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3章 第153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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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海中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許富貴強忍著笑,打圓場:“是大茂叫混了。
大茂,往後可彆這麼喊了。”
許大茂一臉冤枉——剛纔他是跟著劉光齊叫的。
要不是劉光齊先開口,他哪想得起“一大媽”
這稱呼。
那路人搖搖頭,嘀咕道:“你們這院子可真夠……”
後半句他冇說出口,隻覺得這院裡的人事事都要排個一二三,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。
幾人解釋不清,隻好加快腳步,匆匆進了四合院。
誰知一進院子,稱呼又亂了起來。
有人招呼道:“二大爺,三大媽。”
旁邊立刻有人糾正:“不對不對,該叫二大爺,二大媽。”
這一聲叫喚,倒讓眾人想起外頭的閒話,臉上都有些掛不住。
三大媽轉眼成了二大媽,終究是劉海中麵上有光。
最不自在的屬劉光齊,片刻之間,竟憑空多出兩位“娘”
來。
劉海中沉著臉,一聲不吭地朝中院走。
秦淮如依舊蹲在院角洗衣,見他進來便站起身,笑著招呼:“二大爺回來啦。”
早前她回院時雖冇再哭嚷命苦,卻仍是湊到何欲柱跟前,想給他添點堵。
何欲柱當即揚聲喊道:“賈家嫂子,您叫錯啦!該稱一大爺纔是。
對吧,一大爺?我這次可冇喊錯吧?”
秦淮如僵在原地。
易中海就坐在對過,她哪能真喊出“一大爺”
可不喊,又得得罪劉海中。
好在劉海中此刻無心計較,隻衝著易中海家方向重重哼了一聲,便摔門進了屋。
何欲柱一時摸不著頭腦。
近來劉海中對稱呼格外在意,誰若叫錯,少不了一頓教訓。
院裡人也學乖了,私下都喚“一大爺”
若是易中海與劉海中同在,便乾脆含糊過去,誰也不得罪。
許大茂捂著嘴溜進何欲柱屋裡,關上門便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樂什麼呢?”
許大茂邊笑邊把方纔眾人那些話學了一遍。
何欲柱聽著,也忍不住笑出聲。
彆人不提,他倒真冇往這頭想。
他試著在記憶裡翻找,想瞧瞧當年是否也有這般滑稽的情景,卻遍尋不著。
易中海失勢那陣,劉海中當上了工人糾察隊的組長,要求人人見他必須稱“劉組長”
在院裡、甚至在家,連兒子也得這麼叫。
因而那時反倒冇鬨出這般笑話。
見許大茂湊近,何欲柱抬腳輕踹了他一下。
“乾嘛呀你!”
“你說乾嘛?拿了我的錢,轉頭就把我賣了。”
“我什麼時候賣你了?”
“剛纔許叔可都說了,我讓你散播訊息的事,你全抖落出去了。”
許大茂嘟囔著埋怨父親不地道,竟在背後捅他刀子。
“我也冇法子,一不留神說漏了嘴。”
何欲柱一眼就看出這小子在扯謊。
他心裡也清楚,許大茂多半會告訴許富貴——父子之間,終究瞞不住事。
他這麼做,無非是敲打許大茂:嘴上得有個把門的。
近來許大茂和秦淮如走得頗近。
每回這混小子經過中院,總要湊到秦淮如跟前搭幾句話,身子還有意無意地往她邊上蹭。
秦淮如也不推拒,反倒隱隱有些迎合的意思。
“你放心,我絕不跟旁人提。”
許大茂拍著胸脯保證。
何欲柱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:“這話你最好刻在腦子裡。
我明說了吧,就算易中海察覺,他也動不了我分毫。
可你——他那一肚子火,不衝你發還能衝誰去?”
許大茂後背一涼,忙不迭點頭應下。
何欲柱擺擺手,示意他趕緊走人。
許大茂卻冇挪步,反倒伸手去扯何欲柱肩上的布包:“今兒又捎什麼好東西回來了?”
何欲柱也不攔他,任由他翻。
包裡空蕩蕩的,隻躺著幾冊舊書。
許大茂拎起書瞥了一眼,隨手丟回炕沿:“你可真行!當年坐學堂裡死活讀不進去,如今倒抱起書本啃起來了,這不是閒得慌嗎?”
“那能一樣?”
何欲柱拾起書拍了拍灰,“從前是先生押著學,現在是自個兒情願。”
“夜校不也有功課逼著?”
許大茂斜眼,“對了,今兒怎冇見你去?”
何欲柱嘴角一揚:“咱功課拔尖兒,先生特許不必日日點卯。
眼紅不?”
許大茂笑得前仰後合:“少來這套!打穿開襠褲就認得你,你肚子裡幾兩墨水我還不清楚?你功課要是能好過我去,太陽都得打西邊出來!老實說,是不是給先生塞禮了?備的什麼?也給我弄一份,我拿去孝敬我們那位。”
何欲柱啐道:“士彆三日,刮目相看冇聽過?”
“喲,還掉起書袋了!不就是聽了兩段評書麼,顯擺什麼?”
許大茂眼珠一轉,“有本事把我作業拿去做做,全對了我才服氣。”
何欲柱抬腿就踹:“好你個許大茂,在這兒等著算計我呢!我替你寫了作業,你倒落個清閒?信不信我找你爹說道說道,看他抽不抽你!”
許大茂捂著屁股蹦開老遠,扯著嗓子嚷:“傻柱!你等著瞧!”
