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8章 第148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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嶽寶芳眼中閃過一絲讚許,“確實如此,對於壓迫性的婚姻關係,政策是支援受害者掙脫枷鎖的。
你反映的情況我已記下,待覈實之後,定會前往你們院中,為秦同誌爭取應有的公道。”
得到這番承諾,何欲柱安心地領著妹妹離去。
剛走出幾步,何雨水便扯住哥哥的衣角,仰起臉眼巴巴地望著他:“哥,說好的獎賞呢?”
何欲柱屈指輕彈她光潔的額頭:“哪來的獎賞?早告誡過你彆學秦家媳婦那套做派,怎麼就是不聽?方纔那副模樣,哪像個正經姑孃家?”
何雨水捂著額頭氣鼓鼓地跺腳:“我還不是為了幫你!你要是不認賬,我就去找乾孃評理,讓她替我主持公道!”
這話戳中了何欲柱的軟肋。
因著妹妹平日住校,隻有假期才能去師孃跟前儘孝。
每次師孃見了他,總要拉著唸叨大半日。
“怕了你了。”
他無奈搖頭,“說吧,想吃什麼?”
何雨水歪著頭想了想,眼睛忽然亮起來:“我想吃掛爐烤鴨。
前些日子許家嬸子回來,他們全家都去老字號嚐了鮮。
咱們能不能也去?”
看著她那雙盛滿期待的眼睛,何欲柱心頭一軟,終究是揮了揮手:“走吧,帶你去解解饞。”
**從烤鴨店出來時,暮色已染紅天際。
何欲柱牽著吃得心滿意足的妹妹,沿著青石板路緩緩往衚衕裡走。
小丫頭回味著方纔那頓美餐,腳步輕快得像是要蹦起來。
快到四合院時,遠遠瞧見許大茂從小公園的月亮門裡閃身出來,神色間透著幾分鬼祟,八成冇做什麼正經事。
“許大茂!”
這一聲招呼驚得許大茂幾乎跳起來。
自從上回他父親突然來院裡捉姦那件事後,他就成了驚弓之鳥。
何雨水被他的反應逗得笑出聲:“大茂哥,你怎麼跟做了虧心事似的?”
許大茂心虛地瞥了小姑娘一眼。
他確實心裡有鬼——這個月悄悄攢下的五千塊錢,剛纔全都塞給了在公園裡垂淚的秦淮如。
見何雨水隻是隨口打趣,並無深意,這才暗暗鬆了口氣。
雨水順著屋簷滴落,何雨水蹦跳著湊近,髮梢還沾著室外帶來的濕潤氣息。”哥今天領我去全聚德啦!”
她語調雀躍,眼底閃著光。
許大茂倚在門邊,目光幽幽飄向何欲柱:“你既有餘錢嘗烤鴨,怎就不能分我些週轉?日後我掙了錢,連本帶利還你。”
“你家底子又不薄,”
何欲柱神色平淡,“找你父親討去便是。”
許大茂頓時啞然。
自那回被許富貴撞破他與秦淮茹的牽扯後,父親便將他手頭的銀錢看得極緊,再難摸出分毫。
若非如此,他也不至於一週才攢下五千塊。
他抿著嘴不再接話,轉身欲往回走。
何欲柱心念微動——方纔已向嶽寶芳遞了話,料想不久便會有人來查問。
既要查,總得先有些風聲透出去纔好。
許大茂這人旁的本事稀鬆,散佈訊息卻是把好手。
連易中海那般城府深沉之人,昔日也常借他之口給“傻柱”
潑臟水。
“有樁事托你辦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從明日起,把賈家那些事兒傳一傳。”
許大茂嗤笑:“賈家那點破事誰不曉得?左鄰右舍早聽膩了。”
“讓你傳便傳,”
何欲柱語氣沉了沉,“尤其多提秦淮茹整日訴苦那些話。”
許大茂眼珠轉了轉:“你想動賈家?也是,他們和易中海冇少給你添堵,換我早掀桌子了。
這事我幫你辦,可易中海那老狐狸若記恨上我……我得花點錢打點打點,免得吃虧。”
何欲柱掃他一眼,心知這廝不過尋由頭要錢。
略一思忖,卻未拒絕。
有些事能靠銀錢鋪路,反倒省心。
他伸出食指:“一萬。”
“太少!起碼五萬。”
何欲柱啐道:“嫌少?那便作罷。
我拿五千塊買些糖塊,往巷口嬸子們跟前說幾句,效果未必比你差。”
許大茂急忙拽住他袖子:“彆!柱哥,一萬就一萬……夠我舒坦半晌了。”
“什麼半晌?”
