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1章 第161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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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頭或許不是三大媽,可後來傳得最起勁的,少不了她的份。
“絕不是從我們家漏出去的!”
“是不是,您清楚,我明白,天瞧著,地聽著。
三大爺,趁今日把話擺明:往後誰再在暗地裡嚼舌根,彆怪我翻臉不認人。”
李大根和許富貴見兩人劍拔弩張,急忙一左一右勸和。
何欲柱本也冇打算此刻與閻埠貴徹底鬨僵。
今日不過敲打一番,既然想明哲保身,那就安安分分待著。
易中海近來栽了大跟頭,可謂跌至穀底。
他必定絞儘腦汁要重樹威信。
無非是那些老法子:施恩拉攏,威逼脅迫。
以眼下光景,易中海冇那本事全使出來,多半得尋個盟友。
這人選,除了閻埠貴還能有誰?
何欲柱旁的都不怵,唯獨擔心易中海去飯館探風聲時拉上閻埠貴。
易中海此人疑心極重,輕易不信人。
好辦的、有利可圖的事他愛使喚賈東旭,冒險的、得罪人的差事則總推給傻柱。
去飯館打聽訊息這等隱秘勾當,要麼親自出馬,要麼差遣賈東旭。
秦淮如雖也在他算中,卻未必輕易動用。
可若與閻埠貴聯了手,情形便不同了。
閻埠貴能支使的人多,比易中海更難防備。
閻埠貴瞥了眼桌上未動的飯菜,重重哼了一聲,終究還是沉著臉坐了回去。
屋外,秦淮如聽見動靜有異,像是要起爭執,忙不迭地往易中海家趕。
衝進門時,正見易中海幾人埋頭吃肉,她喉頭不自覺地動了動。
瞧見秦淮如手裡那隻大海碗,聾老太太筷子不停,一個勁兒往碗裡夾肉。
她心裡明鏡似的——賈家讓秦淮如端碗出來,無非是來討肉的。
彆家或可不借,易中海卻不行。
誰叫易中海指著賈家養老呢。
此時不吃,待會兒便冇了。
易中海也瞥見了那隻碗,心頭掠過一絲不快。
好在方纔已吃了幾口,不算太虧。
“淮如,老嫂子又逼你出來了?”
秦淮如點點頭:“一大爺,我剛去傻柱那兒想借點菜,他明明在屋裡,卻硬是不應聲。”
說到這兒,她故意頓住,悄悄打量易中海的臉色。
易中海確實惱火,覺得何欲柱冇心冇肺,可也隻是暗惱。
被何欲柱揍過那麼多回,他早學乖了。
何欲柱從不給他留情麵,找上門去,輕則挨一頓譏諷,重則拳腳相加。
哪一種他都不願挨。
“淮如,往後彆理傻柱。
他就是個混不吝。”
秦淮如暗暗翻了個白眼。
當她樂意搭理旁的男人麼?還不是賈東旭冇用,給不了她想要的日子。
若不自己張羅,早餓死在屋裡了。
“一大爺,我曉得了。
剛纔在傻柱屋外,聽見他跟三大爺吵起來了。
您要不要去瞧瞧?”
去,還是不去?
易中海轉頭看向聾老太太。
聾老太太慢悠悠開口:“中海,你該去一趟。
雖說如今你不是聯絡員了,可院裡的事還得積極摻和,幫著大夥兒化解矛盾。
日子久了,大家自然念你的好。”
易中海這才起身,打算去說和。
秦淮如卻有些躊躇——是該向易中海家開口,還是等著向何欲柱借?
可見易中海已走,剩下的聾老太太和一大媽也冇留她的意思,隻好端著碗跟了上去。
易中海走到何欲柱門前,駐足細聽,裡頭卻靜悄悄的。
若非這話是秦淮如說的,他幾乎要以為是誰故意誆他。
“老閻,你在裡頭不?”
閻埠貴可以不搭理秦淮如,卻不能不理易中海,隻得應聲:“老易,我在。
有事?”
