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0章 第140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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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東旭聽了,臉上立刻堆起滿足的笑容。
他暗自慶幸當初聽了母親的話,拜在易中海門下。
自從成了易中海的徒弟,重活累活輪不到他,領的工錢卻比許多老師傅還多。
“師父,您待我真是冇得說。
往後我一定好好孝敬您。”
稍有頭腦的人都聽得出這是張空頭許諾——所謂“往後”
眼下難道就不該有所表示嗎?可惜易中海一心繫著養老之事,隻惦記著將來要靠這徒弟,並未深究話裡的虛實。
易中海和藹地笑了笑:“你是我徒弟,我不疼你疼誰?不過,你真得勸勸你娘,彆總那麼逼著淮如。
淮如那孩子多好……”
賈東旭麵露難色:“師父,我也冇法子。
我娘就那脾氣,我要不攔著,她準得跑出去鬨騰。
惹了旁人倒不怕,就怕撞上何欲柱,又給您添麻煩。”
提起何欲柱幾次三番的作對,易中海便覺心頭冒火。
他那些慣用的手段在這小子身上全然無效,就連聾老太太這張底牌,何欲柱也根本不放在眼裡。
“算了,你還是管好你娘,千萬彆讓她再出去生事。”
師徒二人說著話,已走回鋼廠。
正要開始乾活,廠領導突然下達通知,要求全體工人徹底打掃廠區。
不用乾重活,隻需清潔環境,工人們起初還挺高興。
可這次與以往不同,領導們檢查得異常嚴格,哪怕角落裡有半點不乾淨,都要挨一頓狠批。
易中海一看這陣勢,頓時明白這是為了迎接上級派來的考察團。
他這回半點冇偷懶,表現得格外賣力,帶頭埋頭苦乾。
廠領導巡視時看見,特意點名錶揚了易中海。
賈東旭問起緣由,易中海隻字不提。
隨後的日子裡,易中海忙得腳不沾地。
在廠區,他時時留意著某些人的動向;回到院裡,又得盯緊許富貴,防著他給秦淮如下絆子。
可惜這番奔 ** 半白費。
隻要許家一買肉,秦淮如總能尋個由頭過去“借”
些回來。
除非易中海自家也天天割肉,讓賈家頓頓見葷腥。
試了兩回,他便作罷了。
他和許富貴、何欲柱情況不同。
許家是雙職工,兩口子都領工資,許母甚至不怎麼動用家中的積蓄,這些年攢下的錢著實不少。
何欲柱雖說收入不高,卻有個行事糊塗的師傅——哪有人月月給徒弟塞那麼多錢的?就不怕這小白眼狼日後翻臉不認人麼?
若不是忌憚伍邦明的拳頭,易中海真想上門理論幾句:哪有這樣慣著徒弟的?
這兩家底子厚,吃飯的嘴卻少。
易中海則不然。
掙得雖不算少,要養活的卻多:聾老太太、自家兩口子,再加上賈家三口,個個都是能吃的。
一兩斤肉還不夠這些人塞牙縫。
實在負擔不起。
冇法子,他隻能多費神盯著秦淮如。
易中海頭疼,何欲柱也煩心。
不知許富貴怎麼哄的,許曉玲在他家吃飯也就罷了,連許大茂這混小子也被攆出門,天天跑來蹭飯。
何欲柱幾回想提醒許大茂:你整天在我這兒吃,你的秦姐姐在你家,還不知道和你爹在做什麼呢。
話到嘴邊,又嚥了回去。
這種話說出去,對他冇半點好處。
許家父子會記恨,易中海會惱火,賈家也不會給他好臉色。
何欲柱倒不怕他們恨,隻怕他們對雨水使絆子。
後來索性想開了:一個願打一個願挨,何必摻和。
他非但不摻和,還故意戳穿跟在秦淮如身後的易中海,慫恿許大茂去給易中海搗亂。
彆說,瞧著易中海氣得跳腳、恨不得一把推開許大茂衝去後院“英雄救美”
卻因種種顧慮不得不陪著許大茂演戲的模樣,實在讓人發笑。
何欲柱稍一想就明白了:易中海不敢去後院,一來是怕擾了秦淮如“借肉”
害她回去捱罵,自己心疼;二來,後院還住著個饞嘴的聾老太太——萬一老太太開口要讓秦淮如“孝敬”
他又該如何是好?
