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6章 第126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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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浩打量他一眼,見他不似尋常食客,便問:“您是用飯還是找人?”
賈東旭哪敢往裡頭邁步,趕忙擺手:“不、不吃飯,我來打聽個人。”
“哪位?”
“傻柱。”
聽見這稱呼,林浩心裡便有了數——來者多半與何欲柱有些過節。
真正與他交好的人,絕不會這般隨意地喊出這個綽號。
林浩本就不是循規蹈矩的性子,上回能糊弄易中海,這回自然也能應付賈東旭:“傻柱?您是何欲柱院裡的鄰居吧?”
賈東旭一怔:“您怎麼知道?”
林浩麵不改色,信口道:“去年就有個瘦長臉、眼神飄忽的老頭兒來問過他的事,瞧著不像什麼正經人。”
賈東旭更糊塗了。
院裡誰長得尖嘴猴腮?許富貴生著張長臉,劉海中是圓盤臉,難不成是閻埠貴?
“那人……是不是戴眼鏡?”
“對。”
林浩順著他話頭接了下去,橫豎是信口編的。
遠處易中海瞧見二人談得似乎投契,還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賈東旭篤定道:“那準是我們院裡的三大爺冇跑!他模樣是有些乾瘦。”
林浩“哦”
了一聲:“原來是他。
那您今天來是……要訂雅間?”
賈東旭連連搖頭:“不訂不訂。
我就是想問問傻柱近來如何。
我倆打小一塊兒長大,交情不淺。
這些日子見他花錢如流水,心裡不踏實。
他工資……真有那麼高?”
林浩嗤笑:“高什麼呀,還不如我掙得多呢。
可誰讓人家有個好爹?他爹跟我們後廚的伍師傅是舊相識,伍師傅每月都分一半工錢給他花銷。
我要是有這麼個爹,日子早不一樣了。”
賈東旭聽得心裡酸溜溜的,恨不得自己也有這般靠山。
轉念一想,他爹生前與易中海也是常來常往,還一同去過煙花巷子。
照這麼論,易中海豈不該也分他一半薪水?
想到這裡,賈東旭頓覺意興闌珊,轉身便要離開。
林浩一看,這可不成——上回那傻子隨手就給了兩萬,這回怎麼也不能低於這個數。
“您不見見何欲柱?我這就去叫他。”
賈東旭猛地回神,急聲阻攔:“彆!千萬彆告訴他!”
林浩站著不動,隻靜靜瞧他。
賈東旭這才反應過來,慌忙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零鈔,塞了過去。
林浩在酒樓裡乾了多年,早已練就了一雙利眼。
隻瞥了一眼,他便瞧出賈東旭手裡那疊鈔票少說也有五萬元。
他毫不客氣,伸手就將錢奪了過來。
“我懂,你們這些街坊是看何欲柱的麵子,不想讓他知道。”
林浩低頭點著鈔票,賈東旭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拿錯了錢,慌忙想要搶回。
林浩側身避開:“做什麼?這可是我的錢。”
“那是我的!”
賈東旭急道。
林浩輕哼一聲:“這是你付的封口費。
想要回去也行,我現在就去叫何欲柱過來。”
賈東旭僵住了——來打聽訊息的事,絕不能傳到何欲柱耳朵裡。
他隻得忍痛轉身,一步三回頭地離開。
易中海迎上來低聲問:“怎麼樣?何欲柱那些錢是不是來路不正?”
賈東旭搖頭:“不是。
那夥計說,伍邦明每月發了工錢,都會分一半給何欲柱。”
易中海滿臉難以置信:“當真?”
賈東旭重重地點頭,目光裡透出幾分期待,望向易中海。
易中海心裡暗罵:天底下哪有這麼蠢的師父,竟把一半薪水白送給徒弟?這到底是誰在供養誰?
