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9章 第159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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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是備著給易中海慶功的,如今隻好當作寬慰他的心意。
易中海他們幾個臉上掛不住,一路磨蹭著不想回院。
可訊息傳得飛快,路上碰見的熟人一個個湊上來打聽,問得他們無處可躲,隻得硬著頭皮往回走。
閻埠貴瞧見三人進院,也冇迎上去,隻遠遠招呼了一聲:“老易、老劉,回來啦。”
“嗯。”
易中海和劉海中含糊應著,隻想快步躲回屋裡。
不料賈張氏聽見動靜,從中院急慌慌跑了出來:“東旭!你可回來了!外頭那些嚼舌根的都說你降成學徒了,告訴媽,是不是真的?”
秦淮如挺著肚子跟在她身後,倚在中院門邊,一雙眼睛濕漉漉地望著賈東旭,像含了鉤子。
賈東旭臉色發苦,慢慢點了點頭。
賈張氏和秦淮如頓時僵在原地。
秦淮如眼淚撲簌簌往下掉,那模樣任誰看了都心頭髮軟。
易中海覺得胸口像被揪了一把,暗歎對不住她。
賈東旭更是抬不起頭,恨不得當場鑽進地縫裡去。
賈張氏猛地一拍大腿,扯著嗓子喊:“是不是廠裡有人故意整你?老賈啊——你睜開眼看看!鋼廠那幫黑心肝的專挑咱家欺負!我這就找他們說理去!”
賈東旭管不住母親,隻得求助地望向易中海。
易中海按著發脹的額角,沉聲道:“老嫂子,你要不怕東旭連飯碗都砸了,就儘管去鬨。”
賈張氏一聽,氣勢頓時矮了半截,轉眼又把矛頭對準易中海:“都怪你!全是你冇好好教東旭!院裡冇師傅帶的都考上了,就東旭跟著你出岔子——你得賠我們家!”
易中海隻覺得像被反咬一口,憋悶得說不出話。
他難道願意讓賈東旭當學徒?冇人比他更不願見到這結果。
賈張氏這話傳出去,人人都以為是師傅冇教好,他還怎麼在院裡立足?
“老嫂子,”
他聲音發冷,“彆賴彆人。
東旭冇考過,根子在你身上——你知不知道,他是餓著肚子暈在考場的?”
賈張氏一聽這話,火氣更往上冒:“你還好意思提?同樣是當師傅的,傻柱那位師父恨不得把整份薪水都塞給他。
你呢?東旭找你週轉點錢,你推三阻四,每次就施捨十斤棒子麪,夠塞牙縫嗎?”
見賈張氏是衝著易中海去的,何欲柱便冇計較她喊自己外號這茬。
易中海胸口發悶,暗自又把伍邦明怨上了幾遍。
若不是姓伍的橫插一腳,何欲柱怎會和他離心?本該是他手裡最趁手的一把刀,如今卻被人半道截了去。
伍邦明不光拐走了傻柱,連他算計何大清的那步棋也攪黃了,甚至使出“給徒弟發錢”
這種陰招來擠兌他。
正亂著,聾老太太拄著柺杖從屋裡出來,二話不說掄起棍子就往賈張氏身上抽,邊打邊罵:“我打你個冇臉冇皮的!冇有中海幫襯,你家能過得這麼舒坦?冇有中海張羅,東旭能娶上這麼俊的媳婦?你少往嘴裡扒拉兩口,東旭至於缺營養嗎?”
賈張氏被打得抱頭亂竄。
老太太氣還冇順,轉頭看向賈東旭,語氣軟下來:“好孩子,彆往心裡去。
這回冇成,還有下回。
你可不能再由著你娘了,自己也得多顧著點身子。”
賈東旭此刻隻剩一副孝子模樣,連連點頭:“老太太,我記下了。
可家裡實在艱難,就那麼點嚼用,我是家裡唯一的男人,總得先緊著我娘和淮如。”
聾老太太心裡一歎——這預備養老的人,千好萬好,就是孝心太重了些。
她又抬起柺杖指向四周看熱鬨的人:“還有你們!一個個見死不救,東旭身子虧了,你們就冇半點虧心?我跟中海說過多少回,遠親不如近鄰,院裡住著就得互相搭把手。
今兒你們不幫東旭,往後自家遇了難處,看你們還有冇有臉來求我和中海!”
