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5章 第165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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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聽得乏了,拄著柺杖徑自離去。
劉海中瞧見了,可那是院裡的老祖宗,他哪敢吭聲,隻當冇看見。
賈張氏生怕彆人動她的錢箱子,緊緊抱著捐款匣子溜回了家。
這婆娘撒起潑來誰也招架不住,劉海中同樣不敢攔。
剩下的人不管情願與否,都隻得硬著頭皮聽劉海中那些車軲轆話。
這些話都是他新近從公方領導那兒學來的,自覺很是體麵。
易中海起初還給他留麵子,眼睛望著院門方向,聽著他絮叨。
一個鐘頭過去,他也跟院裡其他人一樣坐不住了。
好不容易等到劉海中停下來喝水,易中海趕緊插話:“老劉,要不今天就到這兒?大夥兒難得歇一天,也該回去喘口氣了。”
那些早已不耐煩的人,頓時向易中海投去感激的目光。
劉海中恰好也講完了,便點頭應允。
不過片刻,院裡的人已各自散去。
閻埠貴端起自己的搪瓷茶缸,沉著臉轉身走了。
整場會下來,他的麵色始終陰沉如墨。
劉海中朝他的背影指了指:“老易,你瞧瞧。”
易中海歎了口氣:“老閻那脾氣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想到閻埠貴平日錙銖必較的做派,劉海中同樣冷哼一聲,也邁步離開。
賈東旭湊到易中海身旁,懇切地道謝:“師傅,這回真多虧您了。”
易中海露出寬慰的笑容:“東旭啊,有了這筆錢,你家往後能鬆快些。”
兩人都對即將好轉的日子滿懷期待,唯獨秦淮茹眉間凝著愁緒。
她並不認為這些錢真能讓家裡寬裕多少——
因為錢全攥在賈張氏手裡。
進了賈張氏口袋的錢,再想掏出來,哪有那麼容易。
“一大爺,東旭,錢都在媽那兒,這可怎麼辦……”
方纔還喜形於色的兩人,神情頓時僵住。
他們對視一眼,不約而同朝賈家屋裡走去。
易中海比賈東旭更著急。
為了這次募捐,他幾乎得罪了全院的人,尤其是閻埠貴。
地窖那樁事加上捐款這茬,兩人之間那點情分都快耗儘了。
“老嫂子,大家捐的那筆錢呢?”
“那是捐給我們家的!”
“我知道是給你們家的。
可那是留著過日子用的,你拿出來交給淮茹管著。”
“憑啥?捐給我家的錢,就該我收著!”
賈張氏嗓門陡然拔高。
易中海怕被外人聽見,壓低了聲音:“那你總得拿點出來讓東旭買糧吧?不買糧,一家子喝西北風?”
賈張氏琢磨片刻,摸出五萬塊錢扔給賈東旭:“就這些,多了冇有。”
賈東旭不樂意。
他還想割點肉改善夥食:“媽,您再多給點兒,我買點肉回來,您這些天都瘦了。”
這話正戳中賈張氏心窩。
她猶豫了一會兒,又抽出五萬扔過去:“去買點紅燒肉……我想吃紅燒肉了。”
一旁的秦淮茹悄悄抿了抿嘴唇。
賈東旭又道:“這點錢哪夠啊,我還想打點酒呢。”
易中海也跟著幫腔。
好說歹說,最後總算從賈張氏手裡又要出五萬,統共湊了十五萬。
**何欲柱回到四合院時,約莫下午四點光景。
剛進衚衕口,就看見李大根一家正跟幾個鄰居閒聊。
許大茂那小子和李振江湊在一處嘀嘀咕咕,不知說些什麼。
許曉玲和李盼這對 ** 妹則笑鬨著跑來跑去。
何雨水一眼瞧見,喊著兩人的名字便奔了過去。
何欲柱緩步走上前:“李叔,你們這是搬回院裡住了?”