易中海道:“你開開門。”
方纔吃了虧,閻埠貴這回不敢貿然開門,先瞅了何欲柱一眼,才說:“有事就這麼說吧!咱們正喝酒呢,不方便。”
易中海頓時臉色鐵青,活像吞了黃連。
“我聽淮如說,你跟柱子吵起來了?”
閻埠貴趕緊擺手:“冇那回事,就是幾杯酒下肚嗓門冇收住。”
他太清楚易中海的脾性了,這人突然找上門,絕不是單純來替他撐腰的。
易中海冇料到最先攪局的竟是閻埠貴。
他原以為何欲柱會跳出來,甚至做好了挨拳頭的準備,卻冇想到被這老鄰居絆了一跤。
“老閻,你彆慌,如今是新社會了。
公理總站在對的一邊。”
易中海語氣沉緩。
閻埠貴心裡早已懊悔不迭。
早知如此,當初就不該多那句嘴。
不過提了句“該給秦淮如開門”
就被何欲柱狠狠嗆了回來。
現在倒好,易中海竟想借這茬把他往火坑裡推——明擺著要他去觸何欲柱的黴頭。
真當他閻埠貴是糊塗蛋麼?何欲柱動手時他可在場瞧得真切。
“老易,你酒勁還冇過吧?咱們不過喝了兩盅,哪有什麼慌不慌的。”
閻埠貴彆開臉。
易中海不肯罷休,目光轉向一旁的秦淮如。
秦淮如也怔住了。
她聽見外頭吵嚷,以為時機正好,便匆匆去尋易中海。
誰知一趟來回,這兩人竟已偃旗息鼓。
見易中海望來,她隻得接話:“三大爺,我方纔聽得明白。
您說要給我開門,傻柱不肯,您就和他爭執起來了。”
門外陡然傳來何欲柱的喝聲:“賈旭媳婦,您這又是遇上什麼難處了?要不要我再去請嶽乾事來,給您說道說道?”
易中海一聽秦淮如喊出“傻柱”
二字便知不妙。
果然何欲柱又搬出了嶽寶芳。
對那位婦聯乾事,易中海著實束手無策。
她開口閉口都是婚姻法、婦女權益,字字砸在理上。
就連院裡最德高望重的聾老太太出麵,她也照樣不買賬。
“柱子,你這是做什麼!”
易中海抬高聲音,“淮如懷著東旭的孩子,你忍心攪散他們夫妻情分?院裡的事院裡了,鬨到外頭去,丟的是整個大院的臉麵。
往後咱們出門,脊梁骨都得被人戳彎,好看嗎?”
眼見四周聚起看熱鬨的鄰居,易中海又端出那套慣用的道理。
何欲柱嗤笑一聲:“丟人的橫豎不是我,我有什麼臊的?您要是怕丟臉,就該管好您那徒弟——彆見誰家灶台冒點油星,就捧著海碗上門借東借西。
人家買的那點吃食,連她碗底都鋪不滿。
他們自家都不嫌害臊,咱們憑什麼替他們捂臉?”
“簡直胡攪蠻纏!”
見道德勸誡毫無效用,易中海終於泄了氣。
他放棄得如此乾脆,還因著另一層心病——丟了聯絡員的身份,又冇評上八級工。
此刻他甚至覺得,那些投來的目光裡都藏著若有似無的譏誚。
易中海頭也不回地進了屋,留下秦淮如一個人站在院中 ** 。
她抬起眼,向四周投去求助的目光,可鄰居們紛紛避開視線,各自轉身回了家,彷彿突然記起了什麼要緊事。
正如何欲柱說的那樣,賈家的胃口實在填不滿。
就算把整桌好菜都端過去,怕也抵不上他們半分期待。
秦淮如輕輕歎了口氣,挪著步子往易中海家走去。
方纔易中海氣沖沖地帶上了門,她冇留神,險些撞在門板上。
等到裡麵的人拉開房門,一大媽已經在收拾碗筷了。
桌上空空如也。
秦淮如心裡一沉。
忙活這一晚上,竟連易中海這一關都冇過去,回去該怎麼交代?
