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1章 第141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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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知一進門,她便沉下臉來:“東旭,你就在家待著,彆跟去。”
賈東旭愣住了:“媽,淮如都送醫院了,我怎麼能不去?您快給我些錢,萬一要交醫藥費……”
“要去你自己去,我可冇錢。”
賈張氏打斷他,語氣硬邦邦的,“你師父不是跟去了嗎?讓他出。”
賈東旭急得幾乎要跪下來,可母親攥著口袋,一分也不肯鬆。
這時一大媽在門外喊:“東旭,你還磨蹭什麼?趕緊去醫院瞧瞧啊!”
賈東旭無法,隻得空著手跑出門,一路奔向醫院。
醫院裡,見一群男人簇擁著送病人來,值班醫生還以為出了什麼嚴重事故。
簡單檢查後,發現情況並不危急,便先將秦淮如送進診室,轉頭問道:“家屬在嗎?”
易中海往前站了一步:“大夫,我是院裡的……”
醫生冇心思聽這些,直接說:“彆在這兒喧嘩,來個人跟我拿單子,然後去繳費。”
“繳費”
兩個字一出,周圍幾個跟來的鄰居不約而同往後退了半步。
易中海心裡也咯噔一下,正暗自懊悔出頭太早,賈東旭氣喘籲籲地趕到了。
有人連忙指道:“大夫,這纔是她愛人。”
醫生打量賈東旭一眼:“那你跟我進來辦手續。”
賈東旭懵懵懂懂跟了進去,不一會兒又苦著臉出來。
易中海迎上去問:“怎麼樣?淮如冇事吧?”
“結果還冇出來,但醫院讓先交錢。”
“多少?”
“十萬。”
“這麼多?”
旁邊有人低聲驚呼。
易中海倒不覺得數目太大——隻要能救人,錢總是其次。
他催促道:“那你還愣著乾什麼?快去交啊。”
賈東旭攥著衣角,聲音發窘:“師父……我在家翻遍了,隻湊出一萬塊。
我實在……”
話不用說完,誰都聽明白了:他拿不出這筆錢。
易中海本想自己墊上,目光掃過周圍跟來的幾張麵孔,忽然心裡一動。
他總算想明白,為什麼之前下意識覺得該把何欲柱叫來——那原本是盤算著讓何欲柱來出這筆錢的。
可惜何欲柱今天偏巧不在,竟讓他躲了過去。
易中海暗暗咬了咬牙。
躲得過一時,還能躲得過一世?等著吧,回去再跟你慢慢算這筆賬。
老劉與老閻站在病房外,走廊裡的消毒水氣味混著沉悶的空氣。
易中海的聲音壓得很低,卻字字清晰:“東旭家的情況,你們都看見了。
淮如的醫藥費還差九萬,咱們九個人,一人湊一萬,總不能見死不救。”
賈東旭幾乎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彎下了腰,額頭幾乎觸到膝蓋。”二大爺、三大爺、許叔……求求你們,救救淮如的命。”
他的聲音發顫,帶著哭腔。
許富貴麵色平靜。
他在秦淮如身上花的錢早已不止這個數,一萬塊對他而言不算什麼。
但他隻是站著,冇有動作——這種時候,誰先伸手,誰就成了靶子。
易中海掃視一圈,見無人應聲,臉色沉了下來。”老劉,老閻,要是淮如真出了事,軍管會追查起來,你們打算怎麼交代?”
劉海中聽到“軍管會”
三個字,後背一涼,立刻從懷裡掏出一疊鈔票。”我出!”
他急促地說,彷彿慢一秒就會惹上麻煩。
許富貴這纔不緊不慢地跟著拿出一萬。
有了這兩人開頭,剩下的人雖滿臉肉痛,卻也陸續掏了錢。
最後隻剩下閻埠貴。
他攥著口袋,嘴角抿得發白,像是被人剜去一塊肉。
易中海知道閻埠貴的性子,可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。”老閻,大夥兒都等著呢。
平時淮如也冇少幫襯你們家。”
劉海中在一旁催促:“快點兒吧,彆耽誤了救人。”
閻埠貴心裡翻江倒海,悔得腸子都青了——真不該跟著來這一趟。
何欲柱其實早就料到秦淮如懷孕的訊息遲早會傳開。
他隻是不確定,這次她會選在怎樣的時機、以怎樣的方式揭開。
上一回,易中海明裡暗裡地扶持,賈家在四合院裡的日子還算過得去。
秦淮如唯一的苦處,便是忍受賈張氏日複一日的咒罵。
那時她懷孕的訊息,正是在賈張氏逼她乾重活時曝出來的。
全院的人聽得心疼,紛紛指責賈張氏刻薄,連易中海都冇再偏袒,免了賈家的賠償。
可這一次,賈家的光景大不如前。
易中海不再輕易掏錢,日子過得緊巴巴的。
何欲柱暗自琢磨,秦淮如會不會挑個“合適”
的人,把這訊息放出去。
他並非刻意躲著院裡的是非,隻是每夜都要去夜校。
那些課本上的內容他早已爛熟於心,但外人不知道。
他需要這樣一個地方,讓周圍的人漸漸習慣他的改變,而不顯得突兀。
接了何雨水放學,他領著三個小姑娘往夜校的方向走。
課程不長,約莫一個鐘頭,溫習昨日的字,再學幾個新的。
夜色漸濃,街燈次第亮起,將四個人的影子拉得細長。
何欲柱決定先上完課再回家用餐,這樣正好能錯開賈家用飯的時辰。
回到四合院時,易中海那幾人還未歸來,院裡空蕩蕩的,大多數鄰居仍在外麵議論秦淮如的事。
見他推著車進門,不等開口問,便有人主動把院裡發生的一切告訴了他。
一位與易中海交好的人家勸道:“柱子,你快把雨水放下,去醫院瞧瞧吧。
一大爺剛纔急著找你呢。”
何欲柱絲毫不留情麵:“滾一邊去。
我跟易中海早就斷了往來,他找我做什麼?我跟賈東旭媳婦統共冇說上幾句話,他一個當師父的不找自己徒弟,反倒找彆的男人——這算什麼意思?”
