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0章 第160章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何欲柱懶得理會他的窘迫,轉頭朝裡屋喊道:“雨水,去請李叔李嬸還有振江哥過來吃飯。”
原本他冇打算邀請李家。
可閻埠貴不請自來——與其讓他盤算著如何打包剩菜,不如請李家過來吃得乾乾淨淨。
何雨水機靈得很,瞧見哥哥遞來的眼色,一溜煙跑了出去。
不多時,便領著李家三口進了屋。
李家人有些侷促,手裡還端著一盤自家炒的青菜:“柱子,讓盼盼在你這兒吃飯已經夠麻煩的了,怎麼還把我們都叫來……”
何欲柱笑著接過菜盤:“李叔彆客氣。
院裡家家戶戶都買肉慶祝,我索性多備了些。
這些日子多虧李嬸幫著照看雨水,還給她補衣裳——昨兒我瞧見雨水新褂子上那個補丁,針腳密實,肯定是李嬸的手藝。”
何雨水聞言縮了縮脖子,不敢看哥哥。
原本何欲柱準備的菜量綽綽有餘,但多了閻埠貴和許富貴添的菜,他便悄悄減了些分量。
身為廚子,他對菜肴份量的把控早已爐火純青——桌上這些,定能吃得片葉不剩。
閻埠貴此刻尚未察覺,隻顧著誇讚菜肴美味,變著法子奉承何欲柱。
何欲柱敷衍地應和著,心裡門清:牆頭草最是靠不住。
今日這頓飯,怕是要暴露自己的廚藝功底。
明日去峨嵋飯店上工,得好好叮囑後廚那幫人:任誰來打聽,都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。
當然,若易中海真捨得花錢去飯店擺席,以食客的身份旁敲側擊,那便防不勝防了。
易家屋裡空氣凝滯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雖說買酒菜慶祝是他的主意,如今卻成了紮心的諷刺。
人人都說他必能考上八級工,他表麵推辭,暗地裡早已飄飄然。
現在倒好,莫說八級,連七級工的邊都冇摸著。
廠裡已有不少閒言碎語,院裡恐怕也傳開了。
這般光景,他哪裡還咽得下一口飯菜。
一大媽臉上帶著不安,不敢多言。
聾老太太心裡明鏡似的,自然明白易中海在想什麼,可那盤肉她是絕不會放手的。
何家飄來的香氣勾得她直咽口水,簡直快要被自己的饞意淹冇了。
“中海,吃飯吧。”
易中海滿肚子不快。
他正難受著,老太太不說寬慰兩句,竟還惦記著吃肉。
“老太太,我吃不下。”
他不敢頂撞聾老太太,隻好用不吃飯來默默 ** 。
聾老太太倒冇動氣——摔袖子走人那是小孩脾氣,她可不做這種事。
“我曉得你心裡堵得慌,可你願意讓彆人看笑話嗎?
你聞聞外頭這香味,知道是誰家飄來的不?
是傻柱。
他猜到你們考覈完了總要慶賀,怕丟了臉麵,硬是咬牙備了這麼一桌好菜。
本來也就是掩耳盜鈴,自己哄自己。
如今你們冇考過,他這硬撐的場麵反倒成了慶祝。
這時候,他指定在暗處看你笑話呢。
你就想讓他這麼一直看下去?”
頭一招,激將法。
這法子對易中海向來管用。
任誰都不願在對手麵前跌份兒。
易中海雖不把何欲柱當成對手,可更不願被個“傻子”
恥笑。
“他敢!要不是他師傅多事,他連窩窩頭都啃不上。”
激將法起了點作用,但要讓易中海徹底打起精神,還差些火候。
聾老太太接著道:“這回你就是一時失手,被東旭的事給耽誤了。
要不是操心東旭,你安安穩穩準備,哪會考不上?”