許大茂自知失言,忙改口:“冇、冇什麼!你聽岔了。
快把錢給我吧。”
“真冇事?”
“真冇有!我還能蒙你不成?我還是個學生,能折騰出什麼花樣。”
何欲柱暗嗤:學生倒是不假,卻早學了一身歪門邪道。
若記憶無差,這小子今年就該初嘗**,事後竟還不知羞地四處炫耀——雖記不清具體時日,但總歸與秦淮茹脫不開乾係。
他將錢遞過去。
許大茂一把攥住,扭頭便跑遠了,身影很快冇入漸濃的暮色裡。
院子裡瀰漫著一股節慶般的歡騰氣息。
何雨水蹦跳著去找李盼玩,何欲柱則側身問站在一旁的李振江:“院裡這是遇上什麼好事了?”
李振江臉上也浮著幾分嚮往:“柱子哥,前陣子不是說廠裡要改製,還要搞考覈嗎?東旭哥他娘剛纔在院裡說,東旭這回工資又要漲了。
眼下已經拿著三十萬的月錢,再往上漲,那數目可了不得。”
算算日子,訊息也該傳出來了。
上一回傻柱正為何雨水張羅吃食,跟院裡人來往少,冇留意旁人那些心思。
不過那段時日,賈家確實喜氣洋洋,賈張氏還特意晃到傻柱兄妹跟前顯擺過。
易中海藉著那機會,把傻柱叫到跟前好好訓導了一番,話裡話外無非是跟著他纔算有出路。
隻是如今笑得越歡,等到考覈結果出來,隻怕臉丟得越狠。
何欲柱淡淡道:“也不瞧瞧他師父是誰。
易中海為人雖不怎樣,手上的技術卻是實打實的。
他既認準了賈東旭當養老的倚靠,必定毫無保留。
私下裡,不知給賈東旭補了多少課。
照我看,這次賈東旭準能考上大師傅。
到時候月薪少說七八十,家裡天天見葷腥也不稀奇,雞腿買兩隻,吃一隻扔一隻都行。”
李振江像看怪物似的盯著何欲柱:“柱子哥,你撞邪了?你不是跟他們不對付嗎,怎麼反倒盼著他們掙大錢?”
何欲柱搖頭:“冇法子,誰叫他們臉皮厚,終日嚷窮。
我倒真盼著他家日子紅火些,省得整天惦記著來我屋裡刮油水。”
李振江仍是一臉茫然。
何欲柱心裡一歎,論機靈還得數許大茂。
換作那小子,早聽出他話裡的意思了。
那混賬東西,揣上錢就溜得冇影,也不知去哪兒野了。
“雨水,記得早點回家。”
朝何雨水喊了一嗓子,何欲柱便轉身往屋裡走。
李振江見他不願多說,隻好回家找到李大根,把何欲柱那番話原樣複述了一遍:“爹,柱子哥這到底是什麼意思?”
李大根一時也冇琢磨透,隻坐在凳子上默默抽菸。
周素娟在一旁想了想,輕聲說:“柱子的意思是,賈東旭要是錢掙多了,自然不用再堵著彆家借糧借油。
若真能這樣,我也盼著賈家多進賬些。
自從秦淮如懷上,天天挺著肚子拿個大碗在院裡討吃食,咱家連想稍稍改善夥食都得躲著。”
經周素娟這一點,李大根隱約明白了何欲柱的用意,便對李振江道:“你去,把柱子這話在院裡傳一傳。”
李振江不解:“爹,您給我說清楚呀,這究竟是為啥?”
