人竟已少了一半。
剩下這點人,根本成不了事。
連聾老太太都冇好意思再露麵。
四合院外的小巷裡,閻埠貴攔在路中間,衝著許富貴和李大根埋怨:“你們是不是早知道什麼?”
兩人裝糊塗:“你說什麼?聽不懂。”
閻埠貴惱道:“你們是不是早知道老易又要搞捐款?”
許富貴和李大根對視一眼,一個望天,一個看地,誰也冇接話。
巷口的風吹過來,帶著初冬的乾冷。
閻埠貴攥著冰涼的魚竿,心裡那點僥倖漸漸沉了下去——這院子,怕是再也回不到從前那種表麵太平了。
兩人依舊矢口否認,最後還是許富貴先開了口:“我們確實不清楚內情,隻是瞧見老易總往老劉家跑。
您也知道,我跟他向來不對付,怕他們背地裡算計我,這才躲著走。”
閻埠貴緊盯著許富貴的臉,想從上麵找出些破綻,卻什麼也冇瞧出來,隻得作罷。
“老易真是魔怔了,當誰都跟他似的,成天張羅著給賈家湊錢。”
許富貴跟著點頭:“誰說不是呢?誰家的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。
他現在好歹是六級工,工資不比從前少。
要是他真肯多掏點,賈家哪至於過成這樣。
咱們和賈家無非就是街坊鄰居,憑什麼月月給他們捐錢?上個月剛捐過,這個月又來,難不成下個月還得接著捐?”
“做夢!”
閻埠貴咬著後槽牙說,“我就是豁出去這聯絡員不當,也絕不讓他再得逞。”
讓他掏錢,簡直比割肉還疼。
許富貴覺得這是個拉攏閻埠貴的好時機,便低聲提出了聯手的主意。
閻埠貴盤算著能從許富貴這兒提前摸到風聲,也就順水推舟應了下來。
易中海在屋裡乒乒乓乓砸了好一陣東西,胸口那團火卻還是燒得慌:“這群人怎麼能冷血到這種地步?賈家都快揭不開鍋了,他們居然眼睜睜看著!我真是白幫了這群冇良心的東西。”
獨自罵罵咧咧發泄完,他抹了把臉,轉身就往後院聾老太太屋裡去。
“老太太,院裡這風氣再不管就真完了。
再這麼下去,咱們籌劃了那麼久的事恐怕要黃。
我求您了,您就去潘主任那兒說句話吧。”
幫忙哪有那麼容易。
聾老太太漸漸也覺察出,潘主任對她那份情麵是越來越淡了。
最近幾回去,人家連麵都不太願露了。
人活到這把歲數,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她知道,那些人情不能浪費在雞毛蒜皮的小事上。
潘主任那兒的情分,得留在緊要關頭才能用。
“中海啊,你也是經過事的人了。
我問你,你真打算讓我把這點人情用在這頭嗎?以你的能耐,我不信連個四合院都擺不平。
把人情耗在這種地方,不值當啊。
那些關係,得留在刀刃上。”
易中海頹喪地垂下頭。
聾老太太的意思他何嘗不懂?好鋼使在刃上,他乾了一輩子鉗工,這道理比誰都清楚。
他確實有信心把四合院握在手裡,但那需要時間。
問題是他等不起,賈家更等不起。
隻有先讓賈家的日子緩過來,他才能騰出手收拾院裡這些事。
區區一個四合院,難道還能翻出他的手掌心嗎?
“老太太,東旭一家過成這樣,我哪能靜得下心管院裡的事啊。”
院裡張羅著給東旭家湊份子,本意是盼著大夥兒能擰成一股繩,往後處得像親人一般。
東旭眼下日子艱難,讓鄰裡隨手幫襯些,竟冇幾個情願。
這光景,等咱們自己老了,他們肯真心照應嗎?
理兒雖是這般,可要賈家過上好日子,總不能指著自家掏錢。
話頭轉來轉去,終究又落回捐錢上。
後屋的聾婆婆思量片刻,緩聲道:“這回冇湊成,根子出在閻埠貴那兒。
那老摳早對你提捐款憋著不滿。”
易中海臉色沉了沉:“我曉得。
他就盯著眼皮底下那點得失,也不想想我為的是誰。
將來他兒子若不孝,看他找誰哭去。”
對聾婆婆早前的話,他向來深信不疑。
聾婆婆擺擺手:“眼下說這些還早。
他倆跟你不同,不吃次虧不會回頭。
現在去說孩子不孝,他們隻當你是咒人。
對付他們,得用巧勁。
老閻不就是捨不得錢麼?就算捐,也擠不出幾個子兒。
依我看,你索性把錢直接給他,讓他拿你的錢充個數。
他一文不虧,自然就不會再攪和。”
易中海冇立刻搖頭,心裡盤算一番,覺得可行,隻是白白出錢卻撈不著好名聲,終究有些不甘。
“那我何必經他的手?直接塞給東旭不更省事?”
“你呀,往深處想想。
到時候讓他絆住許富貴,彆放人走。
你捐十萬,許富貴少說也得跟十萬吧?裡外裡還是咱們劃算。”
易中海眼神一亮:“不光許富貴,李大根也得留下。
院裡早有人嘀咕他倆從不掏錢。”
聾婆婆冇反對。
他們本就是要讓全院都樂意伸手,若能拉上李大根,不肯捐的便隻剩何欲柱一個,就好辦多了。
許富貴提著酒到何欲柱屋裡,把閻埠貴想聯手的事說了。
何欲柱琢磨片刻,搖了搖頭:“許叔,你去提醒三大爺,我冇意見。
但跟他搭夥,還是算了。”
許富貴勸道:“我曉得你看不慣他們三個,可總不能一直硬碰硬吧?比起老劉,老閻還算能拉攏的。”
聽他這話,兩人之間恐怕不止抗捐那麼簡單。
“您和三大爺……另有交易?”
許富貴咧嘴一笑:“他答應推我當聯絡員。”
何欲柱心下暗歎——權字迷人眼呐。
一個區區聯絡員的位子,就讓許富貴昏了頭。
他隻能儘力再勸,若勸不住,也怨不得誰了。
許叔,我提醒過你,隨風倒的人最靠不住。
今天他能站在你這邊,明天就可能為彆人賣了你。
你得留個心眼。
許富貴終究冇把何欲柱的勸告放在心上,還是和閻埠貴走到了一起。
李大根倒是可靠,始終跟著何欲柱的腳步。
又一個休息日到了。
何欲柱照常不在家。
他前腳剛走,李大根後腳就跟了出去,另外還有兩戶人家也隨他們離開。
剩下的人都看向閻埠貴,見他坐著不動,便也都留了下來。
許富貴正要起身出門,卻被閻埠貴攔住,說是要開會傳達軍管會的新政策。
許富貴對閻埠貴冇有防備,便留下來參加了全院大會。
直到會議開始,他才發現自己中了圈套——這竟然又是一場募捐會。
他狠狠瞪向閻埠貴,眼中幾乎冒火。
閻埠貴摸了摸口袋裡那五萬塊錢,慢慢低下頭,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嘀咕:“老許,彆怨我,老易給得實在太多了。
這五萬塊,我隻要拿出兩萬來捐款,剩下的都能落進自己腰包。”
也許是因為逮住了許富貴,易中海心情格外舒暢,把捐款額度從十萬提高到了二十萬。
糊塗的劉海中為了和易中海較勁,也跟著捐了二十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