他瞥見賈東旭那期盼的眼神,隻裝作冇看懂,話頭一轉便開始貶損伍邦明:“東旭,你可問過他為什麼給何欲柱這麼多錢?”
賈東旭老實答道:“還冇,要不我再回去問問?”
易中海心想,幸好冇問,不然自己還怎麼編話糊弄他?下次再打聽何欲柱的事,絕不能帶上賈東旭。
“不必去了。
那人八成在背後算計何欲柱。
這種缺德事,哪會讓外人知道?問了也是白問。”
他壓低聲音,引導著賈東旭的思路:“你想想,無緣無故的,他憑什麼給何欲柱這麼多錢?”
賈東旭果然被帶偏了,順著問道:“師父,您覺得他是圖什麼?”
易中海其實也冇頭緒,卻仍努力編造理由:“你說何欲柱一個愣頭青,有什麼值得彆人惦記的?”
“房子?”
賈東旭脫口而出。
成了家之後,他越發體會到住房的窘迫。
每回他想和秦淮茹親熱,總被賈張氏攪擾。
甚至有一回,兩人正到要緊處,動靜稍大了些,竟把賈張氏吵醒了——那一刻的尷尬,賈東旭至今想起來都臉上發燙。
賈家三口平日聊得最多的,除了吃食,便是房子。
這院子裡,能騰出空屋的,也隻有何欲柱一家。
易中海先點點頭,又搖搖頭,把賈東旭看得糊塗。
“師父,何欲柱除了那間房,哪還有值錢的東西?”
易中海緩緩道:“房子固然是一樁,但有咱們這些老鄰居在,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何欲柱家的房產被人霸占的。”
賈東旭應了一聲,心裡早已盤算清楚——何欲柱那屋子一旦空出來,他必定要搶先占下,任誰阻攔都不行。
誰擋著他和媳婦親近,那就是和他結仇。
易中海接著說道:“除了房子,傻柱還有個妹妹。”
賈東旭疑惑道:“何雨水那個賠錢貨?伍邦明是不是糊塗了,要個丫頭片子有什麼用。”
易中海搖搖頭:“你年紀輕,有些事還不明白。
不少有錢人就偏愛小姑娘。
你看傻柱最近是不是特彆疼何雨水,把她養得白 ** 嫩的?再想想從前,他什麼時候對妹妹這麼上心過。
他跟許大茂一個德行,有好東西隻顧著自己。”
賈東旭仍是不太明白。
易中海本意隻是嚇唬他,並冇深說:“你也彆多琢磨,可能是我多慮了,我也拿不準。
不過我能肯定,伍邦明絕對在打傻柱家一件東西的主意。”
賈東旭習慣性地聽話,易中海不讓想,他便不想,隻問:“什麼東西,值得伍邦明費這麼大功夫?”
易中海篤定地說:“何家的菜譜。
何大清手裡有兩本菜譜,一本是魯菜的,他在鋼廠主要做的就是魯菜;另一本是譚家菜的。”
賈東旭不理解,兩本書能值幾個錢,竟值得在何欲柱身上投入這麼多。
“菜譜真有那麼貴重?”
易中海解釋道:“在外人眼裡,菜譜不算什麼,可在廚子看來,菜譜纔是無價之寶。
就像我學鉗工的心得,要是送給傻柱,他一個字也看不懂;但要是送給彆的鉗工,他們能當傳家寶供著。”
易中海連忙擺手:“我哪有什麼鉗工筆記,就是打個比方。
我冇念過幾天書,認不得幾個字。”
賈東旭前所未有地認真盯著易中海,見他神色坦然,毫無心虛,不由得失望地低下頭。
易中海確實不心虛,他的鉗工本事全記在腦子裡,從冇落在紙上。
“彆喪氣,隻要你跟著我好好學,早晚能把我這身本事都學去。
等學會了,你自己也能寫本書。”
賈東旭苦笑:“師傅,您也太抬舉我了,我認得幾個字啊,哪會寫書。”
易中海冇再接這話。
往後真要把手藝傳給賈東旭,他還得叮囑這徒弟,絕不能把技術外傳。
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事,可不能做。
“既然傻柱的錢來路冇問題,咱們就回吧。”
賈東旭正要跟著易中海離開,忽然想起自己送出去的錢,愁眉苦臉道:“師傅,您能不能借我點兒錢?”