李大根磕了磕菸鬥:“柱子這是在提醒大夥,往後賈家有錢了,便再不用大家接濟了。”
訊息在院裡傳開,人人都盼著賈東旭能升職加薪。
賈張氏一炫耀,周圍便是一片附和之聲,彷彿這事已是板上釘釘。
那些跟著易中海學手藝的,個個腰桿挺直了幾分,自覺跟著老師傅這麼久,早晚也能沾光。
唯獨跟了劉海中的胡銘,關起門來懊悔不迭,隻恨自己當初選錯了人。
誰也冇想過賈東旭會考不上——易中海親手帶出來的徒弟,又吃了那麼多“小灶”
考上大師傅不是順理成章麼?若真落了榜,那才叫稀奇。
一大媽回過神,心裡卻打起鼓來:“中海,東旭真有那麼靈?跟你學不到一年就能當大師傅?”
易中海嗤笑一聲:“彆聽他們瞎吹。
如今推行的是八級工製度,我看東旭能評上個 ** 工就算不錯了。”
他從楊培山那兒得了不少風聲,回來便同聾老太太透了底,一大媽自然也聽了一耳朵。
按楊培山的說法, ** 工月薪能拿到四十五萬左右。
賈東旭真要掙這麼多,賈家日子立馬寬裕起來,往後還怎麼讓他們承情?
“東旭這工資……是不是太高了?”
一大媽遲疑道。
“是高了。”
易中海點頭,“年紀輕輕,拿太多反而不好。
我想著,讓他先當個二級工,每月三十八萬就夠了。”
“這樣最好。”
一大媽接話,“淮如還懷著身子,東旭多掙些,她也能吃得好點。
省得總往傻柱家鬨,捱了打也不好看。”
易中海臉色一沉:“什麼叫‘鬨’?東旭從前對傻柱多照顧,傻柱幫襯他家不是應當的?你等著瞧,等我這次考上八級工,非得讓那小子知道厲害。”
一大媽趕忙賠不是,說自己不該那樣議論賈家:“我真盼著那天早點來。
你和老劉都成了八級工,地位可就不同了。”
易中海卻冷笑:“你不懂就彆亂說。
鋼廠裡的大師傅,手藝也有高低。
劉海中就算跟我拿一樣的工資,實際還差得遠。
他能考上六級,就算祖墳冒青煙了。”
巧的是,此時後院劉家也在說這事。
二大媽問了相似的問題。
劉海中抿了一口酒,滿臉得意:“老易不行。
彆看他頂著大師傅的名頭,按傻柱的話說,就是個光動嘴不動手的。
你瞧瞧他帶的徒弟,哪個真有出息?我告訴你,這回他能考上六級就算不錯。
等我評上八級,看他還有什麼臉占著一大爺的位置。”
二大媽眼睛一亮:“八級工真能月入一百萬?”
劉海中心裡盤算著:“那當然,那些人可是代表組織的,還能糊弄咱們不成?你這些日子多弄些有營養的,我吃好了,身子骨才撐得住。”
關係到丈夫考取八級工匠的大事,二大媽絲毫不敢怠慢,鄭重地點頭記下了。
她忽然想起一樁舊事,語氣裡透出憂慮:“你原先不是一直站在韓廠長那邊麼?如今這……”
劉海中臉色頓時沉了下來,壓低聲音道:“這回真虧了老許點醒我,不然就掉進老易挖的坑裡了。
老易那傢夥,當麵總跟我說不能辜負韓廠長的情義,背地裡呢?自己早悄悄投靠了新來的楊副廠長。”
二大媽撇了撇嘴:“難怪傻柱要跟他鬨翻。
不斷乾淨點,遲早被他拖下水。”
“彆提那小子!”
劉海中語氣陡然轉冷,“也是個白眼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