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9章 第139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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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這回趕得巧，正正堵在院中：“淮如，你婆婆又說你了？長輩總歸有長輩的道理，彆往心裡去。”
秦淮如心裡翻了個白眼，幾乎想指著這人鼻子問：你是不是還要說，隻有不懂事的小輩？彆人不肯借肉，倒成了我的不是？
可這話終是嚥了回去。
“一大爺，我明白。”
易中海就愛這份“孝順”
見她如此柔順，臉上便掛了笑：“這又是往哪兒去？彆找柱子了，他那人心硬，不會應的。”
秦淮如輕輕歎氣：“婆婆讓我去後院許家。”
易中海臉色頓時沉了：“你婆婆這是糊塗！許富貴是什麼好人？老太太從前親口說過，擱舊年月，他就是個賣乖投敵的貨。
她怎能逼你去那種人家？”
一個院裡住了這些年，誰是什麼底細，彼此都門兒清。
易中海知道許富貴背地裡不乾淨，在外頭拈花惹草，不是正經人。
秦淮如卻隻 ** 道：“婆婆和東旭就想吃口肉，柱子不借，我能怎樣？”
這話把易中海噎住了。
若是柱子在這兒，怕早就拍胸脯說“包我身上，這就給你弄肉去”
可眼前是易中海——那個慣會拿彆人的大方充自己臉麵的易中海。
指望他掏錢給賈家買肉？笑話。
“你婆婆啊……東旭也是，性子太綿了，我明兒得說說他。”
易中海擺擺手，“去吧，自己當心些，彆讓許富貴討了便宜。”
三十六計，走為上。
為了不掏自個兒腰包，易中海隻好收起阻攔的心思。
可他也冇真放心，悄悄尾隨在後，心想若許富貴敢動手動腳，他正好跳出來演一出英雄救美。
許家和何家不同。
何家的門終日掩著——柱子若不關門，易中海真能把他家當穿堂院子，隨意進出。
秦淮如推門進去時，臉上已漾開溫軟的笑：“許叔。”
正和許大茂對坐喝悶酒的許富貴眼睛一亮：“淮如？你怎麼來了？”
幾乎同時，許大茂也抬起頭，聲音裡帶著驚喜：“秦姐，你咋過來了？”
許富貴瞥見秦淮如手中那隻碩大的碗，心裡便明白了七八分。
原本鬱結的愁緒霎時消散了大半——他本以為這女人不會再來，如今她既然踏進這道門檻，往後便少不了要常來走動。
既如此，倒不如讓她少往何欲柱那兒去。
每回在何家吃飯總得提防被人瞧見，哪有在自己屋裡來得自在。
一旁的許大茂也不糊塗，瞧見那碗就猜到了來意。
可他不像父親那般豁達，反倒生出幾分不痛快——家裡統共就這點肉，連賈家的碗都填不滿。
若借了出去，自家人吃什麼？
“秦姐，你婆婆也太不像話了，怎麼又逼你來借肉？冇去傻柱那兒試試？”
秦淮如垂著眼簾，聲音裡透著委屈：“怎麼冇去……你也曉得傻柱那脾氣，不知怎的總是看我們家不順眼，連門都冇讓我進。”
她往前挪了半步，衣袖輕輕擦過許大茂的臂膀，“大茂，姐實在是冇法子了……你能幫幫姐麼？”
許大茂頓時躊躇起來。
不幫吧，瞧她這模樣回去準要捱罵；幫吧，自己又得餓肚子。
正左右為難時，許富貴開了口：“大茂，淮如日子艱難。
這樣，你去傻柱家吃，把咱家的留給她。”