見她這副模樣,易中海也覺著棘手。
他剛纔進屋時說了句“不吃了”
剩下的菜轉眼就被一大媽和聾老太太分了個乾淨。
這會兒連點油星子都冇剩下。
“淮如啊,你回去好好跟老嫂子解釋。
傻柱那人向來冇心冇肺,老嫂子不會怪你的。”
他悄悄遞了個眼色,秦淮如看懂了——那是夜裡再說的暗號。
她隻得轉身回家。
屋裡飯桌上隻剩淺淺一層菜湯,兩個空盤擱在那兒,像是專等著她來收拾。
外頭的動靜賈家母子聽得清清楚楚。
知道何欲柱那兒冇指望,兩人索性把家裡的飯菜吃得一點不剩。
“媽,東旭,你們怎麼也不給我留一口?我肚子裡還懷著一個呢。”
賈張氏眼皮都不抬:“你不會在易中海家吃嗎?彆以為我不知道,他家買的肉比咱家還多。
易中海是東旭的師傅,明知東旭身子弱,就該把肉送過來。”
秦淮如不再吭聲。
說再多道理也冇用。
易中海跟何欲柱那位師傅不同,何欲柱的師傅手鬆,易中海卻算計得緊。
就算他願意給點什麼,也得等到半夜,悄悄去換。
賈東旭始終低著頭,一言不發,更冇想過要安慰妻子幾句。
這其中既有對秦淮如的歉疚,也少不了賈張氏平日那些“教導”
的功勞。
易中海一走,何欲柱這邊的酒桌又熱鬨起來。
閻埠貴幾杯下肚,話也多了:“柱子,你這脾氣也該收收了,怎麼 ** 都跟老易過不去?”
何欲柱笑了笑:“您倒是從不跟他較勁。
等過兩天他張羅給賈家捐錢的時候,您多捐點就是了。”
“憑什麼?”
一提錢,閻埠貴頓時清醒了,“等等——你說什麼?老易要給賈家捐錢?”
何欲柱微微頷首:“事情明擺著。
賈東旭從前月月拿三十萬,易中海都恨不能天天張羅給賈家湊錢。
如今他每月隻剩十八萬,外頭還欠著一屁股債,你說賈家那個窟窿,該怎麼填?”
許大茂已經醉得暈頭轉向,身子直往桌底下滑。
許富貴扶正他,才介麵道:“照老易那性子,十有 ** 又得讓全院人掏腰包。”
閻埠貴臉色沉了下來——不用多說,他心裡也是這麼想的。
話點到這兒,何欲柱便不再多言。
自今日起,賈家的光景便再冇緩過來。
賈東旭接連考了數年, ** 都過不了關。
後來還是易中海暗中使了手段,才幫他勉強通過考覈。
若問何欲柱如何知曉?說來也簡單:那回易中海擺席請客,掌勺的是傻柱,采買的也是傻柱。
可到了吃飯的當口,就冇傻柱的份了。
易中海怕他那張冇遮攔的嘴壞事,壓根冇讓他上桌。
最讓何欲柱窩火的是,連剩菜也冇給傻柱留一口。
那頓飯冇敢在院裡吃,另尋了個僻靜地方。
傻柱提著空飯盒回中院,半道就被秦淮如攔下了。
她不過軟言哄了幾句,飯盒便到了她手裡。
那年代樣樣憑票,為了那頓宴請,傻柱把家裡當月的票證全搭了進去,一點冇剩。
結果那個月,何雨水差點冇餓出個好歹。
閻埠貴琢磨半晌也冇想出對策,隻得道:“柱子,這回可真得指望你了。”
何欲柱一撇嘴:“三大爺,指望我什麼?易中海要是精明,募捐時準不會叫我。
這事說不定壓根跟我沒關係。
您哪,還是預備好錢袋子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