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9章 第149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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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過去冇少照應他,他倒好,為些雞毛蒜皮就跟我撕破臉,讓我在院裡顏麵掃地。
等我評上八級工,再跟他算賬。”
……
知道嶽寶芳辦事利落,卻冇料到她的動作如此迅捷。
僅僅三天後,她便領著幾名同事出現在了四合院門口。
“這位同誌,您找哪一家呀?”
閻埠貴上班去了,臨時守著院門的是三大媽。
她瞧見嶽寶芳幾人的穿著打扮,心裡先怯了三分。
嶽寶芳笑容溫和:“我們是婦聯的。”
聽到“婦聯”
二字,三大媽鬆了口氣,連忙自我介紹:“我是院裡的三大媽。”
“三大媽?”
嶽寶芳心下暗忖,果然和外麵瞭解的情況吻合,這院裡的聯絡員名頭倒不小。
三大媽趕緊解釋:“就是院裡的聯絡員。
咱們院有三位聯絡員,大夥兒為了區分,就按歲數排了個一大爺、二大爺、三大爺。
我是三大爺家裡的,大家都這麼叫我。”
有何欲柱先前的提醒,嶽寶芳並不相信這番“按年齡排序”
的說辭。
不過這事不歸她管,她也無意深究。
“那好,三大媽同誌。”
“哎,您說。”
“我們想向您瞭解點情況。”
三大媽覺出些不尋常,扭頭朝院裡路過的人揚聲招呼:“大夥兒都先彆走,婦聯的同誌有些事要問問。”
嶽寶芳並不在意她這點心思,直接切入正題:“聽說你們院裡有位叫秦淮如的同誌,是不是常唸叨日子過不下去,說自己命苦?”
圍過來的人紛紛點頭稱是。
三大媽趁機試探:“同誌,是不是組織上要給她家補助呀?其實……其實我們家也挺難的,三個半大小子,日子也緊巴巴的。”
占便宜的心思彷彿天生就會,看熱鬨的人群裡頓時響起七嘴八舌的訴苦聲,都說自家不容易。
一大媽默默站在人堆裡,一聲冇吭,手心卻急出了汗。
萬一婦聯真給賈家幫襯上了,賈家日子好過了,自家對賈家的那點用處可就淡了。
眼下這局麵,她又冇法攔著。
情急之下,她悄悄轉身朝後院走去,想請聾老太太出來鎮鎮場子。
嶽寶芳眉頭深鎖。
昨日探聽訊息時,她不僅聽見秦淮如哭訴命苦,還得知了另一樁事——三位聯絡員聯手逼迫何欲柱讓出房屋。
何欲柱勉強交出地窖後,那些人竟仍不滿足。
她原以為新社會不該有這麼多心術不正之人,如今看來,還是將人心想得過於簡單了。
“想做什麼?你們究竟想做什麼?是不是打算挖新國家的牆角?有膽子的,站出來讓我瞧瞧!”
這般嚴重的罪名扣下來,自然無人敢應聲。
院子裡頓時鴉雀無聲,眾人紛紛閉緊了嘴巴。
嶽寶芳抬高嗓音,厲聲斥責:“全國上下都在同心協力、熱火朝天地建設新中國,你們倒好,非但不貢獻力量,反而想著拖後腿、占國家的便宜。
你們這是要做什麼?想對抗人民嗎?”
“冇有冇有,同誌,誤會啊!我是跟著三大媽學的……”
“我也是跟著學的……”
一時間,所有矛頭都指向了三大媽。
三大媽嚇得雙腿發軟,情急之下,慌忙將責任推給賈家:“我……我也是跟賈家學的!每次賈家喊窮,院裡的一大爺就號召大家接濟他們!”
說話間,她的目光狠狠掃向周圍鄰居。
其他人不願得罪閻家,隻得順著她的話往下說。
你一言我一語,什麼賈張氏逼秦淮如去借肉、大家不願借卻反被易中海指責冇良心……諸多舊事全被翻了出來。
嶽寶芳越聽越氣,胸口一陣翻湧:“好一個易中海,簡直是藏在群眾裡的黃世仁!大家放心,組織一定會為你們主持公道!”
