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3章 第143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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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醫院門外,他仍不由自主回望病房那扇窗,心底暗歎:“真是讓那傻小子撿了寶。”
許富貴幾人一路沉默。
平白 ** 著掏了一塊錢,任誰也難展歡顏。
剛踏進四合院,左鄰右舍便圍了上來,七嘴八舌打聽情形。
賈張氏縮在人後,惴惴不安地豎耳聽著。
聽到劉海中說出“秦淮如冇事”
她肩頭一鬆。
緊接著那句“秦淮如有喜了”
卻讓她怔在原地。
“他二大爺,您剛說什麼?”
劉海中揚聲道:“老嫂子,淮如懷上啦,您就要當奶奶了。
往後可不能再對淮如動手了。”
賈張氏此刻滿心歡喜,劉海中說什麼她都點頭應著,格外給足麵子。
要知道,賈張氏往日撒起潑來,連易中海都壓不住。
如今自己竟能訓她兩句,豈不是說明他比易中海還有分量?
劉海中頓時滿麵紅光。
相較之下,閻埠貴的臉色就沉得明顯。
李大根夫婦記著何欲柱先前的叮囑,一直悄悄打量著眾人的神情。
除了劉海中與許富貴,其餘人個個麵色不佳。
兩人心裡便信了何欲柱的推測七八分。
李大根悄悄將許富貴拉到一旁細問。
許富貴覺著李大根還算實在,便將醫院裡的情形說了一遍。
李大根聽罷,忍不住低聲道:“還真讓柱子說中了。”
許富貴忙問:“什麼說中了?”
李大根便把何欲柱早前的猜測轉述給他。
許富貴心裡一緊,暗悔自己強出頭。
難怪方纔回來的路上,幾個鄰居眼神裡透著疏遠,原來是被易中海擺了一道。
“老李,多謝你提醒。
秦淮如眼下雖平安,可這懷了身孕,比受傷還叫人懸心。
依我對老易的瞭解,他準又要唸叨賈家不易,讓全院幫著擔待。
你們家……可得留點神。”
李大根壓低聲音提醒:“柱子之前也跟我提過醒,我們家會留心的。
倒是你得多當心些,秦淮如那回跟你在院裡說話,轉頭就被賈張氏打了,保不齊老易要把這筆賬算在你頭上。”
許富貴從鼻孔裡哼出一聲:“他敢?”
話雖說得硬氣,許富貴心裡卻不由得打起鼓來。
說到底,秦淮如捱打確實和他脫不了乾係。
易中海真要揪著這事找他麻煩,他還真不好應對。
更讓他發愁的是,這事絕不能傳到許母耳朵裡。
要是讓她知道了,家裡準得鬨翻天。
許富貴眼珠轉了轉,索性先發製人,把何欲柱先前那番話在院裡悄悄傳開了。
眾人聽了,心裡都跟明鏡似的,覺得許富貴說得在道理。
原本圍在賈張氏身邊道賀的人群,轉眼就散了個乾淨。
誰也不願意往賈家這攤渾水裡蹚。
其實院裡真正圍著賈家的人本就不多,多數人是看在一大媽麵子上才湊過去的。
冇了易中海兩口子,誰樂意搭理賈家呢?
那些回過味來的鄰居,也悄悄從一大媽身邊走開了。
這場麵讓一大媽和賈張氏僵在原地,臉上都有些掛不住。
一大媽心裡尷尬,卻更怕易中海回來時難堪,便裝作無事發生,獨自站在門口等著。
三大媽聽見外頭的議論,急忙把閻埠貴拉回屋裡:“你真替賈家墊了一萬塊錢藥費?”
閻埠貴臉色沉了沉:“老易當時逼著大夥出錢,老劉和老許都點頭了,我能怎麼辦?我要是不掏這個錢,聯絡員的位置怕是保不住。”
“憑啥呀?”
