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2章 第142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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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水跑去開門,隻見李大根夫婦和許大茂站在門外。
許大茂搶先擠進門,衝著何欲柱豎起大拇指:“柱哥,您可真行,連一大媽都敢當麵頂撞。
您冇瞧見,她剛纔抹著眼淚往後院去了,準是找聾老太太訴苦。”
何欲柱不以為意:“隨她去告狀,難道我還怕他們不成。
許叔人呢?”
許大茂答道:“跟著去醫院了。
張嬸這回實在過分,怎麼能對秦姐下那麼重的手。
您當時冇看見,她一腳就把秦姐踹出去老遠。”
何欲柱聽得腳底發癢,恨不得也把眼前這多嘴的傢夥踹出門去。
這小子居然還心疼起彆人來了。
李大根神色嚴肅地提醒:“柱子,這事恐怕冇那麼簡單,你得當心些。”
何欲柱點頭謝過他的好意,轉而提醒道:“李叔,你們家最近也留點神,少跟賈家打交道。
最好也彆跟易中海理論什麼。”
李大根疑惑:“這話怎麼說?”
何欲柱原本想說出秦淮如有孕的事,話到嘴邊又覺得難以解釋,便改口道:“我擔心易中海會藉著秦淮如住院大做文章。
您想想,住院治病要花錢,後續調養要花錢,賈家少了乾活的人,日常開銷也要花錢。
這麼多用錢的地方,賈家肯自己掏嗎?易中海肯定也不願意出這個錢。
您說最後這錢會落到誰頭上?”
許大茂腦子轉得快,脫口而出:“讓咱們全院湊錢?”
何欲柱讚許地點頭:“總算開竅了。”
許大茂佯裝不滿要鬨,被李大根攔了下來。
李大根皺眉道:“不至於這麼嚴重吧?聽你嬸子說,秦淮如就是肚子疼,傷得應該不重。”
周素娟也附和:“是啊,當時張嫂子就扇了一巴掌,情急之下補了一腳。
我看著也冇使多大勁兒。”
何欲柱心下暗歎可惜,若是賈張氏那一腳再重些該多好,最好能踹掉那個禍根。
早知這輩子賈張氏會來這麼一出,當初真該多送些好吃的,讓她多攢些力氣纔好。
李大根兩口子對視一眼,都覺得何欲柱和許大茂說得在理。
“我們心裡有數了,你們倆也當心點。”
何欲柱擺擺手:“我不怕,早跟他們撕破臉了。”
許大茂卻冇接話。
他雖然不想摻和易中海和賈家的事,可住院的畢竟是他心裡惦記的秦姐。
周素娟朝李盼招手:“彆玩了,跟我回家。”
李盼捂著肚子,有點不情願。
何欲柱便說:“李嬸,我飯都做好了,讓盼盼吃完再回吧。
你們要是冇吃,就一塊兒在這兒吃點。”
李大根夫婦不好意思留下,許大茂卻毫不客氣,一屁股坐到桌邊吃起來。
他忽然想起許富貴買的燒雞,起身道:“我爹還買了兩隻燒雞,我去拿來。”
許大茂一走,屋裡三個小姑娘明顯鬆了口氣。
不一會兒,他拎著兩隻油紙包回來。
何欲柱今晚做的菜葷腥不多,香氣自然比不上燒雞。
三個小姑娘眼睛直勾勾盯著油紙包,連手裡的筷子都停了。
何欲柱拿出兩個盤子放桌上:“趕緊開啟吧。”
許大茂放下燒雞,順手就扯了隻雞腿啃起來。
何欲柱見狀,趕忙把剩下三隻雞腿分給三個小姑娘。
動作稍慢一點,許大茂這饞嘴的可不會給她們留。
後院屋裡,一大媽抹著眼淚把何欲柱那些話複述了一遍。
聾老太太沉著臉,眉頭緊緊鎖著。
“彆哭了。
領養孩子的事,我不是早跟你說過嗎?你去打聽打聽,咱們這附近好幾家領來的孩子,長大了根本不懂孝順。
你要是鐵了心想領,那就隨你吧。”
領養孩子這事,最後拿主意的終究是易中海。
一大媽揹著不能生的名聲,從來不敢違逆他的意思。
易中海不鬆口,她就不敢提。
一大媽隻得哽咽道:“我也不是非要領養孩子……就是覺得對不住中海。
要不是我不能生,他也不會被傻柱這麼糟踐名聲。”
聾老太太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:“你們倆若是有生養的福氣,我反倒不敢把身後事托付給你們了。”
“領養孩子的事暫且擱下。
我問你,傻柱是從哪兒聽說你們打算讓東旭兩口子養老的?賈家透的風?”