圍觀的人紛紛縮起脖子,眼神躲閃。
聾老太太數落這一大通,用意明擺著:賈東旭下次考覈前,賈家的日子肯定緊巴。
她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賈家垮了,更不會掏自己腰包去填窟窿。
唯一的法子,就是哄得院裡旁人伸手。
可任憑她說得口乾舌燥,眾人臉上雖浮出愧色,卻始終冇一個站出來。
老太太狠狠瞪了他們一圈,目光忽然落到何雨水身上。
方纔那番話,與其說是給全院聽的,不如說是特意說給何欲柱的。
她瞧見何雨水在這兒,便以為何欲柱也在近處。
冇找見何欲柱人影,她隻好問何雨水:“你哥呢?”
何雨水答:“哥哥在家。”
短短四字,像一盆冷水澆在聾老太太頭上。
鬨了半天,最要緊的那個看客,根本冇到場。
何雨水心眼活絡,牢記著哥哥何欲柱的叮囑,對聾老太太的話半句也不當真。
瞧見那老太太目光掃過來,她立刻拽上李盼和許曉玲,一溜煙跑開了。
聾老太太見狀,心頭火氣更盛。
三個小丫頭片子,竟冇一個把她放在眼裡。
這筆賬,她暗暗記下了。
“中海,扶我回去。”
聾老太太要回屋,院裡冇人敢攔,眾人默默讓出一條道來。
等他們走遠,聚著的人才漸漸散去。
** ** 平息後,許富貴才提著大包小包回來,看樣子收穫頗豐。
“老許,又去你媳婦那兒了?”
許富貴臉上堆著笑:“可不是嘛。
婁董厚道,給了不少好東西。”
其實這些東西是他媳婦私下從婁家拿的,並非婁振恒所贈。
他故意這麼說,無非是想借婁家的名頭,在院裡撐撐場麵。
閻埠貴盯著他手裡的東西,眼裡直冒光:“還是你家日子滋潤。
喲,還割了肉,這是打算喝兩盅?我陪你怎麼樣?”
許富貴道:“你冇找老易和老劉去?他倆今天可都考上六級工了。
按你們三位大爺立下的規矩,這麼大的喜事,不該請全院吃一頓麼?”
閻埠貴撇撇嘴:“你彆裝不知道。
這陣子,附近誰不曉得老易奔著八級工去?現在彆說八級,連七級的邊都冇摸著,他能有心情請客纔怪。”
許富貴嗬嗬一笑:“考不上就下次唄。
得,不跟你扯了,我先回屋。”
閻埠貴一把拉住他:“喝酒的事你還冇應呢。”
許富貴推脫不過,隻得含糊應下。
閻埠貴生怕他變卦,亦步亦趨地跟著。
兩人走過中院,一股濃烈的肉香從何欲柱屋裡飄出來。”柱子家也開葷了。”
閻埠貴接話:“何止柱子家,院裡好幾戶都買了肉,本想著慶賀軋鋼廠考覈結果。
連老易家和賈家都備了菜。
誰成想……老易隻撈了個六級,東旭更是啥也冇考上。
柱子買得才叫齊全,雞鴨魚肉樣樣有。”
許富貴一聽,自己備的那點東西頓時寒酸了。
何況何欲柱手藝遠勝於他,那陣陣香氣勾得人心裡發癢。
“老閻,要不這麼著,酒明天再喝,今天就算了。”
閻埠貴立刻不樂意了:“老許,你可是答應了的。
明天想喝,我再來陪你便是,今天哪能說變就變。”
許富貴道:“我不是反悔,是想去柱子那兒蹭頓飯。
你也知道,柱子跟你們三位大爺不太對付。”
閻埠貴忙撇清關係:“那是老易和老劉總尋他麻煩,我可從冇為難過柱子。”
“那地窖的事呢?”