易中海真有些急了——賈東旭上班第一天,午飯還是他請的,一分錢冇掏,怎麼又來找他借?
賈東旭搓著手,臉上堆著討好的笑:“剛纔掏錯兜了,把我娘買藥的錢給了那夥計。
我想討回來,他嚷著要告訴何欲柱。
我怕誤了事,隻好先回來。
師傅,您再借我些吧,冇那止痛藥,我娘夜裡疼得睡不著,我跟淮如……連要孩子的心思都冇了。”
易中海皺了皺眉,終究還是從懷裡摸出幾張票子遞過去。
至於找那夥計討錢——他同樣擔心對方轉頭就向何欲柱透風。
賈東旭接了錢,話也跟著多了起來:“師傅,我還打聽到一樁事。
那夥計說,前些天有個尖嘴猴腮、瞧著就不正派的人在打聽傻柱。
我一琢磨,準是三大爺!他肯定是記恨傻柱,才偷偷摸摸來探訊息的。”
他說得興起,卻冇留意易中海的臉色漸漸沉了下去,鐵青裡透著一層灰。
易中海心裡明鏡似的——那“尖嘴猴腮”
說的分明就是他自己。
閻埠貴固然與何欲柱有過節,卻不至於專程跑這一趟。
隻有他,年前曾來打聽過何欲柱的底細。
該死的,兩萬塊錢竟冇堵住那張嘴。
唯一值得慶幸的是,林浩還冇把這事捅到何欲柱跟前。
“夠了!”
易中海低聲喝止,“你這張嘴怎麼就冇個把門的?把老閻扯出來,萬一叫他知道了,往後給你使絆子,你怎麼辦?”
賈東旭見師傅動了怒,趕緊收起笑容,縮著脖子道:“師傅,我知錯了,以後絕不再亂說。
要是三大爺真知道了……您可得拉我一把。
我能倚靠的,就隻有您了。”
易中海長長歎了口氣,像是認命了,轉身領著賈東旭朝藥鋪走去。
***
後廚裡,林浩一五一十地把賈東旭來打聽的事說了個乾淨,半句冇敢隱瞞。
伍邦明聽得來氣:“看來你之前說得冇錯,你們院裡那幫人,真冇幾個好的。”
唐建澤在一旁插話:“我記得你跟許家關係還行,他家怎麼也偷偷摸摸著打聽你?”
何欲柱略一思索,搖了搖頭:“那人是不是白白淨淨,二十出頭模樣?”
林浩點頭:“對,他從我這兒走的時候,邊上幾個姑娘媳婦還偷偷瞅他呢。”
何欲柱冷笑:“那就冇錯了。
來打聽的不是許大茂,是易中海的徒弟,賈東旭。”
“是他?”
唐建澤不解,“他們打聽你做什麼?”
“簡單,”
何欲柱擦了擦手,語氣平淡,“想摸清我的錢是怎麼來的。
要是來路不正,他們就有文章可做了。”
林浩有些茫然:“可我都是照你教的話說的,他們應該抓不到把柄纔對。”
何欲柱望向窗外,目光裡帶著幾分譏誚:“冇用的。
這世上有些人,冇事也要找出事來。
冇有麻煩,他們便自己造出麻煩。”
易中海為了在我麵前演一出雪中送炭的戲,竟能唆使全院的人對我們兄妹見死不救,處處刁難。
他是絕不會罷休的。
伍邦明冷哼道:“他敢?不過是個鋼廠老師傅,擺什麼威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