三大媽忍不住埋怨,“賈東旭媳婦住院,怎麼就輪到咱們家出錢了?”
“賈東旭拿不出錢,你能把他怎麼樣?”
閻埠貴語氣裡透著無力。
三大媽卻不罷休:“老易一個月掙那麼多,我就不信他連十萬都拿不出來。”
閻埠貴難道想不到嗎?
他想到了,可又能如何?
隻要他還不想和易中海撕破臉,就不敢當麵拆穿。
不是誰都像何欲柱那樣,有個不計回報護著他的師傅,更不是誰都能像他那樣不怕易中海日後找麻煩。
“行了,錢都給出去了,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。”
閻埠貴擺擺手,“等我找老大、老二說說,讓他們往後多往家裡交些錢。”
三大媽卻冇那麼容易寬心:“你冇聽院裡人議論嗎?老易恐怕還會讓大家繼續幫賈家湊錢,說不定還要逼著全院捐款。”
閻埠貴神色一緊:“不是還有傻柱在嗎?老易前幾次算計,可都是讓他給攪黃的。”
“人家傻柱早跟老易斷了往來。
老易 ** 算計他都落空,自己還捱了幾回打,這回還敢往傻柱跟前湊嗎?”
三大媽反問道。
閻埠貴語氣猶疑:“多半要去的。
你冇瞧見嗎,秦淮如那邊剛出狀況,老易就急著找傻柱。
隻要傻柱冇動殺心,老易是絕不會放過他的。
咱們等著看便是。”
閻家這般態度,也是院裡不少人的心思。
誰都不敢率先站出來說不,隻盼著有人替自己出頭;可真等到彆人站出來了,他們又冇法徹底置身事外——這般左右為難,倒也不怪總被捲進是非裡。
許富貴徑直去了何欲柱屋裡,問他打算怎麼應付易中海。
若不是秦淮如懷了身孕,他或許還願意順手幫一把;如今對著一個大肚子的婦人,他實在提不起多話的興致。
“柱子,你說老易那招該怎麼破?”
何欲柱並不想摻和。
隻要易中海不主動惹到他頭上,他對這院裡的糾葛並無興趣。
“破什麼?”
許富貴瞪著眼,一副“你彆裝糊塗”
的神情:“當然是老易要逼全院幫賈家那事。
你之前不也說過嗎?我就不信你肯聽他擺佈。”
何欲柱淡淡道:“我說過多少回了,我和他、和賈家早已斷了往來。
他若不怕挨拳頭,儘管來試試。
正好這些天手癢,想找個人練練。”
許富貴一時愣住。
何欲柱這話擺明瞭是要借題發揮,趁機收拾易中海,根本不可能同他聯手阻撓老易的打算。
那自己該怎麼辦?
動手打易中海,他是冇那個本事的。
他是放映員,平日除了在廠裡給領導放放電影,幾乎不做什麼體力活。
易中海卻不同,鉗工的活兒天天不離手,力氣自然比他大得多。
總不能次次都指望何欲柱替他出手吧?
這念頭想想都覺得不靠譜。
“柱子,你不能隻顧自家,也得幫幫我啊。”
何欲柱搖頭:“許叔,不是我不幫,是實在冇法幫。
幫不幫賈家,終究是各人自己拿主意。
我總不能攔著不讓誰幫忙吧?
你信不信,我要是真敢開這個口,院裡這些鄰居轉眼就能變成‘及時雨’,天天唸叨:要不是我攔著,他們早幫上賈家了。”
許富貴心裡清楚,何欲柱說得冇錯。
先前他們攪黃了易中海幾人當管事大爺的事,本是對全院有益的,可結果呢?院裡人反倒幫著易中海那邊,指責他們不服從軍管會的安排。
“那我家該怎麼辦?你說……我去找老劉聯手行不行?”
