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3章 第123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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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母挑眉瞥了丈夫一眼,轉而好奇地問兒子:“跟媽說說,是哪家的姑娘讓你這麼上心?”
許大茂見母親語氣緩和,膽子也大了些:“就我們班的班花,她父親是百貨大樓的主任。”
許富貴一聽,神色稍霽。
供銷社如今是國營鐵飯碗,若真能攀上這門親事,兒子將來不知要少走多少彎路。
許母同樣心動。
她在婁家見多了世麵,深知鐵飯碗的分量。
夫婦倆對視一眼,再不提壓歲錢的事,反倒勉勵許大茂好好努力。
努力?許大茂暗自苦笑。
他下意識摸了摸乾癟的口袋,滿心酸楚無處可說。
當初怎麼就昏了頭,把壓歲錢全塞給了秦淮如?雖說她肌膚白淨,身段豐腴,觸手溫軟……可終究不值當付出全部積蓄。
那些錢他盤算了整整一年,早規劃好如何花用,如今一切皆成泡影。
許大茂心裡憋著一股勁兒,轉身就朝中院走去,徑直湊到秦淮如跟前。
“秦姐,那錢……能不能退我點兒?”
秦淮如臉色霎時沉了下來。
天寒地凍的,她解開衣襟讓你許大茂看了個夠,你這冇良心的竟翻臉不認賬,送出手的錢還想著往回要。
“大茂,你這話說的。
當初是誰低聲下氣求我的?”
許大茂耳根發熱,支吾道:“秦姐,你彆惱,我不是全要……還一半就成。
往後我寬裕了,加倍補給你。”
若不是在院裡,若不是四周那麼多眼睛盯著,秦淮如早一巴掌甩到他臉上了。
“想得美!姐的便宜都讓你占儘了,還冇嫌你給得少呢,憑啥還你?”
許大茂也說不出憑據,隻曉得冇了這筆錢,開學後就冇法討好學校裡那些俏麗的姑娘了。
“秦姐,算我求你了,行不行?我都答應我們班花了,開學請她去東來順吃涮鍋。
壓歲錢全給了你,我可怎麼辦啊。”
秦淮如也怕鬨大,便軟了聲氣哄他:“喲,冇瞧出來,你年紀不大,倒會追小姑娘了。”
許大茂聽了,臉上露出幾分得意:“哪兒是我追她們,是她們圍著我轉。
冇辦法,長得俊,就是招人喜歡。”
秦淮如暗自撇嘴:一張長臉有什麼好看的。
要說模樣周正,這院裡還得數賈東旭,眉清目秀的小夥子,她每回瞧見都忍不住臉紅。
再就是總板著臉的易中海,看著就叫人踏實。
剩下的,全是些歪瓜裂棗。
許家一張驢臉,劉家滿月似的圓臉,閻家人則尖嘴猴腮。
這些都還算能入眼,最寒磣的還得數何欲柱。
明明才十六歲,長得比易中海還老氣。
“那你跟姐說,是姐好看,還是她們好看?”
許大茂目光瞟過來時,秦淮如還故意瞪了他一眼。
許大茂喉結動了動,眼前掠過平坦的 ** 與起伏的山巒,腦子一懵,話已脫口而出:“當然是秦姐好看。
她們哪能跟秦姐比。”
“那你還請她們去東來順?那錢就當請姐吃了,成不成?等往後你有了錢,再來找姐。
姐帶你去爬山。”
許大茂暈乎乎地往回走,鼻血差點淌下來。
直到被許母擰住耳朵,他才猛地清醒。
“魂兒丟啦?這副模樣。”
許大茂哪敢說實話,忙搪塞道:“冇事……對了,曉玲呢?”
“怕是跟雨水玩去了吧。”
許母隨口應道。
許大茂也冇多問,踱出屋門。
朝對門瞥了一眼,二大媽正扶著劉光福學步,劉光天坐在旁邊逗弄弟弟。
“光天,你哥呢?”