易中海陷入了兩難的境地。
若讓秦淮如將食物帶回家,她必然要麵對婆婆的責罵;若不讓她這麼做,又顯得不夠孝順。
他需要的正是一個能儘心侍奉長輩的養老人選,倘若背上不孝的名聲,往後又如何能安心托付?
何欲柱冷眼旁觀,偶爾也會覺得易中海實在不易。
為了晚年有人照料,他不惜設計傻柱,甚至將自己也繞了進去。
明明賈家在諸多事情上都顯露出不孝的痕跡,易中海卻仍要絞儘腦汁為其遮掩,彷彿掩上耳朵就能擋住所有聲響。
可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。
秦淮如時常去許富貴家借肉,且 ** 都能借到,鄰裡之間怎會不起疑心?
不知從何時起,院裡漸漸傳開了關於許富貴與秦淮如之間關係曖昧的閒話。
這還是周素娟悄悄告訴何欲柱的。
何欲柱隻作不知,賈張氏卻不可能裝作冇聽見。
這天傍晚,許富貴拎著兩隻油紙包好的燒雞走進院子,秦淮如正巧在中院慢悠悠地搓洗衣裳。
“許叔回來啦。”
許富貴對秦淮如那點心思再清楚不過,故意將燒雞往前提了提,好讓她瞧見:“剛回來。
淮如又在洗衣裳啊。”
秦淮如眼尖,瞥見他手裡提著兩隻雞,便抬手捋了捋額前的碎髮,眼波輕輕一轉:“您買了兩隻燒雞呀……能不能勻給我們家一隻?”
許富貴搖搖頭:“這可不行。
其中一隻是要給柱子送去的。
大茂和曉玲天天在他那兒吃飯,我總得表示表示。”
原本看在燒雞的份上,賈張氏或許還能忍一忍秦淮如同許富貴搭話。
可聽說許富貴提著兩隻燒雞卻不肯分她家一隻,那股火氣就再也壓不住了。
“秦淮如,你這不知廉恥的東西,竟敢在外頭勾搭男人!”
賈張氏恨得牙癢,一巴掌甩過去,力道之大讓秦淮如踉蹌幾步,直直跌進許富貴懷裡。
這下賈張氏更是怒不可遏,抬腳便踹。
許富貴的手無意間觸到一片柔軟,一時失神,冇留意賈張氏的動作,使得秦淮如結結實實捱了一腳。
賈張氏還在罵罵咧咧,秦淮如卻突然捂住腹部痛呼起來:“我肚子……肚子好疼……”
“你這 ** 還裝!”
許富貴察覺她不像作假,急忙俯身問:“淮如,你怎麼了?”
“許叔,肚子疼得厲害……”
見秦淮如額上沁出豆大的汗珠,許富貴連忙朝屋裡喊:“賈東旭!彆在屋裡躲著了,你媳婦快被你娘 ** 了!”
其實易中海一直暗中留意著這邊的動靜,看見賈張氏衝出來時,他故意轉身回了屋。
目的再明白不過——借賈張氏的手,好好敲打許富貴一番。
正因如此,他纔沒有立刻現身。
直到許富貴的喊聲傳來,易中海才和賈東旭一前一後從屋裡衝了出來。
易中海一把推開許富貴,厲聲道:“看看你乾的好事!”
賈張氏那一聲淒厲的哭嚎還在院子裡迴盪,秦淮如卻已疼得蜷縮起身子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易中海顧不上其他,幾步跨到她跟前,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焦灼:“這是怎麼了?”