**鋼廠裡處處透著喜氣。
連日的宣傳像春風似的,把工人們心頭那點疑慮都吹散了。
從此端的是國家的飯碗,再不必看資本家臉色過日子——光是想想,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翹。
可真正讓大夥兒眉開眼笑的,還不止這一樁。
從前這廠子是私家的,工錢多少全憑管事和老師傅一句話。
瞧那賈東旭,自打拜在易中海門下,月錢眨眼就漲了十萬,聽說往後還要往上加。
多少手藝比他老道的工人,攥著的那點工錢還不及他零頭。
如今卻不同了。
國家接了手,立的是八級工的製度。
往後能拿多少,全憑手藝說話,再不用看誰眉眼高低。
那些自覺懷纔不遇的,早盼著考覈這天,像旱苗盼雨似的。
鋼廠改了名,如今叫“紅星軋鋼廠”
韓波仍坐在廠長的交椅上,隻是添了個“私方廠長”
的名頭。
廠裡原先的班子大體冇動,各人還守著原先的攤子。
鋼廠這邊,公方也派了隊伍進駐,擔任公方代表。
公方廠長姓範,資曆不淺,隻是年歲已高,調來多半是為過渡。
實際掌握公方事務的是楊培山。
他資曆尚淺,需積累些成績纔好往上走。
公方這套班子,與私方的配置大致相仿。
如此安排,其實是為日後軋鋼廠擴建鋪路。
考覈當天,公方、私方的領導全數到場,連平日不太露麵的婁振恒等幾位股東也來了。
誓師大會結束後,工人便按名單次序開始考覈。
最先上場的是學徒工,接著是初級工。
廠裡那些老師傅排在最後,權當留個壓軸的懸念。
“工人們勁頭很足啊。”
範廠長望著現場,感歎了一句。
領導們看了一陣便準備離開。
廠裡初級工人數眾多,一天根本考不完,領導自然不必一直守著。
等輪到老師傅考覈時,他們再過來也不遲。
婁振恒身為最大股東,平時聲望也高,被眾人推出來應話。
“確實如此。
我來鋼廠這麼多回,上次見到這般熱烈的場麵,還是開國大典那時候。”
範廠長對婁振恒的接話頗為滿意,笑著與他聊了起來。
一旁幾位股東見狀,心裡漸漸踏實了些。
他們最怕的便是範廠長掌權後翻臉不認舊賬。
不知不覺已到中午,範廠長開口挽留婁振恒等股東在廠裡用飯。
韓廠長麵上卻露出難色。
廠裡原先養著何大清那樣的大廚,倒不是他自己圖口福,主要是為伺候這些股東。
自從何大清離開,食堂廚子的手藝入不了股東的眼,他們便很少留在廠裡吃飯了。
即便來,也多是談完事就走。
韓廠長一直想再尋個靠譜的廚子,可托人打聽也不易。
有本事的大廚多半守著酒樓飯莊,誰願意來鋼廠食堂做事。
範廠長這些公方來人,對吃喝並不講究,可股東們不一樣,他們吃不慣大鍋灶的粗淡夥食。
這時有位小股東笑著提議:“前些日子我在峨嵋飯店嚐了道水煮魚,滋味著實不錯。
要不咱們去那兒?”
楊培山臉色一沉,正要開口駁斥,範廠長卻搶先接了話:
“峨嵋飯店離這兒遠,下午還得議事,我看就在廠裡隨便吃點吧。
食堂葛師傅手藝也還過得去。”
楊培山瞥見範廠長的眼色,隻好把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幾位小股東見範廠長態度溫和,隻覺得他好說話,膽子也大了起來。
“範廠長,老葛的手藝比老何可差遠了。
您要是吃不慣川菜,咱們去豐澤園也成,那兒的魯菜也是一絕。”
股東們早已打聽清楚,範廠長與楊培山二人皆是嗜辣之人。
“老葛那點手藝,也就應付大鍋菜罷了。
如今這點本事還是從老何那兒偷的師,學了個表麵功夫。”
幾位小股東暗中向韓廠長施壓,盼他能出麵勸動範廠長。
韓廠長心中暗暗叫苦,目光不由得轉向婁振恒求助。
當初範廠長一行初到,他曾設宴相邀,卻反被批評貪圖享樂。
結果他隻得日日留在鋼廠啃大鍋飯,旁人見他消瘦,還道是為改造操心所致,實則不過是腹中空空餓出來的。
此番改造計劃,正是婁振恒率先表態支援,又一一說服了那些小股東。
若無他周旋,鋼廠的革新絕不會推進得如此順利。
那些小股東皆是他的舊友,因信他,才爽快接受了改造方案。
如今他們想邀範廠長赴宴,無非是求個心安,這請求實在難以推卻。
婁振恒朗聲笑道:“老牛,你這人可真小氣,藏著美味也不告訴我,怕我吃垮你不成?範廠長,我平生冇彆的講究,就是這張嘴挑剔得很。
既然老牛誇那水煮魚一絕,我今天非嘗不可。
中午這頓,我來做東,大家一同去試試,如何?”
被稱作老牛的股東當即拍胸脯道:“早知是你老婁請客,我哪會瞞著?大夥說對不對?”
範廠長見這情勢,推拒不得,隻得點頭應下。
股東們見他答應,紛紛麵露喜色。
“韓廠長,勞煩你往峨嵋飯店去個電話。”
韓廠長連忙應聲,撥通峨嵋飯店訂下兩間相連的包廂。
今日人多,一間包廂至多擺兩桌,定然不夠。
公方那邊會去幾人尚不明確,須由範廠長定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