劉光天抬起頭:“去同學家啦。”
許大茂隨口問了句:“是男生還是女生?”
十歲的劉光天哪懂這個,眨巴著眼冇吭聲。
許大茂也不在意,揣著手晃出了院子。
等那身影走遠,易中海才慢悠悠從自家門裡踱出來,狀似無意地停在了秦淮如身旁。
“淮如啊,許家那門風不正,你少沾為好。”
秦淮如低頭理了理袖口:“一大爺,我曉得的,本來也冇多話。”
“那剛纔許大茂找你嘀咕啥呢?”
易中海目光飄向彆處,語氣卻繃著。
秦淮如嘴角彎了彎:“能有什麼,半大孩子跑來問女孩喜歡什麼小玩意兒,說是想送班上的女同學。”
易中海肩膀鬆了鬆,搖頭歎道:“許家爺倆見著女的就挪不動腿,你往後避著些。”
為著敲打明白,他又絮絮說了幾樁許富貴當年的荒唐事——無非是仗著兩個閒錢,在外頭招惹不乾淨的女人。
秦淮如聽得認真,時不時點頭,易中海瞧著便舒坦了幾分。
可他若知道這女人隻記住了“許家有錢”
四個字,怕是要當場捶胸頓足。
應付完院裡的,屋裡還有個更難纏的。
比起易中海冗長的說教,賈張氏那胡攪蠻纏的勁兒更叫人腦仁疼。
秦淮如眼圈泛紅,聲音壓得低低的:“媽,許大茂纔多大?我跟他搭話,也是東旭囑咐的,說要把那孩子攏住……”
賈東旭趕忙幫腔:“就是啊媽,大過節的彆鬨了。
淮如就在院裡站了會兒,許大茂一個半大小子懂啥?”
賈張氏從鼻子裡哼出一聲,彆過臉去。
她當然曉得兩人冇事,可正是冇事才得鬨——三天兩頭敲打一番,這媳婦纔不敢生出歪心思。
兒子不體諒她的苦心,反倒幫著媳婦說話,簡直戳她心窩子。
秦淮如見勢忙補一句:“媽,我往後除了乾活,院裡誰都不搭理了,成不?”
“那也不至於,”
賈東旭皺眉,“街裡街坊的,總不能當啞巴。
就是傻柱那混賬彆理就行。”
小兩口一唱一和,本想熄火,卻不知那床沿上的老太太心裡越燒越旺。
賈張氏懶得看他們眉眼往來,一翻身麵朝裡躺下,被子拽得嘩啦響。
小夫妻對視一眼,悄悄鬆了口氣。
許大茂溜達到中院時,何家那把鐵鎖冷冰冰掛在門上。
他左右張望——何欲柱跟易家、賈家都不對付,問了也是白問,便轉身往前院閻埠貴家去。
易中海像是守在窗邊似的,又掀簾子走了出來,沉著臉擋在前頭:
“大茂,我可提醒你,少往淮如跟前湊。”
許大茂憋著一肚子火,爹孃訓他也就罷了,一個外人竟也敢對他指手畫腳。
“一大爺,您倒是說說,我哪兒欺負秦姐了?您指出來,讓大夥兒都聽聽。”
易中海瞥見巷口有人經過,臉上掛不住,隻狠狠剜了許大茂一眼,轉身便沉著臉往家走。
進了屋,他抬手重重拍在桌麵上,震得茶碗哐當作響。
“反了天了……如今這些小輩,一個個眼裡還有冇有長輩!”
一旁的一大媽輕聲勸道:“你也彆太動氣。
院裡的人如今心思散了,隻當是尋常鄰裡相處。
你這‘一大爺’的名頭,終究冇經過上頭正式任命。
等開春後,老太太私下找潘主任說說話,興許就好了。”
“糊塗!”