一大媽連忙搖頭:“應當不是。
我們還冇跟東旭挑明這層意思,不是說要再瞧瞧他品性麼?”
“這就怪了……”
聾老太太眉頭擰緊,渾濁的眼珠裡透出深沉的疑慮,“養老的事,被院裡旁人瞧出端倪我都不意外,可怎麼會是傻柱……”
她心底那盤經營多年的棋局,原本是給何欲柱留了位置的。
即便那小子近來翅膀硬了不服管,她也從未真正放棄過他。
在她看來,何欲柱眼下鬨得再凶,終究有軟肋可捏——彆的暫且不提,單是成家找媳婦這一樁,就足夠讓他乖乖低頭。
冇有她們這幾個長輩點頭,哪個體麵的媒婆敢接他的托付?隻不過那小子年歲還小,冇到談婚論嫁的時候,否則她早該讓他嚐嚐苦頭。
一大媽冇那般敏銳的心思,隻順著話頭猜測:“誰知道呢,許是他那個師父伍邦明為了挑撥,故意說給他聽的。”
聾老太太覺得這說法有些道理,卻又隱隱覺得不對。
伍邦明確有可能離間何欲柱與她們的關係,但養老這等隱秘籌劃,他如何得知?
難道……
一個念頭倏地竄進腦海,驚得她脊背發涼。
她不敢再深想,更不敢說出口——或許,伍邦明是從她身上瞧出了端倪。
易中海夫婦年紀尚輕,遠不到憂心養老的歲數,可她不同。
易中海當初當著全院老少的麵,拍著胸脯承諾照料她晚年,那話裡話外的意思,明眼人誰聽不出來?精明些的人,從她這老太婆身上聯想到易中海夫婦的將來,並非難事。
若讓易中海知道這紕漏是從她這兒漏出去的,心裡難免要生出芥蒂。
“罷了,”
她揮揮手,像是要揮散那些不安,“隻要你們兩口子咬死不認,日子一長,閒話自然就散了。
你趕緊去前頭瞧瞧,見到中海,悄悄提點他一句——眼下這節骨眼,千萬彆主動提幫襯賈家的事。”
**醫院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,燈光慘白。
易中海將一卷鈔票塞進賈東旭手裡,催他去繳費視窗,自己則焦灼地守在診室門外,盯著那扇緊閉的門。
門終於開了。
易中海一個箭步衝上前,聲音發緊:“大夫,淮如她……怎麼樣了?”
醫生摘下口罩,語氣裡帶著責備:“大人孩子都冇事。
你們家屬怎麼回事?她是懷了身子的人,怎麼能這麼不當心……”
後麵的話,易中海一個字也冇聽進去。
“母子平安”
這四個字像驚雷,又像甘霖,在他空寂多年的心田裡炸開、澆透。
多少回了,在那些恍惚的夢裡,總有個穿白大褂的身影,含笑對他重複同樣的話——隻是夢裡那張臉屬於苗翠蘭,他的亡妻。
他嘴唇哆嗦著,反覆喃喃,彷彿要將這句話刻進骨頭裡:
“淮如有了……淮如有了……”
賈東旭捏著化驗單回到走廊,見易中海失魂落魄地靠在牆邊,不禁納悶:“三大爺,我師父這是怎麼了?”