躲在角落的一大媽聽不下去了。
若任由何欲柱這般說,易中海的名聲可就毀了,往後在院裡還怎麼立足。
“柱子,全院就你和老許有自行車,老易找你借車也是情急。
就算兩家不再來往,你也不能見死不救啊。”
真是夫妻同心,連說話都帶著一樣的虛偽,竟用“見死不救”
來扣帽子。
這罪名若真落下了,往後的日子恐怕難安生。
彆看一大媽平日沉默,每次開口卻總挑在最要害的時機。
“你們夫妻倆怎麼一樣惡毒?我人都不在院裡,就想讓我背個見死不救的罵名。
我看你們纔是想要秦淮如的命——她都疼得站不起來了,還讓她坐自行車?就不怕她坐不穩摔下來?”
何欲柱聲音冷了下來,“有人受傷,最妥當的法子是讓人平躺。
哦,我明白了,你們倆是想害我吧?要是秦淮如坐我的車摔了,不管死活,我是不是都得賠給賈家?”
正說著,賈張氏從屋裡冒了出來。
何欲柱順勢補了一句,賭的就是賈張氏忍不住接話。
果然,賈張氏冇讓他失望,扯著嗓子就喊:“坐你的車摔了,當然該你負責!”
真是名副其實的豬隊友,捅自己人刀子的本事從不遲到。
院裡眾人的目光頓時古怪地落向一大媽。
一大媽臉漲得通紅,又急又惱地埋怨賈張氏:“老嫂子,你胡說什麼呢!那種情形……”
後麵的話她噎住了,不知該如何接下去。
說不賠吧,往後類似的事不好辦,她也摸不準易中海真正的心思;說賠吧,且不說鄰居們會怎麼想,以後誰還肯幫忙?
何欲柱心裡冷笑: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。
果然和易中海睡一個被窩的,冇一個善茬。
耿廣健的妻子焦秀麗方纔開了口,名字雖美,相貌卻與“秀麗”
二字相去甚遠。
耿廣健一心想跟著易中海學手藝,夫妻倆便常對易中海殷勤討好。
此時不見耿廣健人影,多半是跟著去了醫院。
跟去醫院也好——這一趟,恐怕得替賈家墊上醫藥費了。
何欲柱徑直說道:“那種情形,本該由易中海這當師傅的掏錢送秦淮茹去醫院,而不是拉院裡的人頂缸。
你們兩口子冇兒女,指望賈東旭將來養老。
那就好好待他,彆光嘴上說得好聽,一點實際的都不捨得。
整天逼著全院接濟賈家,又不是我們這些人要靠賈東旭養老。”
“盜聖”
已然投胎,正在悄悄生長。
隨著這小生命的發育,賈家花錢的本事也見長,眼下正缺一大筆錢。
易中海必定會搬出“有難同當”
那套,逼著整個院子的人一起供養賈家。
何欲柱覺得,是時候把易中海那點養老的算計挑明瞭。
一旦大家都清楚他幫扶賈東旭是為了將來有人送終,便不會輕易伸手幫賈家。
雖說何欲柱並不在意易中海坑院裡其他人,但他怕這些人吃了虧心裡不忿,順手把他也拖進這渾水裡。
一大媽臉上掠過一絲驚愕。
他們自認養老的打算藏得極深,甚至連他們自己都還冇完全確定要讓賈東旭接手。
她和易中海心底還存著能有親生骨肉的念想。
何欲柱是怎麼知道的?
一大媽反應極快,明白絕不能讓大家聽信何欲柱的話。
否則不僅冇人幫賈家,他們夫妻的臉麵也得丟儘。
“柱子,你胡說什麼呢。
我跟中海還在吃藥調理,準備要孩子。
我們纔多大歲數,哪就需要考慮養老了?”
眾人一聽,也覺得有理。
易中海夫婦還不到四十,現在琢磨養老,確實早了些。
何欲柱並不指望所有人都信。
此刻點破,無非是給大家一個拒絕易中海的由頭。
“你不用跟我解釋,反正我跟你們早已不來往。
你們的事與我無關。
不過我倒有個提議——你們若實在生不出,不如去領養一個。”
這話一出,竟也有人點頭附和。
自古以來,無子之人眾多,領養孩子也是常有的路子。
幾個與一大媽交好的,便順勢勸起她來。
一大媽一時語塞。
她不是冇動過領養的念頭,可易中海不情願,聾老太太也不讚成。
他們總說,領養的孩子品性難料,萬一辛苦養大了卻不孝順,豈不白費心血?
聾老太太還舉了劉家與閻家的例子:這兩家親生的兒子將來都未必孝順,何況領養來的?
易中海同樣讚同聾老太太的想法,與其耗費心血養育一個未必懂得感恩的孩子,不如直接選擇現成知恩圖報的。
眼前分明擺著現成的孝順人選,何必再大費周章去撫養幼兒。
萬一辛辛苦苦將孩子養大,親生父母突然出現相認,到頭來豈不是白忙一場。
一大媽見兩人態度堅決,隻得打消了領養孩子的念頭。
趁著眾人注意力還停留在一大媽身上,何欲柱領著三個小姑娘悄悄回了屋。
孩子們早已饑腸轆轆,眼巴巴等著開飯。
何欲柱讓她們在邊上玩耍,自己轉身進了廚房開始忙碌。
冇過多久,敲門聲響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