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7章 第127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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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認得廠裡的股東，逼急了，我豁出這張老臉去求人，把他從鋼廠攆出去。”
何欲柱趕忙攔住：“師傅，不必。
他在鋼廠那點手段，我還防得住。
要是真讓他丟了飯碗，他一個無兒無女的老絕戶，不知會做出什麼瘋事來。”
這話自然不是真心。
藉著那股援華的東風，鋼廠今年就要開始公私合營。
和聾老太太交好的楊廠長，很快便會進駐廠裡。
合營後的鋼廠即將擴建，正缺大量工人，尤其是有手藝的熟工。
到那時，易中海憑著自己的技術和楊廠長的關係，照樣能回軋鋼廠。
所以現在把他趕出鋼廠，並無太大意義，反倒白費人情。
唐建澤在一旁歎道：“可真夠曲折的。
換作是我，早被他們折騰垮了。”
何欲柱隻是笑笑。
尋常人，確實招架不住易中海那夥人的算計。
眼下這些，還隻是開場。
等他們知道何欲柱的工資都快趕上易中海了，各式手段纔會真正湧來。
離間計、苦肉計……一樣都不會少。
甚至有些前世未曾見過的招數，這一世恐怕也要登場。
何欲柱不願讓這些煩心事壞了眾人的興致：“師傅您彆操心，我能應付。
他們敢惹我，就得準備好挨我的拳頭。”
伍邦明搖頭：“如今是新社會了，不能總靠拳頭說話。”
何欲柱卻笑：“我曉得。
這不是年紀小嘛？他們能仗著歲數大，在我麵前擺長輩的架子，我就能仗著年紀小，直接還手。
他們要臉，不敢報警，也不敢讓軍管會知道。
我不怕，我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看清他們的嘴臉。”
伍邦明指著他，忍不住笑出聲：“他們就真這麼忍了？”
何欲柱點頭：“大年初一揍了他們一頓，他們不也一聲冇吭？您放心，對付他們，我有的是法子。”
想到何欲柱至今也冇吃過什麼虧，伍邦明心裡踏實了些。
其實何欲柱現在就有辦法整治易中海——賈東旭出賣閻埠貴那件事，他可還記著呢。
隻要把這風聲透出去，閻埠貴自然饒不了賈東旭。
隻不過那樣一來，他讓飯館散播假訊息的事也會暴露。
眼下還不是時候。
易中海或許還矇在鼓裏，但聾老太太和秦淮如心裡卻明鏡似的。
這兩個女人，纔是那養老算計裡真正的定盤星。
若冇有她們在背後撐著，易中海的這點盤算，怕是早就散架了。
隻是這兩人，一個心思深，一個算計多，彼此間總隔著點什麼，冇法真正擰成一股繩。
也正因如此，傻柱才得了那麼幾回喘息的機會，差點就從那無形的套子裡掙脫出去。
可惜，傻柱自己終究冇能立起來，兜兜轉轉，還是被那根看不見的韁繩給拽了回去。
何欲柱在心裡掂量了又掂量，終究還是按下了藉此報複的念頭。
就算把風聲透給閻埠貴，最多也就是讓那老算計從易中海口袋裡多摳出幾個錢來，傷不了他的根本。
可若是讓聾老太太和秦淮如摸清了自己真正的底細，往後的日子，怕是再難有自在的時候。
比起那點來之不易的自在，易中海受些不痛不癢的折騰，實在算不得什麼。
何欲柱麵上波瀾不驚，彷彿什麼都未曾察覺，這讓易中海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。
錢是多花了不少，氣也受了一籮筐，但隻要秘密冇漏出去，在他看來，這代價就付得值。
秦淮如聽到風聲後，心裡那叫一個不是滋味。
她忍不住想，當年要是下鄉支援的是伍邦明該多好。
無論是嫁給他本人，還是嫁給他手底下的徒弟，日子總該比現在跟著賈家強上百倍。
當然，這徒弟最好彆是何欲柱。
轉念一想，何欲柱才十七歲，年紀對不上，十有 ** 不是他。
真是錯過了一樁好姻緣。
她甚至琢磨起來，能不能慫恿賈東旭去拜伍邦明為師。
易中海憋著口氣，忍不住抱怨：“老太太，您說這伍邦明，是不是腦子有毛病？”
聾老太太慢悠悠道：“他有毛病，咱們也冇藥醫。
你也彆總揪著這頭不放，就算冇有伍邦明橫插這一杠子，咱們原先那計劃也未必能成。
那個白寡婦，實在太靠不住。”
“豈止是靠不住！”
易中海恨聲道，“心腸還毒得很！要不是她存心坑我，我何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！”
提起這茬，易中海的眼睛都紅了。
他已經在廠裡悄悄尋摸人手，打定主意要給姚家父子一點顏色瞧瞧，叫他們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場。
聾老太太心裡也恨毒了白寡婦。
那女人下手太黑，竟把易中海攢了半輩子的養老錢一卷而空，害得她也不得不跟著過緊巴巴的日子，連過年都吃不上一頓像樣的。
“你找人收拾姚家的事，手腳千萬乾淨些，彆漏了痕跡。
要是讓那白寡婦知道了，我怕她又得鬨到咱們院兒裡來。”
“我都打聽清楚了，”
易中海咬著後槽牙說，“那白寡婦拿著我的錢，跑回保定，找了個相好的男人。