“一大爺……我肚子……疼得厲害。”
秦淮如咬著嘴唇,勉強擠出幾個字。
一旁的賈東旭早已慌了神,隻曉得緊緊摟著妻子,眼神裡滿是惶然無措,巴巴地望著易中海,指望他能拿個主意。
易中海心裡也冇底,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還是許富貴先回過神來,猛地一拍大腿,嚷道:“還傻站著乾什麼!冇聽見嗎?淮如肚子疼,趕緊送醫院瞧瞧去啊!”
他這話說得急,順勢便把緣由輕巧地推了出去,彷彿與自己全無乾係。
賈張氏一聽,頓時火冒三丈,指著許富貴便罵:“許富貴,你個黑了心肝的!要不是你存心招惹淮如,我能動這個手?老賈啊……你睜開眼看看吧,這滿院子的人,都合起夥來作踐咱們孤兒寡母啊!”
她這一哭喊,原本幾個想上前搭把手的鄰居,腳步都頓住了,臉上露出嫌惡又無奈的神色。
既然都被罵成了“黑了心肝”
誰還願意湊這個冇趣的熱鬨?
易中海顧不得理會這些口舌,急得在原地轉了兩圈,脫口喊道:“柱子!何欲柱呢?快,快去叫柱子來,讓他趕緊送淮如去醫院!”
不知怎的,這緊要關頭,他頭一個想到的便是何欲柱,總覺得這事兒非得有何欲柱在場才行。
“柱子!快去找柱子啊!”
他見冇人動彈,又催促了一句。
有人扭頭望向何欲柱那屋,隻見門板上掛著一把冷冰冰的鐵鎖。
周素娟實在看不過眼,出聲提醒道:“一大爺,您彆光喊柱子了。
他這些日子都在夜校唸書,這會兒還冇回呢。
淮如身子不舒服,自然該讓東旭這個當丈夫的送去醫院。
東旭不就在這兒麼?”
這話像是一盆冷水,讓院裡的人都醒過神來,一道道目光帶著探究,落在了易中海身上。
是啊,無論怎麼論,送妻子就醫都是賈東旭分內的事,易中海這般急切地尋旁人,確實有些不合常理。
易中海被這些目光刺得有些不自在,心知若不給個說法,難免惹人猜疑。
他定了定神,勉強解釋道:“我這不是想著……柱子有輛自行車麼?讓東旭借了車馱著淮如去,總歸快些,少受些罪。”
這番說辭,聽著倒也有幾分道理。
院裡的人大多不願為了何欲柱的事與易中海較真,便也姑且信了,不再深究。
周素娟嘴唇動了動,想起何欲柱平日的叮囑,終究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何欲柱說過,隻要自家不吃虧,些許小事不必與易中海爭長短。
如今她家在院裡的處境已有些微妙,鄰居們漸漸疏遠,若再與這位一大爺爭執,恐怕更無人會站在她這邊。
不知是誰在人群裡低聲嘀咕了一句:“許家那輛自行車,不就在牆角靠著麼?”
易中海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,他狠狠朝聲音來處瞪了一眼,語氣硬了幾分:“我原是想多叫上幾個人,路上也好有個照應!柱子這孩子也是,院裡出了這麼要緊的事,他還不知在哪兒耽擱……算了,指望不上他了!”
他揮了揮手,像是要揮去這些擾人的思緒,揚聲道:“來幾個腿腳利索的,幫著東旭一把,趕緊把淮如送醫院去!”
院裡的人們此刻仍帶著質樸的熱心,尚未經曆過太多世事磋磨。
秦淮如平日裡與鄰裡相處融洽,一見她出事,幾個漢子二話不說便圍了上來,連自行車都顧不上用,幾人協力將她穩穩抬上了一輛板車,推著便往醫院趕去。
她丈夫賈東旭反倒被擠到了一旁,一時插不上手。
賈張氏拽著兒子的胳膊就往家走,旁人隻當是回去取錢應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