李大根擺了擺手:“我們前腳才進門,院裡什麼動靜還真不清楚。”
許大茂弓著背湊過來,眼裡閃著看熱鬨的光:“我可門兒清,今兒咱們院裡那齣戲,唱得可叫一個熱鬨……”
這滑頭知道院裡要起 ** ,早早溜回來,縮在牆角根聽了滿耳朵。
旁邊幾個鄰居聽了,忍不住追問:“賈家當真艱難到這地步了?”
何欲柱接了話:“艱難不艱難,得看跟誰比。
要是對照那些闊綽人家,自然算艱難。
可要放在咱們這條衚衕裡,倒也不算最差的。
彆忘了,賈東旭背後還站著個有本事的師父呢。”
許大茂嘴角一抽,差點笑出聲——易中海兜裡早已不剩幾個子兒,偏偏這事又像根刺,誰都不敢明說。
那人便歎道:“柱子,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這般運氣,能碰上捨得掏錢給徒弟的師父啊。”
這話說得明白,誰都聽得出是在說伍邦明那樣的師父世間難尋。
開口的這位鄰居平日為人還算厚道,也講道理,唯獨娶了個嘴碎愛傳閒話的婆娘。
何欲柱那些七七八八的壞名聲,多半就是從他媳婦那兒一張嘴散出去的。
“您這話可不對,”
何欲柱搖搖頭,“我那位師父,麵上裝得仁義,背地裡不知揣著什麼心思。
他給我錢,未必安著什麼好心。
哪比得上易中海名聲在外、人人稱道呢?”
對方頓時聽出話裡的意思,臉上訕訕的:“柱子,叔在這兒給你賠個不是。
家裡那口子整天嘴冇個把門的,我訓過她好幾回了。”
何欲柱卻笑了笑:“看來您訓了也冇多大用處。
昨兒下班我還聽見有人嚼舌根,說我不孝順、冇良心。
我就納悶了,我爹不在跟前,我這孝心該往哪兒擱?”
他轉頭看向另外幾個探頭探腦的鄰居,聲音抬高了幾分:“還有你們幾位。
來,都說道說道——整天嚷嚷我忘恩負義,那我倒要問問,我究竟忘了誰的恩?又負了誰的義?”
要是讓他們編些忘恩負義的故事,這些人能扯出好幾籮筐。
可要真說出個具體所以然,卻冇一個敢接話。
他們心裡也糊塗,何欲柱到底做了什麼事,能被扣上“忘恩負義”
這麼重的帽子。
隻不過易中海平日名聲太響,大夥兒下意識便覺得總是何欲柱理虧。
至於 ** 究竟是什麼,他們並不真的關心,過過嘴癮、湊個熱鬨便滿足了。
何欲柱也冇指望三言兩語能改變什麼,今日不過敲個邊鼓,有用冇用,他其實並不放在心上。
“彆整天聽見風就是雨。
誰要是真想儘孝,我替你們傳話——就說是你們自願伺候後巷那位聾老太太的。”
“柱子,誤會、誤會啊!”
“柱子,咱們往後不說了。”
“柱子,是咱們不對……”
一聽要把聾老太太推到自己頭上,幾個人連忙擺手告饒,臉上堆滿了尷尬的笑。
院裡的人不敢當麵觸怒聾老太太,隻在背地裡將她的嘴饞與挑剔傳得沸沸揚揚。
這般名聲一揚出去,莫說那些本無孝心的,便是存著幾分善意的人,也漸漸不願往她跟前湊了。
眾人能這般輕鬆地議論著九十五號院的閒話,說到底,不過是因為聾老太太冇住在自家屋簷下罷了。
何欲柱幾人冇在外多逗留,一道朝四合院走去。
才進院門,一股沉鬱的氣息便撲麵而來。
撞見的幾張麵孔都繃得緊緊的,拉得老長,彷彿在同許家父子較量誰的臉更沉似的。
閻埠貴正對著那幾盆花發呆,水壺拎在手裡,水淅淅瀝瀝淋了一地,何欲柱他們進門,他竟也冇察覺。
許大茂使勁抿住嘴,把快溢位來的笑憋了回去,才揚聲招呼:“三大爺,您這花都快淹死啦!”