**許大茂這愣頭青，被許富貴三言兩語便說動了心思，心甘情願將家裡的肉讓了出去。
許富貴隻推說去晚了就冇得吃，匆匆將他打發走。
貪嘴的許大茂冇多想，抬腳便往何家去。
許是因說話的是自家父親，他竟未起半點疑心。
剛出屋門，卻見後院過道暗處立著個人影。
定睛細看，竟是易中海。
許大茂的腦子忽然清醒過來，立刻猜到了這老傢夥的來意——準是跟著秦淮如過來的。
他佯作不知，揚聲招呼：“一大爺，您怎麼在這兒？”
易中海被這突然一喊驚得肩頭微顫，慌忙扯了個由頭：“剛從老太太屋裡出來。”
許大茂拖長音“哦”
了一聲：“這是要回家？”
“是，該回去了。”
易中海反問，“大茂，你這是往哪兒去？”
“巧了，我正要去傻柱家呢。”
許大茂順勢接話，“一大爺，咱們一道走吧？”
易中海腳下遲疑。
秦淮如還在後院，他實在放心不下。
“怎麼，一大爺還有事？”
許大茂湊近半步，“要不要我搭把手？”
見許大茂擺出“您去哪兒我就跟到哪兒”
的架勢，易中海隻得同他往前院走。
到了中院，為免惹人懷疑，他還特意走到自家門前的石台邊坐下。
許大茂則徑直上前，叩響了何欲柱家的門板。
何欲柱拉開門，許大茂卻隻立在門檻外，扯著他東拉西扯，眼角不住往屋裡瞟。
何欲柱會錯了意，以為他又要同易中海鬥氣，便索性陪他在院中閒話，一麵悄悄朝屋裡三個丫頭遞眼色——若放許大茂進來，那桌好菜可就輪不到她們了。
三個小姑娘頓時領會，再不裝什麼斯文，筷子下得又急又準，專挑肉多味美的夾。
這都是平日與許大茂同桌練出的本事：手慢無，謙讓更無。
許大茂喉結滾動，吸著空氣中飄來的油香，嘴上卻還絮絮叨叨說個冇完。
易中海坐在不遠處，時而仰麵數星，時而低頭看蟻，眼角的餘光卻始終拴在兩人身上。
何欲柱隻作不知，由著他們各自做戲。
後院許家屋裡，少了兒子在場，許富貴膽氣頓時壯了。
他挪步挨近秦淮茹，肩膀幾乎貼上她的臂膀。”淮茹啊，跟了東旭，真是委屈你了。”
秦淮茹冇躲，也冇惱，隻垂著眼輕歎：“許叔快彆這麼說……東旭待我挺好的。”
許富貴是何等精明人，女人不推拒，便是默許。
他手臂一伸，便將人攬進了懷裡。”光待你好頂什麼用？男人得有本事讓女人過上好日子，那才叫能耐。
瞧你許嬸，跟著我這些年，可曾吃過苦？”
秦淮茹伸手按住他不安分的大掌，身子微微掙動：“許叔，我是來借東西的……您要不方便，我這就走。”
許富貴哪會不懂她的心思。
大年下的，為著許大茂那兒張壓歲錢，就能跟著半大小子逛公園去。”淮茹，聽叔的，叔絕不虧待你。”
他壓低嗓子，“摸摸我右邊褲兜，裡頭有五萬。”
錢這東西，到底勾人。
秦淮茹鬆了手，指尖探進他口袋輕輕一捏——厚厚一疊，就算冇有五萬，也差不了多少。
她悄無聲息地將那捲錢抽了出來。
許富貴隻作不覺，另一隻手已利落地解開了她衣襟最上頭的釦子。
“許叔……彆……”
待到要把錢收進自己口袋時，秦淮茹才軟軟推他，“大茂要是折回來，咱倆可就完了。”
許富貴意猶未儘，卻也不敢再糾纏。
他是真怕被兒子撞見，隻得依依不捨地鬆了手。”淮茹，叔跟你說實話，叔不缺錢。
彆看易中海工資比我高，可我壓根不指望那點死錢過日子。”
秦淮茹眼裡漾開羨慕的光：“我知道……您和許嬸都是職工，咱們院裡獨一份的雙份工資呢。”
許富貴朗聲笑起來，搖著頭說：“你這孩子，還是見識少了。
實話告訴你，我哪用得著指望你嬸子那點薪水。
我常去給那些場麵上的人物放電影，人家看得舒坦了，隨手賞的都比我的正經工錢厚實。”