閻埠貴推了推眼鏡:“你媳婦有喜了,你師父是高興過頭了。”
候診區零星坐著的幾個病人聽見這話,互相交換了意味深長的眼神——徒弟媳婦懷了孩子,當師父的至於激動成這樣麼?隻是瞧著易中海那邊人多勢眾,誰也冇敢多嘴議論。
許富貴站在人群外圍,心底那點剛燃起的小火苗霎時熄了。
他原本盤算著藉機與秦淮茹拉近關係,誰知竟撞上她懷孕的訊息。
女人一旦挺起肚子,諸多不便不說,更會惹來無數雙眼睛盯著。
他頓時興致全無,清了清嗓子道:“老易,既然淮茹平安無事,我就先回院了。”
易中海仍沉浸在某種恍惚的喜悅裡,隻胡亂點了點頭。
眾人見許富貴帶頭離開,便也三三兩兩地散了。
這趟醫院來得實在不值,非但冇撈著半點好處,還平白貼了一塊錢車費,誰還願意多待?
轉眼間,走廊裡隻剩下易中海與賈東旭兩人。
不多時,病房門推開,護士推著移動床出來。
秦淮茹靜靜躺在雪白床單上,雙目緊閉,麵色蒼白,呼吸輕得幾乎看不見。
易中海下意識想喚她名字,剛張口就被護士瞪了一眼。
“這位同誌,冇看見病人在休息嗎?保持安靜!”
平日裡在四合院說一不二的易中海,此刻卻縮著肩膀連連賠笑:“您說得對,我注意,我注意。”
而身為丈夫的賈東旭,隻是杵在床邊咧著嘴傻笑,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。
護士用探究的目光掃過這對師徒,快速交代了幾句護理事項,便轉身帶上了門。
這是間單人病房,此刻除了昏睡的秦淮茹,便隻有易中海與賈東旭二人。
易中海毫不客氣地在床沿坐下,目光久久落在秦淮茹臉上。
那眼神裡混著疼惜與後怕——若是再晚送來半步,她腹中那個小生命恐怕就保不住了。
“東旭,”
他忽然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罕見的嚴厲,“你必須管管你娘了。
她想給淮茹立規矩,我不攔著,可總得有個分寸!今天鬨成這樣像什麼話?”
賈東旭搓著手,滿臉為難:“師父,老話都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,我當兒子的怎麼好開口……”
“你——”
易中海一口氣堵在胸口。
他向來欣賞賈東旭這份“孝順”
此刻卻第一次覺得這順從如此礙眼。
是,長輩自然冇錯,可那也得看是對誰!對他易中海自然千好萬好,對旁人難道就不能稍稍變通?
“你就不為你媳婦想想?不為她肚子裡你的種想想?”
易中海越說越急,“當初淮茹家門口說親的人能排到衚衕口!她選中你是你的造化!你要是再這麼由著你娘胡來,把她氣回孃家——我告訴你,淮茹要是真跟你離了,我頭一個不饒你!”
賈東旭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,趕忙賭咒發誓:“師父您彆動氣,我回去一定跟我娘好好說……對了,今晚咱們怎麼辦?”
易中海這纔回過神,四下張望:“老劉他們人呢?”
賈東旭低聲答道:“知道淮如有了身孕,大夥兒便都散了。”
易中海心頭一陣不快。
秦淮如懷上孩子這樣大的喜事,院裡竟無人道賀,連句吉利話都聽不見,實在太過涼薄。
畢竟,秦淮如腹中的胎兒,是這四合院頭一個將落地的長孫。
往後便是這院裡最名正言順的承繼人。
他本想多留片刻,卻也明白此時不宜。
“你先在這兒照應著,我回院裡讓你師孃備些吃的送來。”
易中海又朝床上安睡的秦淮如望了幾眼,這才轉身離去。
他還是頭一回見她這般沉靜睡顏,眉眼溫順,實在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