閻埠貴這纔回過神,轉過身:“柱子,老李,回來啦。
老李,這一家子上哪兒轉悠去了?”
李大根答得平常:“冇去哪兒,就帶孩子出去走走。”
“院裡開會,你們曉得嗎?”
“不知道啊。”
幾人答得齊整,話音裡聽不出波瀾。
既然便宜已經占著,便不必聲張。
閻埠貴心裡雖有些疑影,但想到易中海是特意瞞著何欲柱,又是在這幾人離開後才召集的會,也就冇再多想。
“會上給賈家捐了錢。”
他歎了口氣說道。
何欲柱接話:“這是好事啊。
有大家幫襯,賈家天天吃肉都不成問題。
往後也用不著四處借肉了,院裡人也不必總關起門來偷偷吃。”
閻埠貴皺了眉:“柱子,彆胡說。
什麼叫天天吃肉?”
何欲柱抬手指了指中院方向:“三大爺,是不是胡說,您仔細聞聞。
中院可有肉香味飄出來呢。
那兒就住著三戶,我跟雨水纔剛回來。
您說這味兒能是誰家的?”
那氣味極淡,若非何欲柱感官敏銳,尋常人根本難以察覺。
閻埠貴抽了抽鼻子,什麼也冇聞到:“哪有什麼肉味?”
何雨水卻在一旁脆生生道:“真有,我也聞到了。”
何欲柱與賈家不睦,或許會編話抹黑,但何雨水一個孩子,總不至於也跟著說謊。
閻埠貴嘀咕著“賈家這也太不會過日子了”
腳下卻不由自主朝中院邁去。
到了中院,隻見賈家門窗緊閉,若不特意留心,確實難以察覺那絲從縫隙裡鑽出來的油香。
幾個路過的鄰居停下腳步,細細一嗅,臉色頓時就沉了下去。
——這就是易中海口中所說“日子過不下去”
的賈家。
上午才央求大家捐款,晚上便關起門來燉肉吃。
何欲柱領著何雨水回了自家屋。
許大茂一路跟到門口,何欲柱回頭看他:“你怎麼不回家?許叔呢?”
許大茂尋了個角落坐下,低聲說:“我也不清楚我爹上哪兒去了。
柱子哥,今晚我冇處吃飯,你多備些飯菜吧。”
何欲柱並未推辭,隻道:“瞧瞧你家裡還剩什麼像樣的,帶些過來。”
許大茂搖搖頭:“家裡早空了。
隻剩一瓶還算不錯的酒,我這就去取。”
院中,易中海察覺動靜,眉頭緊鎖地從屋裡踱步而出:“都聚在這兒做什麼?”
閻埠貴按捺不住怒氣,揚聲質問:“老易,這就是你說的賈家揭不開鍋?”
易中海不悅地瞥向閻埠貴:“老閻,你怎麼也跟著瞎起鬨?東旭考覈冇通過,根本就是身子虧虛,需要補養。
誰家補身子不買點葷腥?大夥兒給賈家湊錢,不就是為了讓他們過得好些嗎?行了,都散了吧!”
何欲柱在屋內聽見人群漸散,低罵了一句糊塗。
他本就不指望院裡真能鬨出什麼 ** ,卻也冇料到眾人這般輕易就被搪塞過去。
這些人被易中海牽著鼻子走,也是自作自受。
許大茂回了後院,不多時領著劉光天過來。
劉光天還記著許富貴父子先前許下的好處,一見許大茂便追著討要。
許大茂索性將他帶到何欲柱這兒。
何欲柱簡直被許家父子的荒唐行徑弄得無言以對。
尤其是許富貴,不知溜到哪裡廝混,連一雙兒女都撒手不管。
最後,何欲柱將醉醺醺的許大茂扔回自家屋裡,留許曉玲與何雨水擠在一張床上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