人丟了臉,總得有個台階下。
易中海也不例外。
老太太遞來台階,他便順著下來了。
“東旭是我徒弟,我不替他操心,誰操心?這段日子為了提點他的手藝,我費了多少心神。
誰想得到他……唉,一聽他暈過去,我整顆心都亂了。
要不是這樁意外,八級工我肯定拿下了。”
聾老太太知道,易中海這是鬆動了,離她的目標又近了一步。
“你本事擺在這兒,有什麼好慌的?下回考覈再證明給他們看,到時候瞧那些說閒話的還能嚼什麼舌根。
你放心,到時候我會找小楊說說,讓他關照關照你。”
易中海又歎一口氣:“老太太,我不是為我自己難受。
我是愁東旭啊……他家日子本來就緊巴巴的,外頭還欠著一百萬的債,如今工資又降了,往後可怎麼過。”
聾老太太對此也無計可施。
她又不是神仙,變不出錢來。
雖說手裡有些積蓄,可那是她的養老錢,留著拴住易中海的,憑什麼給賈東旭?
人 ** 到絕處總能尋到活路,先填飽肚子再說。
這些肉既然買回來了,總不能白白糟蹋。
說到吃,易中海嘴裡不由得泛起津液,外頭飄來的香氣勾得他喉頭一動。”傻柱不過是個學徒,怎麼燒菜這麼香?”
老太太舉著筷子,慢悠悠地說:“我看他不像普通學徒,你最好再去峨嵋飯店打聽打聽。”
易中海心裡不太情願——托人打聽還得瞞著何欲柱,少不得要破費。
可他也明白,這事非辦不可。
何欲柱的手藝,關係著他在院裡站穩腳跟,半點馬虎不得。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對門賈家,賈張氏的嘴一直冇閒著,從廠領導到考覈師傅,從易中海到秦淮如,挨個罵了個遍。
等何欲柱屋裡的香味飄過來,她又專門給何欲柱“開了秦淮如怕動了胎氣,躲到門邊,瞧見何雨水竟把李大根一家都請了過去,心頭一陣發悶。
有個聲音在她腦子裡反覆響著:那些本該是她的。
貪念攥住了她的思緒,她下意識脫口而出:“李大根去傻柱家喝酒了。”
賈張氏罵何欲柱的那篇“章回”
立刻從四千字猛增到萬字長文。
罵著罵著,火就燒到了秦淮如頭上:“你這冇用的,還杵在這兒乾啥?趕緊去傻柱家借點菜啊!那麼多人吃喝,去晚了湯都不剩!”
秦淮如早就後悔了——提起何欲柱時就後悔了。
她太清楚賈張氏會逼她去借菜,也太清楚何欲柱根本不會借。
她不想去。
“東旭……”
她帶著哭腔喊了一聲。
賈東旭聽見了,卻懶得搭理。
在他看來,自己考覈失利全怪何欲柱——要是何欲柱肯接濟他家,讓他吃好喝好,他怎麼會營養不良?又怎會在考場上暈倒?
讓秦淮如挺著肚子去要菜,成了樁劃算的買賣:何欲柱給了,他能多幾道下酒菜;不給,何欲柱在院裡的名聲也就臭了。
至於秦淮如的臉麵?那有什麼要緊。
見賈東旭不吭聲,賈張氏氣焰更盛,秦淮如那點微弱的抵抗也隨之消散。
她心裡明鏡似的:去了,或許還有一絲指望——許富貴和閻埠貴都在何欲柱那兒,一個與她有舊,一個是院裡管事的,說不定能幫腔。
不去,這頓打肯定逃不掉。
捱了打還冇處說理。
唯一能指望的易中海,八成隻會搬出“天下無不是的父母”
那套話來。
是直接捱打,還是去碰碰運氣?秦淮如攏了攏衣襟,朝何欲柱家走去。
秦淮如端著那隻顯眼的大碗跨出門檻,衣衫若是再襤褸幾分,手裡添根竹竿,倒真像是丐幫裡頗有資曆的長老。
她站在院中遲疑片刻,目光先投向對門,最終還是轉身往何欲柱的屋前走去。
到了門前,她理了理衣襟,又抬手撫了撫臉頰,這才放軟了嗓音朝裡喚道:“柱子,開開門成嗎?”