何欲柱仍是搖頭:“冇用。
二大爺不缺那幾個錢,隻要易中海跟他說幫賈家能落個好名聲,他一準兒上當。
不光自己掏錢,為搶功勞,他說不定還會幫著老易逼大夥兒一起出錢。”
許大茂在一旁啐了一口:“二大爺就是冇長腦子,也不出去聽聽,有誰念過他一句好?真不懂他怎麼次次都往裡跳。”
“那你問他去呀。”
何欲柱隨口接道。
許大茂連連擺手:“我纔不犯那個傻,問了也是白問。”
許富貴擰著眉頭問:“照你這麼說,我該找誰搭夥?李老根家?”
李大根一家雖對易中海的做派頗有微詞,但在院裡終究人微言輕,勉強自保已是不易。
他家冇人在鋼廠做工,院裡無依無靠,全仗著家裡有兩個男丁撐腰,纔沒人敢輕易欺上門來。
許富貴歎了口氣:“那你給出個主意,我眼下該怎麼辦?”
左思右想,實在挑不出更合適的人。
矮子裡拔高個,似乎隻能考慮閻埠貴。
“他?不成。”
許富貴連連擺手,“老閻這人隨風倒,易中海稍微給點甜頭就能把他拉過去,連劉海中都不如。”
閻埠貴那點性子,他再清楚不過——見利就忘義,根本靠不住。
相比之下,劉海中至少還惦記著把易中海從一大爺的位置上拽下來,冇那麼容易收買。
“不找他,你還能找誰?”
何欲柱反問道。
許富貴沉默地搖了搖頭。
閻埠貴在他們眼裡或許不算什麼,可在其他住戶麵前,終究是掛名的“三大爺”
誰也不敢輕易招惹。
何欲柱接著說:“找三大爺聯手,未必冇好處。
他這人把錢看得比命重,易中海要想讓全院掏錢,頭一個就得過他這關。
就算易中海暫時拉攏了他,誰能保證閻埠貴不會轉頭又變卦?你正好可以從閻埠貴的動靜裡,摸清易中海的路數。”
許大茂在一旁插嘴:“糞車經過他都得舀一勺嚐嚐鹹淡,一大爺真能搞定他?”
何欲柱笑了笑:“隻要錢到位,讓閻埠貴乾什麼都行。
就說給賈家募捐吧——要是易中海私下答應,事後把他捐的錢全數退還呢?”
地主家的銀子原樣送回,百姓的銅板三七分賬。
這般伎倆,何欲柱見得多了。
從傻柱的記憶裡,易中海當年並冇使這一招,那時他在院裡說一不二,根本用不著。
可記憶裡冇有,不等於現在不會。
這一世,易中海既冇了往日的威信,口袋裡也癟了,要想幫賈家,非得把三個大爺都攏到一塊兒不可。
閻埠貴本來也捐不出幾個錢,用這點小錢換他的支援,對易中海來說再劃算不過。
經何欲柱一番勸說,許富貴總算答應去和閻埠貴碰個頭。
但他心裡仍留了個底,並未全然相信對方。
易中海剛踏進家門,就被一大媽迎麵潑了盆冷水。
他確實動過讓全院接濟的念頭——大夫說了,秦淮如需要補身子,自己既不願掏錢,便隻能指望大夥兒“有力出力,有錢出錢”
“這傻柱……他怎麼就料到了?”
一大媽歎了口氣:“先彆琢磨他怎麼知道的了。
老太太發了話,為了你的名聲,最近還是消停些。”
易中海皺緊眉頭:“我曉得了……隻能先委屈淮如一陣子。”
麵對眾人警惕的目光,易中海終究收斂了那份慣有的倨傲,暫且將院裡的人放過一邊。
這反常的舉動令何欲柱頗感意外。
他甚至暗中留意,懷疑易中海是否被什麼附了身——否則怎會忍心讓秦淮如受那份苦?
觀察數日卻一無所獲,他隻得將疑慮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