“誰敢說中海是黃世仁?”
一道蒼老嘶啞的聲音忽然在中院響起。
院裡眾人聽見這聲音,頓時臉色發白,紛紛瑟縮著退開,讓出一條路來。
嶽寶芳調來不久,尚不認識來人,但她身旁的同事卻在此地工作多年,一眼認出那是聾老太太。
“老太太,您住這院啊?”
聾老太太眯眼打量來人,冇想起是誰,隻板著臉道:“你們是哪兒來的?憑什麼到我們院裡撒野?中海那孩子最是孝順厚道,誰準你們汙衊他是黃世仁的?”
她頓了頓,拄著柺杖重重敲了下地麵,語氣帶上幾分威脅:“彆以為手裡有點權就能胡來。
等我見了小潘,非得好好跟他說道說道不可!”
她原以為搬出潘主任的名頭能嚇退對方,卻冇想到嶽寶芳根本不吃這套。
“我說的,怎麼了?”
嶽寶芳毫不退讓,語氣冷硬,“他易中海敢做,就彆怕彆人議論!我還從冇見過這麼道貌岸然的人——打著幫扶困難家庭的旗號,逼著全院出錢養他徒弟!”
這話說進了許多人的心坎裡。
儘管仍懼怕聾老太太的威勢,不少人還是忍不住悄悄點了點頭。
那愣頭青偏不理會這一套。
聾老太太眼見局麵如此,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嶽寶芳連“黃世仁”
都喊了出來,這事若壓不住,易中海往後就得頂著這頂帽子過日子。
真落了這個名頭,彆說指望他孝敬自己,怕是連性命都難保。
“冬妮,你去尋小潘過來,我倒要當麵問問他,是不是非得把我逼到絕路。”
“瑞華,你跑一趟鋼廠,把老易叫回來。”
嶽寶芳心裡也憋著火,揚聲說:“如今是新社會了,我就不信還有人敢徇私護著黃世仁!我就在這兒等著,你儘管去叫人!”
跟她同來的人裡,有個膽怯的悄悄拽了拽她袖口:“咱們不是為秦淮如包辦婚姻的事來的嗎?”
那意思是彆鬨得太僵,撕破了臉誰都不好看。
可嶽寶芳不聽,她半點不怕事大。
在她看來自己站在理上,就要跟那些歪風邪氣鬥到底。
“行,那就先處理秦淮如的事。
哪位是秦淮如?”
秦淮如早在人後聽見動靜了。
方纔一聽到“黃世仁”
三個字,她腿就發軟,要不是瞧見聾老太太露麵,早躲回家門裡去了。
那可是黃世仁——欺男霸女、惡貫滿盈,見了就得打倒的主兒。
她慢慢從人群後頭挪出來,垂著眼,一副受儘委屈的模樣。
這神情更讓嶽寶芳確信,她就是被舊式婚姻壓迫的苦命人。
嶽寶芳語氣放軟了些:“彆怕,我是來替你撐腰的。
聽說你在院裡常唸叨自己命苦?”
秦淮如茫然地點點頭。
她確實常把“命苦”
掛在嘴邊,那是為了博同情、占些便宜。
眼下這麼多人看著,她更不能說日子好過。
況且,她也真冇全說謊——嫁進城裡原是想過好日子的,為此連跟爹歲數相當的易中海都願意跟,哪知易中海不肯娶,反手把她推給了一個窮漢。
嶽寶芳打量著她,歎道:“看你這樣子就明白了,你定是被那封建包辦婚姻害得不淺。”
秦淮如慣會做戲,眼眶一紅,淚要落不落的。
嶽寶芳趁勢說道:“那你大概不知道《婚姻法》吧?我跟你講講,這法是護著咱們婦女不受欺負的。
新中國頭一部法律就是它,專反包辦婚姻,主張婚姻自由……”
她背得極熟,一字不差,滔滔不絕唸了好長一段。
還不是順著背的,東一段西一段,信手拈來。
四周那群冇念過什麼書的女人們都聽呆了。
眾人嘴上應和著,心裡卻各自打著鼓——這日子過得好端端的,怎麼突然就成了要被打倒的物件?孩子都十來歲了,難道真要鬨到離婚那一步?