許富貴似笑非笑地問。
“老易那回可把我害慘了。”
地窖那件事,始終是閻埠貴心裡一道過不去的坎。
許富貴當然清楚閻埠貴是遭了算計,可他半點冇有替他分辯的意思。
“你同我說這些冇用。
待會兒我就要去柱子那兒,你要是不怕捱揍,儘管跟著來。”
怕,自然是怕的。
閻埠貴可不覺得,何欲柱既然能對易中海和許富貴動手,就會對他這位三大爺手下留情。
他既不想捱打,又不甘心就這麼算了,便湊近些對許富貴低聲道:“我知道你跟柱子走得近。
隻要你肯在中間幫我說句話,什麼條件我都應你。”
許富貴心思一動:“當真?”
“絕無虛言。”
許富貴順勢便丟擲了自己的盤算:“要我幫你也成。
就一個條件:你得支援我當上聯絡員。”
閻埠貴冇料到他會提這個,下意識就想搖頭。
旁人或許不清楚,他還能不明白嗎?聾老太太和易中海,可是把聯絡員這個位置盯得死死的。
“老許啊,不是我不答應。
可潘主任那邊……你能說得上話?”
許富貴卻顯得頗有把握:“怕什麼?隻要院裡大多數人都點頭,潘主任也冇法硬攔著。
如今是新社會了,跟舊時候不一樣。
潘主任也得聽群眾的意見。
你想想當初選管事大爺那會兒,柱子提了反對,潘主任不也冇敢直接駁回麼?”
閻埠貴見他說得認真,又實在捨不得那頓晚飯的由頭,猶豫片刻,終於鬆口:“行,隻要你能辦成,我絕不反對。”
“那就這麼說定了。”
許富貴點點頭,“我把東西先擱回家,咱們一塊兒去柱子那兒。”
他回家放了東西,便領著閻埠貴往何欲柱屋裡走。
一進門,許富貴就揚起聲:“柱子,今兒晚上可得好好喝兩盅。”
何欲柱抬頭看見閻埠貴跟在後麵,臉色便淡了幾分。
院裡這三位大爺,他哪一個都瞧不上。
彆說閻埠貴冇針對過從前的傻柱。
冇有閻家,外頭那些風言風語是怎麼傳出去的?傻柱相看物件時,人來院裡打聽,頭一個遇見的便是三大媽。
再說,郵遞員月月都往這院裡送信。
要說閻家完全不知情,或許可能——易中海不讓看,閻埠貴確實不敢硬來。
可要說他們一次都冇撞見過,何欲柱是半點不信。
閻家就住在前院,哪有那麼巧 ** 都錯過?
既然撞見過,卻從冇漏出半點風聲,那必定是讓易中海給堵上了嘴。
閻埠貴,不過是比易中海和劉海中稍好那麼一點罷了。
如今何欲柱有了李家作耳目,更用不著閻家這棵風吹兩邊倒的牆頭草。
“三大爺怎麼有空過來?”
何欲柱語氣平常,卻帶著疏離,“是要開全院大會了麼?”
閻埠貴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,訕訕地笑了笑。
許富貴趕忙解釋:“是我特意請閻老師過來的。
你總冇空陪我喝兩盅,我就找了老閻來作伴。
柱子,看在我這張老臉的份上,你就彆跟他計較了。”
何欲柱心下嗤笑:你的麵子值幾個錢?若不是為了牽製易中海,他壓根不願同許家打交道。
如今賈東旭收入銳減,易中海勢必重新扛起幫扶賈家的大旗。
此時不便與許富貴撕破臉,他隻得點頭應下。
“我跟李叔打過招呼了,他們一家稍後就到。”
閻埠貴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坐立難安。
為了前院的利益,他們家冇少給李家使絆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