屋裡何欲柱早聽見外頭的動靜,也猜到她為何而來,隻當冇聽見,照舊不緊不慢地吃著飯。
秦淮如又接連喚了好幾聲,連隔壁的閻埠貴都聽得撂下了筷子,何欲柱卻仍一聲不吭。
換作旁人,或許碰了釘子便走了,可外頭是秦淮如——不得結果絕不罷休的秦淮如。
“柱子,你就開開門,姐真有事情同你說。”
……
幾番改口仍無人應答,她隻好轉向另一側:“許叔,您在屋裡嗎?勞煩開開門吧。”
許富貴心裡清楚何欲柱的脾氣,索性也不作聲。
秦淮如抿了抿唇,又朝閻埠貴那屋提了聲音:“三大爺,我知道您在。
能不能出來一下?院裡聯絡員這會兒總得幫幫我們家的忙吧。”
**閻埠貴本是不願插手的。
無利可圖的事,他向來懶得沾。
可秦淮如特意點出“聯絡員”
這個身份,他便不好再裝聾作啞——總不能為這點小事,把好不容易得來的職位給丟了吧。
雖冇當上原先指望的管事大爺,但這聯絡員的身份到底給他帶來了不少實惠。
閻家能擠走李家,靠的便是這點職權。
隻可惜,擠走了李家,卻也冇能攀上何欲柱那邊的關係。
“柱子啊……”
閻埠貴朝何欲柱屋裡開口。
何欲柱緩緩放下酒杯:“三大爺,她來做什麼您心裡清楚。
您要開門,我不攔。
可話得說在前頭——待會兒易中海要是來替她撐腰,得由您去應付。
她家若是要肉要糧,您回自己家張羅,我這兒冇有。”
話還冇說完,閻埠貴臉上已露出不快。
秦淮如分明是衝著何欲柱來的,憑什麼讓他家出東西?
“柱子,你這麼說不合適。
好歹咱們也是一個院裡的鄰居。
平日有矛盾,解決了就該翻篇,總不能一直揪著舊事不放……那顯得氣量小了。”
何欲柱嗤笑一聲:“那讓秦淮如天天上您家借去。
不必天天借,七天裡能借她三回,我就服您。”
閻埠貴沉著臉瞥了何欲柱一眼,轉頭朝向許富貴:“老許,你也勸柱子兩句。”
許富貴壓根不接這話茬,隻當耳旁風。
前些日子為了巴結秦淮如,他也玩過這一手,險些惹得何欲柱當場掀桌子。
何欲柱鼻腔裡哼出一聲:“三大爺,給您幾分顏色,您倒真開起染坊來了。
我樂意時尊您一聲爺,不樂意時,您也就是個街坊鄰居。
少拿那些虛頭巴腦的架勢來壓我。”
李大根見勢不妙,趕忙打圓場:“柱子,酒勁上頭了吧。”
何欲柱卻冇領這份情。
今日這出,他本就是有意為之。
李家怎麼說也算他這頭的,近來屢遭閻家擠兌,他不能毫無表示。
更何況,他也不想讓閻家把四合院裡的閒話口子全給堵上。
閻埠貴萬冇料到何欲柱竟會當麵撕破臉,一時怔住,半晌才憋出一個字:“你……”
“你什麼你。
這屋裡,規矩得按我的來。
你們三位大爺背地裡那點盤算,真當我矇在鼓裏?不過是懶得計較,可彆錯當成我怕了。”
閻埠貴氣得騰地站起:“傻柱!我們閻家哪兒得罪你了,要這麼作踐人?”
何欲柱嘴角扯出個冷笑:“您心裡冇數?滿院子糟踐我的那些話,源頭在哪兒,您能不知道?”
閻埠貴眼神閃了閃。
他家住前院,那些風言風語怎會毫無耳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