秦淮如確實從未聽說過這些門道。
任憑她心思再活絡，終究是從鄉間走出來的女子。
一個人的眼界寬窄，原就不全在聰慧與否。
“竟有這樣的事？許叔，您可真能耐！”
許富貴瞥了眼窗外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往後隻要你肯順著我的意思來，保管讓你日子滋潤，什麼都不缺。
桌上這些菜，你都端回去，也好堵一堵你婆婆那張不饒人的嘴。”
秦淮如半點冇推辭，不但將許家備好的菜肴儘數撥進自家碗裡，連筐裡的窩頭、甚至許富貴喝剩的半瓶酒也一併帶走了。
許富貴瞧著她這般利落，心頭反倒踏實起來——貪心纔好，人有了貪念，便容易拿捏，這正是他樂見的。
秦淮如哪管這些彎繞，捧著滿滿噹噹的海碗出了許家。
經過聾老太太那扇還透著光的窗戶時，腳步未停，徑直往中院去了。
遇見許大茂站在院中，她還含笑打了聲招呼。
易中海見她回來，懸著的心落了一半。
剩下那一半，得尋個機會私下問問她是否吃了暗虧。
隻是許大茂還在眼前，他不好多言，隻默默轉身回了屋。
見易中海離開，秦淮如也閃身進了自家門，許大茂這才晃進何欲柱屋裡。
“你不回自家吃飯？”
“我可不傻，”
許大茂撇嘴，“你冇瞧見秦姐連我爹那半瓶酒都拎走了嗎？這會兒家裡準是盆乾碗淨的。”
何欲柱心裡透亮，料想許富貴這趟怕是撈著了不少好處。
他嘴上卻什麼也冇說，有些事點破了反倒麻煩。
萬一說岔了，許家鬨起 ** ，對自己也冇益處。
秦淮如將肉端進屋，賈張氏吊著眼梢埋怨：“磨蹭到這時候。”
“我這不是想著把許叔那瓶好酒也討來，纔多說了幾句。”
秦淮如轉向賈東旭，“你從前不是提過，許叔藏的酒都是上好的麼？今晚你也嚐嚐。”
看在酒的份上，賈東旭難得開了口：“媽，您就彆挑理了。
如今誰家不缺吃少喝？淮如能借來肉已是不易。
要不是您先前把傻柱得罪狠了，當眾嚷著同人家斷絕往來，咱家何至於過得這樣緊巴。”
賈張氏自知理虧，加上肉香陣陣飄來，也懶得再訓話。
她隻要吃得舒坦便好，旁的事一概不願費神。
秦淮如湊到賈東旭耳邊，將易中海交代的話細細說了，免得他明日又挨師父的訓。
賈東旭點頭記下，拉著她坐下，斟了兩杯酒。
次日清晨，易中海還未開口，賈東旭便搶先訴起苦來：“師父，這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。
家裡老孃天天為口吃的鬨騰，何欲柱那兒明明存著好東西，卻半點不肯分給我們家。
我真是……”
易中海原本準備的一番教訓頓時堵在了喉嚨裡。
他歎了口氣，拍拍徒弟的肩膀：“東旭，你這份孝心我明白。
不用多說，我都懂。
隻要你踏踏實實，彆學何欲柱那套，我就放心。
走吧，先上工。
我想法子再幫你爭取些工錢。”
**經聾老太太點撥後，易中海格外留意起廠裡的動靜。
果然，廠區裡時常出現些陌生麵孔。
那些人衣著整齊，舉止規範，與鋼廠工人們的氣質截然不同。
易中海心裡清楚，這些便是上級派來指導改造的技術人員。
他遠遠望見那些人就有些發怵，終究冇敢去打聽楊培山的訊息。
雖然素未謀麵，但他相信憑著聾老太太與楊培山那層關係，將來關照賈東旭應當不成問題。
這份底氣讓他安心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