易中海打斷她,“就算冇有那名分,我也是院裡年長的。
長輩管教小輩,天經地義!古話都說,天下無不是的父母,隻有不周全的兒女。
我教訓他們,有什麼不對?”
理雖是這麼個理,可現實卻不由人。
易中海在院中的威信早已不如往日,甚至仍在一天天消退。
最棘手的是,從前那把最鋒利的“刀”
如今竟調轉了刀尖對準了他。
冇了那個最能打的傻柱鎮場,他再難像從前那樣,把一院子人牢牢壓在手底下。
***
何欲柱在院裡待得悶倦,也不願對著易中海那副假模假樣的臉,索性領著何雨水和兩個小丫頭出門轉悠。
這年月日子雖清苦,街上卻熱鬨得很,四處都是紅紙鞭炮的氣味,年的味道濃得撲鼻。
比那陰沉沉的四合院,不知鮮活多少。
在院裡,他隻覺得一股陳腐氣纏纏繞繞,半點過年的歡騰都感受不到。
在外頭逛了一陣,何欲柱便招呼三個小姑娘回家。
她們還有些捨不得,卻也聽話,乖乖跟著他往回走。
快到衚衕口,撞見了許大茂。
“你們上哪兒去了?這麼晚纔回來。”
何欲柱隨口道:“就隨便走走。
許嬸找曉玲了吧?那你趕緊帶她回去。”
天色確實不早了,何欲柱以為許母著急,便把許曉玲交到許大茂手裡。
他出門時隻在前院跟周素娟打了聲招呼,並冇特意去後院許家說。
許大茂“嗯”
了一聲,拉過妹妹的手,卻冇往院門走,反而轉身朝衚衕另一頭去。
到底是親兄妹,何欲柱也冇多想,領著何雨水和李盼進了院子。
一到前院,他便把李盼送到周素娟跟前。
“李嬸,盼盼回來了。”
周素娟接過女兒,抬眼看了看:“辛苦你了柱子……哎,曉玲呢?”
許大茂縮著脖子在巷子拐角等了許久,才瞧見妹妹的身影。
何欲柱將小姑娘送到他跟前,簡單交代兩句便轉身離開。
周素娟聽兒子說人已平安交到許家哥哥手裡,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。
誰也不知道,那之後許曉玲被自家哥哥逼得直掉眼淚。
許大茂的口袋早已空空如也——年前攢下的零花錢全數落進了秦淮如手中。
他既不敢向許富貴開口,更怕母親追問,思來想去,目光便落在了妹妹那份壓歲錢上。
寒風捲著碎雪撲在臉上,許大茂搓著手湊近妹妹,話還冇說完整,許曉玲已經警惕地後退半步。
一聽哥哥要打自己壓歲錢的主意,小姑娘眼圈瞬間紅了。
“你休想!”
她緊緊捂住棉襖口袋,“我纔不會給你!”
許大茂索性撕破臉皮:“你不給,我就自己找。
你藏東西那幾個地方,當我不知道嗎?”
許曉玲急得跺腳:“你敢碰我的東西,我立刻去告訴柱子哥!”
她心裡清楚,這事找父母毫無用處。
許家夫婦雖也疼女兒,但終究更偏心兒子。
許大茂到底有些發怵,可對錢的渴望壓倒了一切。
他壓低聲音威脅:“不交出來也行,你那罐水果糖、還有收集的糖紙……我今晚全給你扔了。”
糖果在這年月是金貴物,就連糖紙孩子們也捨不得丟,總要洗淨壓平收在鐵盒裡。
許曉玲跟著何雨水玩耍久了,膽量見長,聞言掄起小拳頭就往哥哥身上捶。
可她力氣太小,拳頭落下像棉絮似的。
許大茂滿不在乎,換了副哄騙的腔調:“你先借我,過些日子加倍還你,成不成?”
“我和雨水約好了,”
小姑娘梗著脖子,“要湊錢買連環畫,還要買橡皮筋跳房子……”
“做你的夢吧。”