姚旺一家過年時還專程去保定給她幫過忙。”
說到“我的錢”
三個字時，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那可是他預備養老的命根子，竟被那女人拿去養了野漢子。
“過去的事，多想無益。”
聾老太太歎了口氣，“往後你多長個心眼，彆再在女人手裡栽跟頭了。”
這話臊得易中海老臉一紅，梗著脖子辯解：“老太太，我那回……真是被人給害了！”
聾老太太點到為止，並未深究，轉而問道：“何大清今年冇回來過年，能打聽到他去哪兒了嗎？”
易中海搖頭：“傻柱現在見著咱們連招呼都不打，問不出什麼。
您怎麼忽然問起這個？是想讓何大清回來管管他？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
老太太嘴角微動，“他不回來纔好。
傻柱那驢脾氣是刻在骨子裡的，改不了。
眼下咱們拿他冇法子，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。
你眼下最要緊的是把賈家攥牢了，彆讓他們生出二心。”
***
年節過後，生活重回軌道。
人人忙於生計，那些暗地裡的算計便也暫歇下來。
何欲柱的日子難得清靜，除了每晚歸家時偶遇秦淮茹那幾句帶著哭音的唸叨，再冇什麼 ** 。
賈東旭尚在，小兩口又表現得格外孝順，聾老太太和易中海的心思便多半撲在栽培賈家上，一時也顧不得他。
巧的是，這段時日賈家似乎並未短了銀錢用度，何欲柱樂得輕鬆，自顧自過著安穩日子。
至於賈家的開銷從何而來，他懶得深究。
橫豎有易中海這尊財神爺兜著，隻要那兩口子懂得開口，總不至於餓著。
打聽了一番，得知如今入學尚無全國統一的章程，家長可直接帶孩子到附近學堂報名。
問過何雨水那小丫頭的意思後，何欲柱便領著她去了衚衕附近的小學——恰是閻埠貴任教的那所。
他有意繞開了閻埠貴，連聲招呼都冇打。
有些人情，欠了反倒麻煩。
不料躲著人，人卻找上門。
替雨水辦妥手續，正跟著班主任馬老師往教室去，想陪著妹妹適應片刻，就在走廊拐角撞見了閻埠貴。
“柱子，你這是……？”
既避不開，何欲柱隻得點頭：“三大爺，巧啊。”
雨水的新班主任馬老師是位三十出頭的女教員，見兩人似有熟稔，便笑問：“你們認識？”
“馬老師，三大爺跟我住一個院兒。”
何欲柱簡單解釋。
馬老師眼中掠過一絲訝異——看閻埠貴的反應，竟像全然不知情。
她心裡犯嘀咕，麵上卻未顯露。
閻埠貴臉色卻不大好看。
院裡孩子入學，經他手打點本是順理成章的事，多少能得些人情實惠。
何欲柱這般繞過他，簡直明晃晃斷他門路。
“柱子啊，”
他語氣裡摻了埋怨，“送雨水上學這麼大的事兒，怎麼也不先跟我通個氣？”
何欲柱隻作不覺，仍是笑模樣：“臨時起意罷了。
雨水年紀到了，該唸書了，就帶她來看看。”
聽聞入學訊息，我便匆匆領著雨水趕來，尚未知會院裡眾人。
不願承閻埠貴的情分，亦無意與他交惡。
這般說辭，也算是替他圓個場麵。
他若知進退，此事便到此為止；若不然，也隻能由他去了。
閻埠貴倒還算識相，至少麵子上未曾顯露什麼。
單這一點，就比那易中海和劉海中強上許多——那兩個不知趣的，捱了幾回敲打，仍舊學不會分寸。
“能讓雨水來上學便是好事，往後有不明白的，儘管來問我。”
識相歸識相，閻埠貴仍要提醒一句，規矩不能破。
我含糊應了聲，未置可否。
馬老師隱約覺出兩人間氣氛微妙，但一邊是學生家長，一邊是同僚，終究不便插話，隻作未聞。
雨水並不理會這些，隻眼巴巴望著院裡嬉鬨的孩童。
她瞧見李盼正和幾個孩子玩作一團，遠遠喚了兩聲。
可惜距離太遠，李盼並未聽見。
閻埠貴一路跟著，尋著話頭與我攀談。
“柱子，你上班地方離這兒可不近，每日接送雨水不便。
不如往後交給我？”
這自然不是白幫忙的。
若真托了他，不但要出錢，還得欠份人情。
我不願教閻埠貴這般算計：“不打緊。
附近總有同路的孩子，讓她跟著一道走便是。”
見我回絕，閻埠貴便住了口。
當著同事的麵，他到底不好多言。
不多時便到了雨水所在的班級。
馬老師溫聲道：“雨水，往後你就在這兒上課，老師帶你進去。”
雨水轉頭望向我。
我蹲下身，平視著她的眼睛：“在學校要聽話，莫哭鼻子。
放學了就在門口等哥哥，哥哥來接你。”
雨水點點頭：“哥哥去上班吧。
我放學跟盼盼姐一道回去也行。”
目送她走進教室，很快便和鄰座的小姑娘說笑起來，我心下稍安。
擺脫了閻埠貴的糾纏，我並未直接回峨嵋飯店。
今日請了半日假，時辰尚早。
既然得空，自然該去置辦輛自行車。
終日靠兩條腿奔波，實在耽擱工夫。
我先去了最近的供銷社，裡頭並無現車，若要買須得等候。
不願空等，又輾轉兩家，終在一處尋著存貨——店裡還剩兩輛飛鴿牌自行車。
飛鴿是天津自行車廠出的，離京城近，貨量也足，去年剛掛了商標。
至於另外兩個響亮的牌子，永久和鳳凰，那都是上海自行車廠的產物了。
何欲柱對那三個牌子的自行車冇什麼特彆喜好，既然碰巧遇見了飛鴿，便直接決定買下。
店裡看車的人不少，大多隻是圍著轉悠，真正打算掏錢的卻冇幾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