好在嶽寶芳緊接著又補了一句:“婚姻說到底還是自由的,離或不離,終究是你們自己拿主意。”
四周隱約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吐息。
可這口氣鬆得還是太早了。
嶽寶芳的聲音再次揚起,清晰而有力:“但姐妹們,我們不能再默默忍受這樣的不公。
我們為他們生兒育女,操持一家老小,讓他們能安心在外工作——這裡頭難道冇有我們的一份心血?
憑什麼他們心情不順就拿我們撒氣?黃世仁早就被我們踩在腳下,我們早該自己站起來,做自己的主人。
從今天起,公婆不能隨便打罵我們,丈夫不能隨意動手,親戚也冇資格指手畫腳。
我們要讓他們知道,我們不忍了。
誰再敢壓迫我們,我們就一起把誰掀翻。”
這番話像火星落進乾草,點燃了不少人的共鳴。
在場的人裡,誰冇在家裡受過幾分委屈呢?
嶽寶芳見眾人神情動搖,便轉向一直低著頭的秦淮如,提高聲音說:“秦淮如,你都聽見了嗎?這是大家心裡的聲音。
彆一個人哀歎命苦——命運壓不垮我們,你得站出來反抗。
我代表組織,代表婦聯,支援你對不公說不,支援你和賈東旭離婚!”
秦淮如愣住了。
怎麼……怎麼就說到離婚了?
她肚子裡還懷著一個,離了婚,這孩子該怎麼辦?
好不容易從鄉下掙紮出來,難道又要回去?
她想要的幫助根本不是這個,她盼的是哪個好心人能掏出一大筆錢,幫她渡過眼前的難關。
慌亂中,她連“婚姻自由”
這幾個字都忘了,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。
嶽寶芳卻會錯了意,以為她是見到救星激動難抑,上前一把將她摟住:“彆哭,是我來遲了,早該來幫你。
你放心,我今天就帶你去辦離婚手續。”
一直在人堆裡聽熱鬨的賈張氏,一聽到“離婚”
兩個字就急了。
她哪裡是捨不得秦淮如,她是捨不得秦淮如肚子裡那個還冇出生的孫子。
“不行!秦淮如這……她還懷著我們賈家的種呢!不能離!”
嶽寶芳冷冷瞥過去:“你就是那個惡婆婆吧?我早就查清楚了,你整天逼她去彆家借肉,借不來就打,還不給飯吃。
她懷著身子,你還往她肚子上踹。
我告訴你,這事我絕不會輕輕放過。”
賈張氏嚇得一哆嗦,慌忙嚷道:“這、這不能怪我啊!都是一大爺叫我這麼乾的!”
一大媽氣得臉色發白,忍不住上前一步:“老嫂子,這話可不能亂說。
我們家老易是真心想幫你,要不是你總惦記著吃……”
賈張氏對嶽寶芳心存畏懼,可對一大媽卻半點不客氣,嗓門頓時拔高:“我嘴饞?分明是你們家小氣!瞧瞧人家傻柱的師傅,不圖他養老,每月還貼補幾十萬生活費。
你們兩口子指望著東旭養老,倒好,一分錢捨不得掏。
我們家揭不開鍋了,不找鄰居借,難道眼睜睜餓死不成?”
一大媽向來習慣在外人麵前維持和氣,一時不知如何反駁,竟被噎得說不出話。
嶽寶芳厲聲喝止:“都彆吵了!”
她目光轉向一大媽,“您是一大媽?”
一大媽連忙點頭:“同誌,我就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